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宣戰
主宅餐廳裡。
陸芷綿被抱坐在男人腿上，滿臉抗拒。
“張嘴。”男人舀起一勺魚子醬，送到她嘴邊，“吃飽了，才有力氣打我。”
“寶寶，你要是不吃，信不信我......。”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羞恥的感覺密密麻麻纏上來，她整個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她又急又怕，眼神慌亂地不停瞟向門口，一顆心懸在嗓子眼。
生怕下一秒門就被推開，阿橋會突然出現。
耳邊是他低啞的威脅，眼前是隨時會被撞破的恐懼。
她不敢抬頭，更不敢去想，萬一被阿橋看見這場面，會是甚麼後果。
“我給你寫欠條，你放我下來！”
不管了，錢的事以後再想辦法。當務之急，是要離他遠一點。
裴歷卻將她禁錮地更緊，抬眸看了眼門口方向，“晚了。”
張儀橋出現時，天色已經完全變黑。
門被他倉促推開，發出一聲吱呀。
他就那樣站在門口，外套沾著夜露與風塵，褲腳帶著不知哪裡踩到的泥濘，額前碎髮被風吹得貼在額角。
氣息還沒喘勻，胸口劇烈起伏著，滿心滿眼都是要找到她的急切。
可眼底那點懸了一路的擔憂，那點殘存的、自欺欺人的期盼，卻在看見屋內景象的剎那，驟然碎裂。
“阿橋！”
陸芷綿慌得渾身發顫，掙扎著想下來，可腰肢剛一用力，就被那道鐵臂狠狠箍緊。
裴歷將她更緊地按在懷中，死死盯住門口那個風塵僕僕的身影。
兩個男人四目相對。
在看清張儀橋那張臉的瞬間，他眼底翻湧著猩紅的瘋狂，拳頭攥得發緊。
那張臉清晰，熟悉，帶著他刻入骨髓的恨，與前世那個奪走她的人，完完全全重合在了一起。
原來他就是張儀橋？
前世，就是這張臉，就是這個男人，先一步擁住了她。
是他，笑著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胸腔裡那股壓抑了兩世的瘋魔與不甘，幾乎就要破體而出。
憑甚麼？
憑甚麼這一世，他依舊可以牢牢佔著她身邊最名正言順的位置？
憑甚麼每一世都要被他搶先一步？憑甚麼每一世都能被他輕而易舉地擁有她？憑甚麼他總是要橫在他們之間？
滔天的怒意瞬間衝破所有理智，他眼底猩紅，再無半分顧忌。
不等張儀橋反應，已經一手扣住她後頸，俯身朝她嘴角吻去。
他全程睜著眼，完全不顧她的反抗，自始至終，連眼都沒挪一下。
目光卻死死鎖著門口的男人。
這一吻，既是宣戰，也是掠奪。
門口的男人瞳孔驟縮，這一幕刺得他當場理智全無。
“你放開她！”
張儀橋瘋了一般衝過去，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猛地衝上前，一把將人推開。
長臂一伸，死死將陸芷綿護進自己懷裡。
不等對方反應，已經緊握雙拳，帶著滿腔的痛，狠狠一拳砸在裴歷臉上。
“裴歷！她是我女朋友！你放尊重點！”
他知道裴歷，A市最年輕的企業家，站在財富與權力的頂端。是網路票選中，女人們最想嫁的那個人。
可他實在想不通，這樣的人怎麼會跟綿綿扯上關係？
“女朋友？”
裴歷嗤笑一聲，唇角還沾著血絲，他卻絲毫不在意地用指腹擦去。
“以前是，以後，可就說不定了。”
他的目光帶著赤裸裸的挑釁，掃過張儀橋，又落回女人的唇，每一眼都在提醒，剛才發生過甚麼。
陸芷綿在阿橋懷裡發著抖，哽咽著出聲，把這些日子的種種，快速講了一遍。
張儀橋原本一直壓著火氣，維持著最後一點體面。
可當聽到她說，裴歷逼著她跟他一起睡覺時，那張一向溫潤的臉上終於繃不住了。
“裴歷！你真他媽是個畜生！”
男人慢條斯理地抬眼，金絲框後的眸光慢悠悠掃過他鐵青的臉，薄唇輕啟，語氣輕佻又陰鷙：
“還有很多細節她沒告訴你，要不要我親自說給你聽聽？”
張儀橋被徹底激怒，攥緊拳頭狠狠一拳砸過去，可這一次，卻被裴歷閃身躲開。
“這就受不了了？那就跟她分手啊。”
分手？
想都別想！
理智終於回籠，張儀橋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心疼地看著躲在懷裡的陸芷綿。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從顫抖的憤怒，變成了決絕的堅定。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張攢了很久，本打算用來和她開啟新生活的銀行卡，穩穩遞了過去。
“違約金，我替她賠。從現在起，她跟你再沒有一點關係。”
哪怕傾盡所有，他也要把他的綿綿從深淵裡帶出去。
陸芷綿呆呆望著那張遞出的銀行卡，那是阿橋省吃儉用攢下的全部，是他的未來，更是他所有的底氣。
此刻卻毫不猶豫，為救她而扔進了水裡。
眼淚再也繃不住，滾燙又酸澀，“對不起，阿橋對不起......”
她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腰，把臉全部邁進他胸膛，悶聲哭了起來。
裴歷站在原地，金絲框後的眼睛冷得發沉。
他可以逼她妥協，可以用合約困住她，可以用手段拿捏她。
卻唯獨不能讓她這樣心甘情願地依賴，這樣毫無保留地在懷裡哭。
這一刻，嫉妒像藤蔓般瘋長，纏得他胸口發悶。
張儀橋見他遲遲不接，直接將那張卡放在了餐桌上。
“綿綿，我們走。”
“張儀橋。”裴歷突然出聲，“想知道你為甚麼一直胸口痛嗎？”
聞言，張儀橋腳步一頓。
這個胸口痛的隱疾，跟了他二十幾年，他去醫院查過無數次，卻始終甚麼也查不出。
可裴歷是怎麼知道的？
“你沒多久可活了。”裴歷上前一步，下巴微抬，帶著施捨般的傲慢，“跟她分手，我就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