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養魔童的第三十四天 最近總是夢到師尊
慄嬰和林見月安置好村裡面的村民們, 將周邊鬼怪清理乾淨，便繼續往前走。
秋天過去後又是冬天，等了好久才下了雪, 白雪晶瑩一片, 林見月走在雪地裡, 衣服顏色與雪融為一體，從遠方看很難分辨出他來。
於是慄嬰讓他換一個顏色的衣服，整天穿一身白衣實在是有些審美疲勞了, 很有老人感。
林見月便聽她的話，她帶著他去成衣店, 幾乎把店裡面林見月能穿的衣服每個都買了一遍, 看起來非常大方。
當然，是林見月付的錢。
林見月老老實實付錢，溫順地給她換衣服看, 甚至無奈地按照她的要求給她轉圈展示。
他這樣逆來順受，若不是他付的錢，旁人估計要以為他是她的男寵了。
他身上換了一身有些誇張的絳紅色衣服，上面銀飾叮鈴噹啷繁雜無比, 袖口有金色花瓣樣式暗紋，細看下來腰間還有一點點蝴蝶樣式鏤空。
林見月穿著這身衣服略微感覺有些羞恥, 但慄嬰喜歡……那便隨她吧。
她就是喜歡這種繁雜款式的衣服，自己頭上也滿是飾品，有時候會故意發出聲響聽各種紅寶石藍寶石孔雀石金銀玉石碰撞的聲音。
很是熱烈張揚的性子。
她年齡小，愛玩這些也是正常的。
只是他們兩個人都這樣, 出門實在是有些惹人眼了。
每當周邊的目光投來，他都羞恥地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還好很快他們又到了人比較少的地方，原因是慄嬰要堆雪人, 人多的地方雪不乾淨。
她手指白皙如蔥削一般，碰到雪之後指尖便凍得微微泛紅，林見月看了之後有些心疼，她卻全然不在乎，彷彿感受不到寒冷一般。
“用靈力隔一下吧，怪冷的。”林見月勸道，他眉眼蹙起，如同秋水橫波，勾引得慄嬰又瞥了他兩眼。
而後一個不規則的雪球就被塞到了他脖子裡。
慄嬰冰涼的手順著有些融化的雪球往他衣服裡面伸進去，林見月笑著想要躲開，但不敢真的用力，於是只能讓慄嬰的手繼續往下深入。
她的手好冷，雪在他懷裡化開，她的手卻沒有甚麼回溫的意思，讓他生理性地想要躲開。
他真的往後躲時，慄嬰又貼近他耳朵，可憐兮兮道：“師尊，我的手好冷，讓我暖暖。”
他便不敢躲了。
她的手指觸碰他溫熱的肌膚，細小的雞皮疙瘩一個個立起，戰慄著，一路往下延伸。
慄嬰一不小心要把他的上衣給撕扯開了，脆弱的布料發出不堪重負的“滋啦”聲音，讓林見月難堪地抓住了她的手，禁止她繼續往下。
再往下就是胸口了……她小時候還可以捏捏，現在堅決不可以。
太有違禮法了。
林見月羞恥地耳尖泛紅，無奈地看著慄嬰。
慄嬰哈哈大笑，頭髮上的銀飾發出細碎響聲。
林見月垂眸道：“別笑了，你現在長大了，要注意下分寸。”
慄嬰忍俊不禁：“我和師尊要注意甚麼分寸啊？”
林見月蹙眉：“男女有別。”
慄嬰眨了眨眼睛，故作無辜：“我和師尊不是親密無間嗎？而且哪裡有別，我不知道呀，好好奇，男女究竟哪裡有別呢？”
林見月睫毛動了動，扭頭不去看她。
慄嬰笑嘻嘻用臉蛋靠近他，歪頭托腮道：“師尊教教我嘛，男女到底哪裡別啊？”
林見月衣領間的雪已經完全化開了，他那一片衣服全部溼漉漉的，還好冬天他稍微穿的厚一些，要不然很容易透過溼透的衣服看到他的肌膚。
他輕聲道：“等你大一些，你便知道了。”
“咦，我現在還不夠大嗎？”
林見月道：“你還是個小孩子。”
慄嬰輕笑，意有所指放慢了聲音道：“師尊真的覺得我是個小孩子嗎？”
林見月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很生硬地轉移話題：“我們堆一個雪人吧。”
慄嬰選擇性無視他的話，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看向他，疑惑道：“不知道為甚麼，最近總是夢到師尊。”
林見月手中的雪碎掉，他手指僵住，呼吸聲都有些顫抖：“甚麼？”
慄嬰暗自得意，表面卻裝成一副無辜的樣子：“總是夢到師尊啊，師尊雙手雙腳都被壞蛋鎖起來了，好可憐的。”
林見月眼前發黑，發黑，但又有無數光點在他眼前閃著。他手插入雪中，手指被凍得僵硬發疼，應該要發疼的，但他感應得很遲緩。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甚麼話來，便聽慄嬰促狹一笑：“而且師尊衣服也被弄得破破爛爛的，太壞了。不過放心吧，如果有人這麼對待師尊，我一定會好好為師尊報仇的。”
“你怎麼……會夢到這個……”林見月艱難說出這句話。
“我不知道啊，”慄嬰眼中帶笑，“師尊，你為甚麼在我夢裡是這種樣子啊？”
林見月說不出話來，只是垂眸，睫毛顫巍巍地扇動。
過了好一會，他終於道：“等過完你這一年生日，我便閉關，之後恐怕很長一段時間不能見你了。”
慄嬰上下牙齒輕輕碰了一下，臉上笑容靜了下來，道：“你說甚麼？”
“師尊要閉關一段時間，你總是要獨立的。”林見月輕聲道。
慄嬰眼睛眯起：“你要拋下我？”
“只是閉關。”
“那就是不願意見我嘍。”
林見月想要耐心解釋，便聽見慄嬰幽幽道：“只是因為我夢裡的師尊狼狽不堪，師尊就不願意見我。這就是師尊對我的在乎嗎？”
“不是因為這個……”
“就是因為這個吧，簡直是壞透了。”
慄嬰轉頭離開，心裡憋著滿腔怒火，她想要出去發洩一下。
想要按著林見月發洩掉。
但是現在還不夠，還不夠。她還不夠強，不足以有翻天覆地的本領。
她要讓林見月毫無還手之力才行，讓他乖乖被困在她身下，成為她的玩具，她的爐鼎。
他要完完全全屬於她，不允許有任何掙脫的念頭。
也不允許有自盡的念頭。
林見月所有的一切都應該是屬於她才對，他憑甚麼閉關呢？
她做錯了甚麼？甚麼都沒有做錯。
都怪他，他為甚麼不能安安穩穩留在她身邊呢？為甚麼只考慮自己，不去顧忌她的感受？
慄嬰牙齒髮出咯吱咯吱響聲。
她終於靜下來，轉頭，發現林見月一直在她五十米處跟著。
林見月穿著那身繁雜的紅衣，在雪地裡很顯眼，讓人第一眼便能注意到他。
慄嬰心中的火併沒有被澆滅，反而燃地更厲害了。
林見月……林見月他到底知不知道呢？他生下來就是她的爐鼎。
為甚麼要反抗她，躲著她呢？
但她臉上卻平靜了下來，圓潤的眼睛注視著他。
“阿嬰，還生氣嗎？”
“不生氣了，”她回答道，“但是若是之後不管發生甚麼，你也不許生我的氣。”
林見月遲疑了一下。
慄嬰瞪大眼睛道：“你竟然猶豫！你根本就不關心我，不在乎我，我要離家出走！”
林見月只好慌忙道：“我不會生你的氣的。”
“呵。”慄嬰嗤笑一聲。
“我說真的，”林見月嘆氣道，“若是你真的做了甚麼壞事，那也只是我教的不好，師尊不會怪你的。”
慄嬰思考了一番，終於不再把“生氣”這兩個字掛在臉上了。
“暫且……原諒你了。”慄嬰抱臂道。
林見月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兩人又去了附近城鎮上逛了逛，林見月在當地招待修仙者的旅館訂了一個長期的天字房，打算待到燈會過後。
慄嬰從入冬就開始期待燈會了，她親手做了一個小白兔子的燈。
雖然看起來像石頭上長了兩片葉子，但林見月還是很喜歡這個小燈。
慄嬰也覺得自己做的神似小白，可惜小白現在冬天不喜歡出來。要不然慄嬰一定想要一邊頭頂小白一邊提著小白燈。
等過完燈會，便快到她的生日了。
林見月計算著時日。
慄嬰也計算著時日。
很快，燈會到了。
慄嬰穿一身紅色，佩金色條紋和紅色髮帶，她眼尾處讓林見月認真畫了一個可愛的紅燈籠，花苞頭，元寶髮簪，喜氣洋洋。
林見月臉上也被慄嬰畫了一個紅燈籠，但不仔細看，會覺得是紅蘋果。
不過蘋果寓意好一些，平平安安嘛，林見月心下感動，不捨得用面具把紅蘋果蓋住，專門買了只蓋住下半張臉的面具。
慄嬰笑吟吟說他面具醜，他也不生氣，只是覺得每個人審美不同。
還好這次慄嬰沒有那麼霸道讓他換她喜歡的面具。
她越來越懂事了。
慄嬰手上提著小白燈籠，另一隻拿著半人高的烤肉串，嘴裡鼓鼓囊囊咀嚼著。
林見月就在她身旁，幫她拿著剩下的小吃。
他說要放到芥子囊裡面，慄嬰不讓，於是只好讓他拿著。
慄嬰在挑選花頭繩，賣頭繩的大嬸笑嘻嘻道：“姑娘，你家郎君和你真配對啊，小日子很甜蜜哦。”
林見月連忙想要澄清，便聽慄嬰淺淺地笑：“不算特別甜蜜。”
“吵架了？年輕小情侶吵架正常，床頭吵架床尾和嘛。”
慄嬰又笑：“他不願意跟著我了，怎麼辦呢？”
林見月蹙眉，拉了一下慄嬰的衣袖：“阿嬰……”
大嬸見他們這副樣子又是笑：“人家郎君哪裡不願意跟著你嘛。”
林見月慌忙道：“攤主您誤會了，我們不是情侶，我們是師徒……”
“我懂得，”大嬸道，“這年頭很盛行師徒戀嘛，凡人計較這些，你們修仙者不計較。我年輕時候也曾經想要修仙，偶爾聽說過幾句，仙門開放的很嘞。”
慄嬰被逗得哈哈大笑，將大嬸賣的首飾每一樣都買了一個。
作者有話說：下章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