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當魔尊的第四十六天 我的桃花酥!
最終還是林見月幫忙收拾了殘局, 他把鍋碗瓢盆能用的洗乾淨,用不了的就扔掉。好不容易收拾完之後,他才又看了看被扔在角落的死魚。
他把那條死魚埋了起來, 又轉頭看了慄嬰一眼。
他還沒有說話, 便聽慄嬰道:“我要吃蒜蓉烤魚。”
林見月垂眸:“好。”
慄嬰這才開心了起來, 從芥子囊裡面拿出一堆用得著用不著的原材料,然後又要下河抓魚。
林見月嘆了口氣將那些東西擺好,沒過一刻鐘慄嬰便抓到了一條極其肥美的大魚, 哐當一下子砸到林見月面前。
林見月被魚身上水濺到,微微閉眼往後一躲, 又嘆了口氣, 無奈地看著慄嬰。
慄嬰對他嘻嘻笑,臉上露出個小酒窩來。
林見月忽然又有了一種自己還活著的感覺。
他抬手擦了一下臉上的水,忽然產生了一種衝動, 希望自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種地砍柴做飯,簡簡單單的過一生。
但終究是實現不了這個想法,除非慄嬰很快厭倦他, 他能恢復自由身。
但她若是真的厭倦了他,會放他自由嗎?還是會殺了他?
哦對, 他體質特殊,她一定會殺了他的。
林見月無奈輕笑一聲,便開始處理魚肉。
他眼盲那段時間會經常處理魚肉,於是現在也得心應手很多, 不一會便把內臟洗乾淨,魚鱗也刮淨。
他開始認真地給慄嬰做蒜蓉烤魚來。
慄嬰在外面戳了一小會螞蟻窩,又掏了鳥巢, 把兩處鳥巢完完全全手動換了個位置,故意在鳥巢上留下林見月的手帕當做誣陷。
她做完這一切便聞到了撲鼻的蒜蓉香味,於是歡快地從樹上躍下來。
髮尾上揚飛起,又在她後背輕輕跳了跳,頗為靈動。
她兩三步便跑到林見月面前,捧起臉道:“做好了嗎,可以吃嗎?”林見月強迫自己別過眼睛,語調儘量平穩:“馬上,你先坐下等一會吧。”
慄嬰道:“我站在這裡認真等你,好想吃好想吃。”
林見月無奈嘆了口氣,將烤魚從鍋裡倒到盤子。
他剛裝完盤,便見慄嬰已經下手,她白皙的手指沾著魚面上油膩膩的醬料,滿不在乎地又要抓一塊吃。
林見月連忙阻止,又拿出幾塊手帕來細細給她擦手,將她手指縫也擦弄乾淨。
慄嬰又用另隻手吃了兩口,吃滿意了才把兩隻手繼續放到他面前讓他擦乾淨。
林見月嘆了口氣,繼續給她擦。
他把被她吃了一部分的魚擺上桌,想去做點別的,便被慄嬰拽住了袖子。
“你不吃嗎?”慄嬰歪頭問道。
林見月看向慄嬰抓著他的手,終於敗下陣來,坐在旁邊稍微吃了兩口。
他這幾日一直沒有甚麼心情吃飯,整個人有氣無力,但這次嚐了一小口之後竟然覺得還不錯。
他又吃了兩口,胃終於開始抗爭。
他兩天沒有吃飯,一吃便是這樣高油高鹽的食物,自然會讓他有些不舒服。
他蹙起眉來,身上因為胃部的疼痛而冒出些冷汗,但仍然想下筷子再吃一口。
林見月的筷子顫顫巍巍夾住一塊,便終於受不住了,起身快步跑到牆角吐了出來。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脊背彎曲微微顫抖,一口氣將剛剛吃進去的都吐了出來,仍然覺得不夠一般,又繼續吐酸水,吐到渾身無力。
凡人的身軀就是這樣脆弱,只是吃個飯就把自己難受成這個樣子。
他閉目,自嘲地想到。
慄嬰會覺得他掃興嗎?會覺得他不識好歹嗎?
林見月聽到了慄嬰走過來的聲音,他偏頭,用一個新的手帕擦了擦嘴,等著慄嬰說出難聽的話來。
但遞上來的是一杯水。
林見月睜眼詫異地看向慄嬰。
他臉色蒼白,睫毛上還掛著生理性淚水,顯得睫毛濃而重,眼睛紅潤,整個人像張紙一般單薄破碎。
慄嬰道:“要漱口嗎?”
林見月呼吸顫抖了幾下,便垂眸接過那杯水,啞聲道:“謝謝。”
慄嬰便一直在他身邊站著,疑惑問道:“為甚麼會吐,你下毒了?”
林見月笑出聲來,而後搖了搖頭,歪頭看向她:“我怎麼可能給你下毒?”
慄嬰道:“也是,我又被毒不死,所以為甚麼吐呢?”
林見月道:“腸胃不好罷了,前兩天不吃飯,現在吃兩口油膩食物便不舒服。廢了修為後不過是一個凡人,凡人總會有小毛病的。”
慄嬰道:“原來是這樣,那你適合吃甚麼?”
林見月輕聲道:“隨便吧,你想要我吃甚麼我便吃甚麼,反正一直如此。”
慄嬰完全沒有聽出來他在慪氣,當真認真思考起來該讓林見月吃些甚麼來了。
林見月沒有管她,繼續將自己剛剛弄髒的地方打掃一遍,又去換了一身衣服。
他拎著一個小籃子便要出門,出門前特意留意了一下慄嬰,但慄嬰沒有管他,自顧自的不知道在忙些甚麼東西。
林見月垂眸便走,沿著小溪走出幾百米才停下來。
他蹲下身子,去撿那些剛剛落下來還沒有沾染塵土的完整桃花瓣,再放在籃子裡面。
他挑揀的很認真,過了半柱香的時間才挑揀出淺淺一層,等到快日暮的時候才將那個小籃子裝滿,又起身,用溪水細細地洗了一遍那些桃花瓣。
他打算用這些桃花瓣去做點桃花酥的,這裡這麼多桃花,不做實在是有些浪費。
現在天黑了,等明日再做吧……只是等明日估計桃花就不新鮮了。
林見月掐了下自己的手指,垂眸想到,不新鮮便不新鮮吧,慄嬰若是不愛吃就扔掉,反正她從來不缺糕點零食。
難道他要為一個把他當做玩物的人熬夜做糕點嗎?
他這般想著,便拎著滿滿一籃子花瓣回去,終於是在完全日落之前回到了院子裡。
他將花瓣放到廚房,忽然看到鍋裡面有湯水,像是做麵條留下來的。
“終於回來了,你嚐嚐我做的麵條怎麼樣?”慄嬰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他背後。
她語氣輕快又自豪:“這個是我嘗試了一遍就做出來的,你快點嚐嚐,特意給你做的哦。”
林見月一愣,注意到她“特意”這個用詞。
是因為他今天吐了,所以特意做的嗎?
那是不是說明她其實心中還是有些在乎他的呢?
林見月抿了抿唇,睫毛微微顫了顫道:“好,我馬上就吃。”
他到小桌子旁邊坐下,認真看了看慄嬰做出來的這一碗麵條。
說實話,這碗麵條看起來並不好看,清湯寡水皺皺巴巴,放的時間有些久了,已經成了一團。
林見月看著這碗麵條不由得輕笑了起來,然後用筷子挑起一坨,放到嘴裡……好甜,她估計是把鹽當成糖了。
林見月艱難地嚥了下去,心想他這輩子估計都不會吃到比這個更難吃的麵條了,口感像溼透了的紙一樣,真搞不懂慄嬰是怎麼做出來的。
但是林見月仍然一口一口地將麵條吃了個乾淨。
她很少對他這般溫情過。
他吃完之後便是洗碗刷鍋,剛剛折騰完,便被慄嬰從背後抱住,她又要讓他陪她在外面看月亮,因為今天說是有超級漂亮的血月。
林見月輕輕嘆了口氣,無奈只好陪她。
這一片有濃郁茂盛的桃花林,會遮擋視線,於是兩個人就坐到屋頂上去看。
天色漸漸變得更暗了,於是月亮在天邊格外明顯。它最開始的時候還是偏淺一點點的紅色,而後慢慢變成血紅,像燒透了的血一般。
林見月眼睛靜靜注視著那輪明月,忽然,他臉頰被啄了一下。
他轉頭,便看到慄嬰笑吟吟的眼睛。
一片桃花瓣輕輕飄落,掉到了慄嬰的髮旋上面,他這才注意到她頭髮絲上不只沾到了一片桃花瓣。
林見月抬手,想要把花瓣弄下去,但手抬到半路卻又不敢動了,最終還是把手收回。
慄嬰托腮,眼睛認真看著他:“你這樣好漂亮。”
林見月輕笑:“很漂亮嗎?”
慄嬰點了點頭:“我好喜歡你。”
林見月不只聽過一次慄嬰說“喜歡”,她把他做暈的的時候說喜歡,看他痛苦掙扎的時候說喜歡,她究竟喜歡甚麼呢?她的喜歡又算甚麼呢?
林見月還是將她髮旋上的花瓣摘了下來,垂眸看著花瓣:“你知道甚麼是喜歡嗎?”
慄嬰嘴角揚起:“我當然知道了,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啊。想要親你,親近你,抱著你睡覺,這不算是喜歡嗎?”
林見月手中花瓣又飄飄然落了下來,他手指僵硬不動,呼吸幾乎是亂了一拍。
他抬頭不可置信地看了慄嬰一眼,便又被她捏著下巴,輕輕親了一口他的嘴。
只是淺嘗輒止的一個吻,卻似乎奪取了他的空氣一般,讓他有些呼吸不上來,他低下頭去不去看她,心卻不由自主地為她跳動。
她真的知道嗎?她是不是並非不懂甚麼是愛,只是表達方式讓他感到痛苦而已?
她是不是……當真,對戀人那般喜歡他呢?
林見月腦袋發暈,他站起身來逃避般地道:“我下去給你做桃花酥吧,我……若是等明天就不新鮮了。”
慄嬰伸了個懶腰,道:“好哦,那我去泡一會溫泉,你做完之後去找我吧。”
溫泉就在院子後面,很近很方便的。
林見月垂眸道:“好。”
他從房頂上爬了下去,又抬頭看慄嬰。
慄嬰趴在房頂上,慵懶地雙手托腮,小腿一晃一晃的,血月的光傾灑在她身上,讓她如同鬼魅一般。
林見月移開眼睛,去給她做桃花酥。
……
做桃花酥很費時間,尤其是他做的很細緻,還沒甚麼靈力驅動,做了一個時辰才弄好。
他端著那一盤子桃花酥,先是抬頭看了看屋頂,果然屋頂上已經沒有人了。
他往溫泉的方向走去。
林見月聽到了水花濺起的聲音,他在心裡輕輕笑了笑,覺得她實在是幼稚,泡溫泉都要玩水。
直到他隱隱約約聽到了男人的喘息聲。
林見月腳下一頓,但仍然端著那一盤剛剛出鍋的桃花酥往前走去,只當是自己聽錯了。
這裡平時不會有人來的,怎麼會有男人的喘息聲呢?
他繼續走,拐了個彎,終於看到了溫泉裡的身影。
兩個交疊的身影。
林見月手中的桃花酥猛然落地,碎成一片。
慄嬰連忙轉身,溼漉漉的髮絲上還在滴水,她睜大眼睛看向林見月,不滿道:“我的桃花酥!”
林見月這才看清楚溫泉裡面那個男人的臉,那個男人竟然與他有七成像。
作者有話說:對,就是這樣。
這兩章寫這麼多溫情就是為了這一下。
前世女非男處,今世雙C,說過的,別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