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聞
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幕，會被路過的粉絲拍到。
林小雨是Shade的鐵桿粉絲，從從他第一次出道就一路追隨而來。
今天她本來是來電競園區買周邊，順道來這家知名餐廳“打卡”的。
可當那個高挑的側影映入眼簾時，她幾乎要尖叫出聲——是Bolt！
新晉冠軍突擊手，Shade的隊友！
緊接著，她看到了Bolt對面的人。
那個笑容陽光的男生，是烈焰戰隊的Fire！
電競雜誌的常客，公認的頂級突擊手之一！
林小雨的心臟狂跳起來。
Bolt笑得那麼輕鬆自然，Fire的眼神專注而溫和，兩人之間的氛圍……怎麼說呢，有種旁人難以介入的默契。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他們私下關係這麼好？這是在……約會嗎？天啊，這可是驚天大瓜！
她偷偷掏出手機，藉著綠植的掩護，調整角度，連續按下了快門。
照片拍得意外地好。
構圖裡，陽光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兩人的輪廓，因為角度的關係，兩人之間的距離看起來比實際更近，姿態親暱得彷彿認識了很久的密友。
林小雨檢查著照片，臉頰因興奮而發紅。
她登上了自己擁有三萬粉絲的電競八卦微博賬號“星探小雨”，配上照片和一行文字：
“偶遇！看到Bolt和Fire在一起！兩人聊得好開心，笑容超級甜！這是我能免費看的嗎？[心動][心動]”
她點選了傳送。
最初的漣漪，是從這個小圈子裡泛起的。
“星探小雨”的粉絲多是電競愛好者，這條微博迅速被點贊、評論、轉發。
“臥槽！真是Bolt和Fire？！”
“這倆人怎麼湊一起了？賽後交流？”
“樓上的，賽後交流需要笑得這麼……盪漾嗎？[狗頭]”
“顏值好配！實力也配！我磕了！”
熱度開始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爬升。直到某個擁有五十萬粉絲的電競營銷號“峽谷前線速報”轉發了這條微博，並配上了更具引導性的標題：
“速報！北極星Bolt與烈焰Fire秘密約會？疑似戀情曝光！”
傳播的鏈條在此刻被點燃，然後爆炸。
Bolt Fire疑似戀情曝光# 的詞條，攀爬上熱搜榜的尾部，然後以驚人的速度躥升。
五十位、三十位、十五位……短短四十分鐘，悍然衝進了前十，後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與之相關的#北極星Bolt 烈焰Fire#、#電競圈神仙情侶#等詞條也相繼登上熱搜。
各大社交平臺、電競論壇、遊戲社群，首頁瞬間被這條訊息刷屏。
點選量和討論量呈指數級飆升，一小時後，主話題閱讀量突破三億，討論量過百萬。
真正的輿論海嘯，此刻才剛剛掀起帷幕。
微博評論區徹底淪陷，每秒都有上百條新評論湧入。
“祝福黨”迅速佔據了一片陣地：
“啊啊啊我嗑的CP成真了？！檀郎謝女，實力天花板組合，這還不鎖死？”
“笑容是騙不了人的！你看Fire看Bolt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Bolt也笑得好開心！”
“冠軍突擊手x頂級大神，這配置我慕了！請立刻結婚！”
“今天是甚麼好日子！剛奪冠就公佈戀情？Bolt真是愛情事業雙豐收，人生贏家模板！”
“只有我覺得他們坐在一起畫面就超級養眼嗎？”
然而，更洶湧、更刺耳的聲音來自另一邊。Fire作為成名已久、粉絲基數龐大的明星選手，其核心“唯粉”群體瞬間被引爆了。
“心機論”甚囂塵上：
“笑話！Bolt算甚麼？一個剛出道的新人，拿了個冠軍就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了？也配蹭我們Fire的熱度？”
“一看就是故意的吧？選在公共場所，還‘不小心’被拍到？這炒作手段太低劣了！”
“北極星為了捧新人真是無所不用其極，拉著Fire炒CP，噁心透了！”
“Fire一向對後輩友善，肯定是被利用了！Bolt綠茶本茶，鑑定完畢。”
“資歷論”緊隨其後：
“Bolt有甚麼成績？一個季後賽冠軍就飄了？”
“粉絲別瞎蹭。Fire是電競圈公認的頂級突擊手，Bolt？還得再練幾年。”
“這女的真有手段，剛進圈就攀上高枝了。Fire你擦亮眼睛啊！”
更陰暗的角落裡，謠言和人身攻擊開始滋生蔓延：
“聽說Bolt私生活很亂，進北極星就是靠關係。”
“Fire肯定是玩玩而已，這種新人，過幾天就膩了。”
“看她那長相，就是一副白蓮花樣，私下不知道甚麼樣呢。”
“北極星戰隊風氣不行，從上到下都想著炒作。”
“建議聯盟調查，是不是有幕後交易，不然憑甚麼她一個新人能首發還能奪冠？”
一些看似“理中客”，實則煽風點火的言論混雜其中：
“雖然但是，兩人差距確實大，戀情屬實的話，對Fire的事業是打擊吧？”
“電競選手還是該專注比賽，這麼早就談戀愛，看來Bolt也就這樣了。”
“坐等反轉，感覺這事兒不簡單。”
截圖、分析帖、所謂“知情人爆料”在各大論壇瘋狂傳播。
奚雪諫直播時的一些正常言論被斷章取義，打上“心機”、“倒貼”的標籤。
汙水不僅潑在奚雪諫身上，也開始潑在Fire身上。
有“粉絲”痛心疾首地指責他“戀愛腦”、“不顧事業”、“眼光差”。
但更多的火力，依然集中傾瀉在那個剛剛踏上巔峰、還未來得及站穩的少女身上。
奚雪諫的微博私信爆炸了，湧入成千上萬條資訊。
有好奇打探的，有祝福的，但更多是汙言穢語的詆譭、不堪入目的辱罵和惡毒的詛咒。
她的最新一條奪冠微博下，原本的恭喜和讚美被潮水般的惡意評論淹沒。
“滾出電競圈！”
“蹭熱度狗！”
“去死吧綠茶婊！”
短短一個多小時，奚雪諫這個名字，從榮耀的“冠軍新星”，變成了輿論口中“不擇手段的心機女”、“借男人上位的炒作精”。
而此時的北極星戰隊基地，卻籠罩在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低壓靜謐中。
路止川的房間沒有開燈。
窗簾拉得很緊，只有手機螢幕的光，幽幽地映亮他沒甚麼表情的臉，和眼底深處劇烈翻湧、又被他強行按捺的驚濤駭浪。
螢幕上，正是那張被轉載了無數次的照片。
陽光，餐廳，相對而坐的兩人。
Fire臉上是爽朗而專注的笑容。
而奚雪諫……她笑得眼睛微彎，唇角上揚的弧度是他從未見過的放鬆和……燦爛。
是的，燦爛，一種全然的、毫無負擔的輕鬆愉快。
路止川機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整理著頁面，看著那條話題的熱度像失控的火箭般攀升，看著評論區裡那些“好配”、“祝福”、“在一起”的言論如野草瘋長。
Fire。那個像太陽一樣耀眼的男人。
路止川閉了閉眼，他配不上那樣純粹的笑容。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
就在這時，房門被“砰”地一聲用力推開。
郭嘉衝了進來，手裡也舉著手機：“Shade！出事了！你快看熱搜！Bolt和Fire！他們被拍到了！現在網上全炸了！好多人罵Bolt！”
路止川放下手機，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看到了。”
“那怎麼辦啊？那些話說得太難聽了！Bolt她……她肯定也看到了，這……”
路止川起身：“聯絡季川，讓他立刻公關。另外，”他頓了一下，“給烈焰戰隊負責人也發個訊息。”
“行，我馬上打給季哥！”
電話很快接通，季川的聲音帶著凝重：“我已經在看了。公關部正在擬定宣告。烈焰那邊我剛聯絡過，他們也在處理……”
路止川徑直朝門外走去。
“隊長，你去哪？”郭嘉連忙跟上。
“去找Bolt。”
路止川推開基地的門，風立刻灌了進來，他剛邁出兩步，腳步就頓住了。
斜前方，奚雪諫正快步走來。粉色的長髮被風吹得有些亂，她拿著手機，腳步又急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踩碎甚麼。
奚雪諫也看到了路止川，腳步猛地剎住。
兩個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對視。
路止川的聲音是自己都未曾預料的平靜：“回來了。”
奚雪諫走到他面前停下：“對不起，學長。”
路止川沒說話，只是看著她頭頂的髮旋。
“我……”奚雪諫在組織語言，“我沒想會這樣……只是吃個飯，就，就被拍到了。我給戰隊惹麻煩了。”
她越說頭垂得越低，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路止川：“不是甚麼大事，季川在處理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其實，你和Fire談戀愛，也沒甚麼。他是頂尖選手，你們年紀相當，輿論難免關注。戰隊有應對預案，能處理。”
奚雪諫眼睛瞪圓了：“談戀愛？我沒有和他談戀愛啊……”
路止川移開視線，不再看她因為激動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網上都這麼說。照片看起來，你們相處得不錯。”
“那是角度問題，而且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奚雪諫解釋。
有喜歡的人了。
路止川的呼吸滯了一瞬。風似乎突然變大了，吹得他額前的碎髮掠過眼睫，帶來細微的癢。
是誰？
“哦。”路止川點了點頭，“既然沒有談，後續澄清起來會容易很多。”
奚雪諫看他平靜的臉，心底那點因為被誤會而想要解釋的心，像是被這陣冷淡的風一點點吹散了。
他相信了嗎？好像信了。
他在乎嗎？似乎……並不怎麼在乎。
他只在意這件事對戰隊的影響，在意如何“處理”這個“麻煩”。
“給你添麻煩了，隊長。”奚雪諫說。
“外面風大，先進去吧。”路止川側過身，讓開通往基地大門的路，“季川那邊可能有安排，你按戰隊說的做就行。”
“好。”奚雪諫點點頭，從他讓開的通道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