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他們不是親兄弟
黑暗中,他盯著她,像是在看一件用來報復裴歷的絕佳利器。
“呵呵......哈哈哈......”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陰惻惻地在黑暗裡盪開,瘋癲又刺耳。
就像一頭徹底鬆開獠牙的惡鬼,盡情釋放著,發洩著。
“真是期待......裴歷發現你綠了他的時候,會是甚麼反應。”
他尾音輕輕一挑,帶著近乎變態的愉悅,彷彿已經親眼看見了那一幕。
說完,在一片黑暗中,推開窗,微微屈膝,縱身一躍。
像一道浮在黑夜裡的鬼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深處。
陸芷綿在床上瘋狂掙扎,拼命扭動、撕扯。不知過了多久,緊繃的麻繩終於鬆脫。
手腕一得到自由,她立刻抬手,顫抖著扯掉嘴裡堵著的絲襪,狠狠丟到一旁。
連一秒都不敢耽擱,踉蹌著撲到牆邊,“啪”的一聲按亮電燈。
白光亮起的瞬間,她低頭去看自己的小臂。
只見那上面赫然有一個小小的、泛紅的針孔。
那一針不明不白的藥......
不行!她必須立刻去醫院!
她隨手抓了件外套裹在身上,剛一擰開房門,就看見裴時嶼竟然正站在她房門口。
“啊!你嚇我一跳!”
陸芷綿驚呼一聲,本來整個人就處於高度緊張之中,被他這麼一嚇,連連拍著胸口。
裴時嶼其實也才到不久。
想著今晚或許有見縫插針的機會,他把自己裡裡外外洗了好幾遍,做好萬全準備後,才過來的。
只是還沒琢磨好,該用甚麼藉口進去,她倒先在深夜裡主動出來了。
“纖纖,你要出去?”
去哪?
不會是去找裴歷吧?
陸芷綿很快平復下心跳,看著送上門的“司機”,問:“你還有車嗎?送我去醫院。”
裴時嶼立刻應聲:“有是有,但是......去醫院幹嘛?你哪裡不舒......?”
他下意識上前一步,想湊近看看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最後幾個字還沒說完,手腕忽然被一隻有力又發燙的小手抓住。
陸芷綿不等他反應,拽著他就往電梯口疾走:“你快點!路上再說!”
自從青龍山一別,裴時嶼還從未被她這樣主動靠近過。
他垂眸望著被她拉住的手腕,心頭一熱。
他突然有一種預感。
裴歷的牆角......好像......很快就要被他挖塌了。
......
車上。
陸芷綿把剛才驚魂未定的遭遇斷斷續續說完,整個人仍陷在後怕裡。
裴時嶼握著方向盤的手越來越緊,眉心擰成一道深痕。
他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
裴歷這些年在商場上殺伐果斷,手段凌厲。得罪的人、結下的仇,早就數不清。
明面上的對手、暗地裡的仇家……樁樁件件,多到他根本無法在短時間裡鎖定,到底是哪一個變態,會用這麼陰狠骯髒的手段,衝著一個女人下手。
“纖纖,這事交給我,我一定會把那變態揪出來。”
那變態的目的很明顯,就是想給裴歷戴綠帽子。
可到底是甚麼仇甚麼怨,才非要用這種手段去報復他?
想到那支逆性靶向繫結型春藥,他眸光一凜:
“你身上的藥,是真還是假,我有辦法可以知道。”
陸芷綿心頭一跳,還沒來得及回應,車身突然猛地一震。
裴時嶼手中的方向盤快速轉動,輪胎摩擦地面,車頭瞬間調轉,朝著與醫院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同時,他按下了車載藍芽的通話鍵。
“嘟——”
現在是凌晨三點多,可才不過兩三秒,電話就被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阿嶼,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
車廂裡很安靜,這聲音清晰地傳遍車內每一個角落。
陸芷綿心口莫名一緊。
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了上來。
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警覺,又像是某種無法言說的失落。
裴時嶼並未注意到一旁神色微妙的陸芷綿,只是朝著車載電話說:
“栗子,二十分鐘後,我帶我女人來實驗室,有事找你幫忙。”
被稱作栗子的女人駭然道:“喲,老處男終於脫單啦?”
裴時嶼神色尷尬了一瞬,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女人,這才發現她好像有點不太開心的樣子。
“栗子,就這樣,二十分鐘後見。”
他急忙掛了電話,朝她解釋道:“纖纖,你放心,栗子是自己人,不會亂說的。”
他以為她在介意那句“我的女人”。
可陸芷綿只聽到了“自己人”。
她變得更擰巴了:“哦。”
......
二十分鐘後,二人來到一處位於西城區的實驗室。
“阿嶼,這麼晚把我叫來,有沒有加班費啊?”
蕭紫麗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靠在扶手椅上。
陸芷綿跟在裴時嶼身後,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從裴時嶼背後鑽出來,好奇地看了過去。
兩個女人四目相對。
然後,皆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大大的震驚。
陸芷綿看著這個叫栗子的女人,明明長著一張可愛的娃娃臉,卻留著齊耳短髮,穿著中性的運動套裝。
白嫩的耳垂上還戴著一枚炫酷的黑曜石耳釘。
“阿嶼,這就是你女朋友?”
蕭紫麗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疲倦神色一掃而空,雙目放光地朝陸芷綿走來:
“美女,你好,我叫蕭紫麗。”
她朝她伸出手。
陸芷綿手握上去的瞬間,蕭紫麗眼裡的光更亮了。
裴時嶼見狀,一臉不爽地分開她們的手,一把將陸芷綿緊緊攬在懷裡:
“蕭紫麗!這是我女人!你別動不該有的心思!”
陸芷綿也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她怎麼感覺......這個栗子看自己的眼神有點怪怪的。
蕭紫麗白了裴時嶼一眼,這才識趣地收回手,眼神卻依依不捨地不肯放:“說吧,找我甚麼事?”
這話是跟裴時嶼說的,但她看的卻是陸芷綿。
裴時嶼不放心地將懷裡的人又緊了緊,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蕭紫麗聽完,噗哧一聲:“阿嶼,所以這是裴歷的未婚妻?你竟然敢搶裴歷的女人?”
“這是重點嗎?重點是趕緊幫她查一查,那該死的春藥到底是不是真的!”
再說了,搶裴歷女人怎麼了?
蕭紫麗終於收起笑,嚴肅了幾分:“美女,來,過來抽血。”
所以繞了一大圈,就是驗個血的事。
她拿出針管,抽出血後,放入儀器。
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陽性+。
裴時嶼眉頭皺得很緊:“栗子,所以......我女人是真的中了ANTI—APH1869?”
陸芷綿也抿著唇,“那這個藥......有辦法能解掉嗎?”
蕭紫麗奇怪地盯著這兩人:“我說你們兩個裝甚麼呢,這又不是甚麼毒藥,發作的時候,你倆上個床不就完事了?”
說完,又神神秘秘地湊到陸芷綿跟前:“哎,你現在睡過幾個男人啦?”
陸芷綿被她問的臉色一紅,支支吾吾起來:“額......”
好好的,問這個做甚麼。
“你要是不喜歡男人,其實可以......”她湊到她耳邊,嘰裡咕嚕說了一段話。
裴時嶼忙將人拉到自己懷裡:“蕭紫麗!她不喜歡女人!”
都甚麼時候了,這女人還想著來挖他的牆角。
“蕭紫麗,這個藥到底有沒有解藥?”這是他現在必須要弄清楚的問題。
蕭紫麗無奈地攤了攤手:“ANTI—APH1869是金三角那剛研發出來的新藥,目前無解。”
“不過......”她認真思考著,神色總算正經了一點:
“這藥能做成功,必須要有裴歷的基因靶向繫結,但裴歷那種人,肯定不會蠢到被人搞到基因。所以......”
她說了另一種可能:
“所以,那個變態很有可能是拿到了高相似基因(此處為非標準術語)。比如......”
裴時嶼立刻接話:“你是說,那人搞到了裴歷直系親屬的基因?”
雖然他也姓裴,可他們甚麼關係也沒有。又不是親兄弟,所以基因當然也不相同。
蕭紫麗點點頭:“應該就是這樣。”
裴時嶼不禁納悶起來,所以,那變態,拿到的是誰的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