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沒學會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男人眼底那層帶著戒備的陰鷙，如同濃墨墜入清水，一點點暈散、褪去。
那雙原本深不見底的黑眸裡，慢慢透出一道光。
很乾淨，很亮。
像是一個長久困在暗夜裡的人，第一次看見了月亮。
“你......”
他突然就有些不知所措。
就好像一株生長在牆角，總被人嫌礙眼的野草，人人路過都要罵一句、踩一腳。
卻從來沒人彎腰看看，他為何長得歪歪扭扭，為何總是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沒人知道，他從來都不是天生頑劣，只是一直在獨自硬撐防守。
直到今天，終於有人願意蹲下來，輕輕拂開他身上的塵土，認真地看著他說：
你不是壞，你只是太辛苦了。
......
“伊澤。”
“少爺對不起！”他已經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繃直了身體，等待著少爺的懲罰。
“去給她找吃的。”
可男人並沒有責怪，反而肉眼可見地心情變好了起來。
“好的少爺！”
伊澤這次不敢再多說廢話，只撐著傘，頭也不回地走進雨幕中。
......
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陸芷綿還陷在父親與後媽的煩心事裡，鼻尖一陣陣發酸。
她有點想哭。
“老婆。”
就在她眼眶一熱，眼淚差點流出來時，裴星暝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她立刻憋回眼淚，模糊著視線朝他看去，聲音還有些哽咽：
“嗯？你在喊我？”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這樣喊她。她記得，從前只有裴歷在跟前時，他才會這麼叫。
裴星暝已經邁步朝她走了過來。
“你怎麼不喊我？”
他在她身側的長凳坐下，高大的身形瞬間壓低，比站著的她矮了一截。
他仰頭望著她，又重複了一遍：
“老婆，你怎麼不喊我？”
“喊你甚麼？”
女人心裡已經隱隱有了一個猜測，他該不會，是想讓她喊……
“喊我老公。”
男人一瞬不瞬地望著她，目光落在她微抿的唇上，眼底藏著幾分期待，也不知在盤算些甚麼。
陸芷綿被這突如其來的曖昧話語攪得心尖一顫，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裴星暝......這是甚麼意思？
他們明明並沒有領結婚證。
“不喊也可以。”
他長腿微微分開，身形順勢向前，將她整個人虛攏在身前，圈出一片不容躲避的空間。
“陸老師，那我們做點別的。”
一聽到這個稱呼，女人的心跳頻率驟然提速。
“你又想親我了？”
脫口而出的瞬間，連陸芷綿自己都愣了一瞬。她沒料到，比心跳更快的竟然是她的嘴。
她竟然就這麼水靈靈地直接說了出來！
裴星暝聞言，身體又向前傾近幾分，低低應了一聲：
“嗯。”
單字落地，陸芷綿臉又紅了。
她心頭一亂，下意識地想逃，側過身轉身就要走：
“還是算了，我看你…… 明明已經學會了。”
然而她的動作才起，手腕就被一雙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
重心瞬間失衡，女人驚呼一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直直跌進了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
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我沒學會。”
裴星暝穩穩扶著她的腰，雙手規矩得很：
“陸老師，我學東西很慢，你要多教我幾次。”
“你......你先放開我。”
她被他抱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等你教會我，我自然會放開你。”
他看著她那兩隻無處安放的手，喉結急促地上下動了動。
“陸老師，接吻的時候，你的手......應該放在哪裡？”
如果她願意的話，......
陸芷綿根本沒往不正經的地方想，還以為他是在認真提問。
她垂著眼簾想了想，輕聲答道：“應該就是放在你胸前......或者......摟著你的脖子吧。”
聽到她說“胸前”，男人眉梢微挑，眼底沉了幾分：“那我的手呢？應該放在哪？”
其實，有一個想法，已經在他心裡藏了很久。
他真的很想......
......
她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我怎麼知道？你自己的手，你愛放哪就放哪！”
她每次一心虛，聲音就會不自覺拔高。
裴星暝見她眼神躲閃，臉頰通紅，大概就猜到了，她此刻所想，多半與自己不謀而合。
“你確定？”
他大腿微微一顛，讓坐在腿上的人輕輕晃了一下，嗓音低沉：
“我真的可以......想放哪就放哪？”
或許是他暗示的太過直白，陸芷綿已經讀懂了他那點不規矩的心思。
她鼓起勇氣迎上他那雙亮晶晶的眼，雙手輕輕撐在他胸口，小聲發問：
“那......你想放哪？”
男人直直凝著她的眼，目光灼熱。
下一秒，便當著她的面，將目光緩緩移向 她撐在自己胸口的雙手，喉結重重滾了滾：
“我想......和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