第148章 我可以幫你
“那我回去了。”
陸芷綿轉過身，說不清此刻是生氣還是失望，但反正就是很不開心。
她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團悶氣，上不去，下不來。
裴星暝見她要走，喉結滾動了兩下，終於張口：“等一下。”
他好不容易才單獨見到她，她竟然這麼快就要走？
“陸老師。”
眼見她已經邁著步子要走，一點都沒有要留下的意思，他急了。
情急之下，他直接掏出褲袋裡的那管銀色針劑。
“咚——”
隨著一聲沉悶的倒地聲從身後傳來，陸芷綿腳步猛地頓住，條件反射般回頭。
“裴星暝！你怎麼了？”
她轉過頭，就見裴星暝竟直直倒在泥濘裡，口吐鮮血。
而他手邊，正是那支銀色阻斷針。
針管微微歪斜，殘留的藥液正順著管壁緩緩滴落。
“你......藥效又發作了？”
她聲音發顫，眼眶瞬間就紅了。
剛才心底那點不快頃刻間就被拋之腦後。
她踉蹌著撲過去，手忙腳亂地想將他扶起來。
可男人身形高大，她根本就扶不動。
“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從男人喉間溢位，每一聲都像是要將五臟六腑咳出來，鮮紅的血液順著咳嗽的力道噴湧而出。
這一次，他顯然比白天發作時更加難受。
額頭上佈滿了冷汗，混著雨水順著額角滑落。
脖頸間的青筋猙獰地繃起，像是要衝破面板般，刺得人眼睛發疼。
“裴星暝，你......你別嚇我......”
陸芷綿的聲音帶著哭腔，她忽然就想起了Silas的話。
阻斷針越往後面打，藥效反噬就越厲害。
到最後，可能會沒命。
......
她看著眼前痛苦蜷縮的男人，眼底滿是難以掩飾的擔憂與恐懼。
這才只是第二次打阻斷針，他就已經痛苦成這樣。
那以後呢？若是打了第三次、第十次......
她不敢再想下去。
“陸老師，你幫我......”
男人嘴角溢著血，說出的話斷斷續續。
陸芷綿一聽到“幫”這個字，心頭猛地一跳，幾乎是立刻就要說好。
哪怕她隱約猜到，他可能會提出那些羞恥又親暱的要求，哪怕她還有些彆扭。
可看著他這副模樣，她根本無法拒絕。
然而，那個“好”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見裴星暝艱難地補充道：
“幫我......拿一下手機。”
女人心口一沉。
原來他說的“幫”......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咳咳......手機就在......你的腳邊。”
裴星暝又咳了幾聲，鮮血濺在他的衣襟上，暈開一片紅。
陸芷綿這才低頭，目光掃過自己腳邊，果然看見一部黑色的手機靜靜躺在泥濘裡。
螢幕已經碎裂，應該是他剛才倒地時從口袋裡摔出來的。
她立刻拾起，用衣袖胡亂擦了擦機身上的泥水和血跡，匆匆遞到他面前：
“這種時候，你還要手機做甚麼？”
可男人沒有接，只是艱難地偏過頭，嘴角溢著血，斷斷續續地說：
“幫我......打給Silas。”
陸芷綿聽到這，立刻點亮手機螢幕。
她以為，他是疼得受不了，想問問Silas有沒有甚麼能立刻減緩疼痛的方法。
卻沒想到，他說：
“幫我問問Silas，我的100支阻斷針......甚麼時候可以做好？”
“我可以......加10倍價格，你讓他......快點給我做。”
聽到這話，女人滑動螢幕的手猛地一頓，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
那隻剛剛被她按亮的手機螢幕，在頃刻間，又被暗滅。
......
他都這樣了，他都要沒命了。
怎麼就......不能想想別的辦法呢？
阻斷針阻斷針阻斷針，除了阻斷針，不是明明就還有別的辦法嗎？
他是豬嗎？
平時不是膽子大得很，要求多的很嗎？
怎麼到了這個時候，就甚麼都不說了？
“裴星暝。”
陰溼雨幕裡，她突然微微俯身，嘴唇動了動：
“阻斷針......不要買了。”
一直打下去，會死的。
男人正抓著自己的心口處，手上的青筋因為極致的疼痛而暴起。
可被額前碎髮遮掩的黑瞳中，卻忽然泛起一絲光亮。
他聲音依舊虛弱：“不買阻斷針......藥效發作......我怎麼辦？”
陸芷綿看著他眼底的脆弱與無助，抬手為他拭去臉上的雨水和血水。
她的眼神澄澈而認真，清晰而鄭重地對他說：
“裴星暝，我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