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朋友和對手
SM職業聯賽季後賽的終局之戰，北極星戰隊一路過關斬將，每一場都憑藉精準的戰術部署、隊員間的默契配合，穩穩壓制對手，最終以絕對優勢，成功斬獲本賽季的總冠軍！
奚雪諫額角的汗順著臉頰滑落，耳邊彷彿還殘留著槍聲。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路止川，對方也剛好側過頭，眼底的銳利尚未完全褪去，卻在與她對視時柔和了幾分。
“打得不錯。”
奚雪諫彎了彎嘴角，剛要回應，就被衝過來的郭嘉一把抱住：“太牛了我們！冠軍！我們是冠軍！”
郭嘉和趙壘激動地大喊，陳默和季川也走上前，拍著他們的肩膀，臉上堆滿了笑容。
四人並肩走上領獎臺，金色的冠軍獎盃被路止川、奚雪諫、郭嘉、趙壘四人共同託舉，緩緩舉過頭頂。
剎那間，全場的歡呼聲達到頂峰，無數應援燈牌在看臺上閃爍，匯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場館頂部的綵帶飄落，金色雨落在他們印著“Polaris”字樣的隊服上。
奚雪諫抬頭望著漫天飄落的綵帶，又看了看身邊共同託舉獎盃的隊友，這一刻，奚雪諫忽然覺得，所有的汗水、疲憊、委屈，都在這一刻有了歸宿。
奪冠慶功會定在當晚，戰隊定了一傢俬房菜館，沒有邀請太多外人，只有教練組、隊員們和幾位親友。
慶功會上，大家推杯換盞，暢談著賽場上的高光瞬間，覆盤著決賽中的每一個戰術細節，偶爾也會調侃彼此訓練時的糗事，笑聲不斷。
奚雪諫不善長喝酒，卻架不住郭嘉和趙壘的熱情，淺酌了幾杯低度果酒，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平時的拘謹消散了不少。
慶功會散場時，夜色已深，晚風帶著些許涼意，也吹散了幾分酒意。
奚雪諫臉頰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但眼底的朦朧已經漸漸散去，只剩下疲憊。
一路無話，奚雪諫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夜色漸漸模糊，睏意悄然襲來，卻又不敢真的睡著。
路止川始終留意著她的狀態，見她時不時打哈欠，將自己的外套搭在她的肩頭。
奚雪諫渾身一僵，鼻尖縈繞著外套上淡淡的氣味，那是戰隊阿姨慣用的洗衣液的香味，讓人安心。但奚雪諫沒要：“不用了隊長，我不冷，車裡很暖和，你自己披著吧。”
她說完，不敢看路止川的眼睛，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會忍不住收回拒絕的話，就會忘了自己想徹底放下的決心。
她不是不想要這份溫暖，只是不敢了，那晚的衝動讓她既貪戀又畏懼，只能硬生生將這份溫柔推開，藏起自己心底的所有情愫。
路止川的手微微一僵，收回外套疊好放在腿上：“好，那你要是覺得冷，隨時跟我說。”
奚雪諫輕輕“嗯”了一聲，指尖卻微微發顫。
她不知道，自己這句拒絕，讓路止川的心沉到了谷底。
回到基地，奚雪諫幾乎是逃也似的回了房間。
她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在地上，她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路止川最後那個眼神，是一種她讀不懂的黯然。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甚麼。
第二天，奚雪諫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機一看，螢幕顯示是Fire。
按下接聽鍵，Fire有活力的聲音傳來：“Bolt，首先，必須再次恭喜你們北極星拿下季後賽冠軍，你們的配合真的太默契了，尤其是最後那波，簡直帥炸了！”
Fire的聲音真誠而熱情，奚雪諫的睏意瞬間消散了大半，嘴角不自覺地彎起：“謝謝你，Fire。你們戰隊這次也打得很好，只是可惜了遇上了我們。”
“害，輸了就是輸了，沒甚麼可惜的。”Fire笑著說道，語氣裡沒有絲毫的氣餒，依舊開朗，“對了，Bolt，你今天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午飯，我明天就要回去了，這次來B市打比賽，也沒來得及跟你好好聊聊。”
從奚雪諫還在直播、沒有正式打職業的時候，Fire就很照顧她，可以說，Fire也算是她電競路上的一位前輩，也是一位很要好的朋友。
再加上，Fire明天就要離開B市了，於情於理，她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所以，奚雪諫沒有猶豫：“可以啊，我現在收拾一下，二十分鐘後出門，我們在哪裡見面？”
Fire：“我知道一家環境很安靜的西餐廳，就在市中心的商業街附近，叫‘星隅西餐廳’，我現在就過去，在那裡等你，你慢慢來，不著急。”
“好。”奚雪諫掛了電話，快速收拾起來。
……
奚雪諫掃了一眼餐廳，很快就看到了Fire。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黑色的休閒外套。
“Fire，抱歉，我來晚了。”奚雪諫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臉上帶著歉意的笑。
“不晚不晚，我也剛到沒多久。”Fire看到她，笑容變得更燦爛了，眼底卻藏著難以掩飾的緊張，“快坐快坐，你看看選單，今天我請客。”
兩人點的菜很快就上齊了，精緻的擺盤看著就讓人有了食慾。
他們一邊吃，一邊聊天。
Fire性格開朗，很會活躍氣氛，不管說起甚麼話題，都能聊得津津有味，偶爾還會說一些笑話，逗得奚雪諫哈哈大笑。
然而，當話題從輕鬆的閒聊漸漸轉向更私人的領域時，Fire的語氣裡多了一絲鄭重。
他放下手中的叉子，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專注地凝視著奚雪諫。
“Bolt，”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其實……今天約你出來，除了恭喜你們奪冠，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想親口告訴你。”
奚雪諫端起水杯的手頓了一下，對上Fire的目光。
他眼底沒有了平日的跳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灼熱的坦誠，還有一絲……緊張？
她心頭莫名一跳，一種不詳的預感悄然浮現。
Fire放在桌下的手無意識地握緊了，清晰地說道：“奚雪諫，我喜歡你。不是朋友之間的那種欣賞，也不是對手之間的惺惺相惜，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奚雪諫完全愣住了，手中的水杯停在半空。
Fire沒有移開視線，他看到了奚雪諫眼中的震驚，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繼續說著：“從你還在直播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的專注，你的韌勁，你面對質疑時那種不服輸的眼神……都讓我移不開眼。看著你一步步從直播新人走到職業賽場，再到成為冠軍突擊手，我為你高興，也……更被你吸引。”
Fire嘴角牽起笑：“告訴你這些，不是要給你壓力，也不是奢求你現在就回應我甚麼。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在這個賽場上，在你看得見或看不見的地方，一直有一個人，真心實意地欣賞著你，喜歡著你。”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彷彿剛才那番話耗盡了他所有的勇氣，臉上重新浮現出奚雪諫熟悉的笑容：
“好了，我說完了！心裡這塊大石頭總算落地了。你不喜歡我也不用有負擔，就當是聽了一個朋友的心事。我們還是朋友，還是賽場上的好對手，對吧？”
他故作輕鬆地聳聳肩，眼裡卻帶著期待，等待著奚雪諫的反應。
奚雪諫終於放下了那隻僵在半空的水杯。
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讓她稍微回神。
她看著Fire，那張陽光帥氣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坦誠與忐忑，還有努力維持的灑脫。
巨大的資訊衝擊著她，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震驚、無措、甚至一絲被珍視的感動交織在一起，最終化為一個複雜的眼神。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但餐桌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Fire努力維持著笑容，但在奚雪諫的沉默中，漸漸顯露出其下掩藏的緊張和失落。
奚雪諫帶著歉意迎向Fire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
“Fire，”她說，“謝謝你。真的，非常感謝你告訴我這些，你一直是我很尊敬的前輩，也是非常重要的朋友。”
“但是……對不起。我沒辦法接受你的心意。”
Fire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眼底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因為，”奚雪諫的聲音帶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苦澀和堅定，“我的心裡，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雖然……雖然那個人並不喜歡我。但我的心，現在已經被他佔據了，沒有空間再去容納其他人。”
她扯了扯嘴角：“你這麼好，陽光、開朗、實力強，是很多人的偶像。能獲得你的喜歡，是我的榮幸。可是我的心，就像我打比賽時認準的目標一樣，一旦鎖定了，就很難再改變方向，即使……那個目標看起來遙不可及。”
奚雪諫說完，感覺心口沉甸甸的，又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Fire沉默了很久，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失落，慢慢變得複雜，最終，那抹熟悉的又艱難地爬回了他的嘴角。
“嘖……”他輕輕咂了下嘴，身體向後靠進椅背，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接受了某種既定的結局。
他拿起水杯，這次不是掩飾緊張，而是真的喝了一大口，然後長長地舒了口氣。
“行吧，Bolt。”他再看向奚雪諫時，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明亮，他聳聳肩，語氣故作輕鬆，“不過，我得說，那個讓你這麼死心塌地的人……眼光可真夠高的。”
“好了！”Fire拍了拍手，彷彿要把剛才的沉重氣氛拍散，“話都說開了，心裡也痛快了。放心，Bolt，我Fire不是那種小氣的人。
朋友還是朋友，對手還是對手。下次賽場上遇見，我可不會因為今天這事就對你手下留情，該爆你頭的時候，我照樣不會猶豫！”
他朝奚雪諫伸出手，笑容變得坦蕩了許多：“說好了，還是朋友？”
看著Fire臉上熟悉的笑容，奚雪諫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她毫不猶豫地伸出手，用力握住了Fire的手。
“嗯！說好了，永遠的朋友和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