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如死灰的第二十天 他在她眼裡從來都……
長視花被慄嬰一個術法做成了丹藥, 餵給了林見月。
然後他的眼睛被注入了靈力。靈力有些熟悉,林見月死死咬住嘴唇,試圖忽略這點熟悉。
很快, 他透過閉著的眼皮, 已經能感受到光了。
前面有很強烈的光, 大概是因為現在是中午,陽光很烈。
他的眼睛生理性地流淚,睫毛沉甸甸的溼潤一大片, 讓他睜眼有些艱難。
“現在可以睜開眼看看嗎?”少女的聲音滿懷期待。
林見月嘗試性地睜開了一條縫,又感覺光線刺激的他眼睛劇痛, 眼淚流不停。
他把眼睛閉上, 用手擦了擦眼淚,道:“抱歉,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
慄嬰自然會給他時間, 她格外寬容地給了他一天時間適應。
晚上兩個人又是靠在一起睡,林見月的眼睛蒙上了一層白紗,他現在只能看到光,物體大體輪廓也看不出來。
慄嬰玩弄了一下他的頭髮, 便打算睡覺了,可忽然聽到林見月道:“靈靈姑娘, 若是……我恢復了視力,你會把我趕走嗎?”
他的聲音很輕,更像是在呢喃,若是此時有風的話估計會把他的話吹散。
慄嬰聽到了。
慄嬰彎了彎眼睛, 道:“當然不會。”
林見月緩緩鬆了口氣,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往慄嬰的方向搭過去,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還沒等慄嬰做出甚麼反應, 他耳朵便泛起了薄紅。
明明更大面積的身體接觸都有過,但這次算是他第一次主動。
她知道他對她有情愫,但她呢?
他搞不懂她。
她會有別的情人嗎?救他只是她的樂趣嗎?
林見月下意識地又想要把自己的手指縮回來,就在他收縮手指的一瞬,他整隻手都被慄嬰攥住,完全動彈不得。
“抓住了,”慄嬰抓著他的手舉起來炫耀,然後又鬆開,挑眉道,“繼續玩。”
“靈靈姑娘……”林見月無奈道。
……
第二天醒來時,林見月的眼睛便差不多沒有那麼疼痛了,不再是一直生理性地流淚。
靈靈姑娘還賴在床上,呼吸清淺,聽起來很讓人安心。
林見月手指蜷了蜷,終於嘗試性地把眼睛上的白布摘下來,他想要看一看周圍是甚麼樣子的。
摘下來的時候還是有一些疼痛,眼睛很難受,但周圍的輪廓已經能看清楚了。
他摸了摸床邊的櫃子,便轉頭,看向躺在床上的她。
很熟悉的輪廓……林見月大腦嗡鳴一陣,瞳孔緊縮。
不會是她吧……一定不會的。
林見月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腰身狠狠撞到了桌角。
有些鈍痛,讓他稍微恢復了一些理智。
他攥住那條白布,呼吸放輕,想要繼續將它蒙到自己的眼睛上。
“撕拉……”
布被撕裂了。
“仙長,既然都恢復了,就沒必要自欺欺人了,你覺得呢?”
慄嬰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來,她伸了個懶腰,語調慵懶,斜倚在床頭櫃旁。
林見月透過溼重的眼睫毛看向她,只覺得眼前色彩斑斕,他努力眨了眨眼,也沒辦法將她的臉看真切。
是幻覺嗎?還是噩夢?
他想要再往後退一步,但是此時他已經退無可退了。
他早該知道的,從最開始的時候,他就應該知道。
慄嬰甚至沒有怎麼刻意地隱瞞過,她的演技很拙劣,很多地方他都察覺到不對了。
但他仍然閉目塞聽自欺欺人,一切都是他的錯。
他那時太絕望了,如同一個墜崖的人,此時如果有一根藤蔓他一定會拼命抓住。而藤蔓其實是毒蛇。
他就這樣飛蛾撲火般地撞向黑暗中唯一一束光,然後被灼燒燃盡,粉身碎骨,屍骨無存。
林見月拔出他一直放在床邊的輕劍,這種劍已經是他此時唯一能夠拿起來的劍了。
慄嬰嘴角彎彎,露出小虎牙來,托腮看他如何蚍蜉撼樹困獸猶鬥。
他現在這個狀態,連靠近她都做不到吧。
林見月墨髮披散,脊背緊繃出一個堅毅又破碎的弧度,手中握劍,淺色瞳孔靜靜地看向她。
而後決絕地抬劍,往自己脖頸劃去。
“砰!”
他手中的劍被輕而易舉擊飛在地上,而他的膝蓋同時被擊中,踉蹌跪地。
慄嬰施施然從床上下來,赤足走到他面前,彎腰,手指捏住他的下巴使他被迫抬頭。
“哇哦,好澀啊,我喜歡這個表情。”慄嬰滿足道。
隨著她開口,她身後的尾巴也順勢伸了出來,在地上掃來掃去。
她離得足夠近,林見月終於能看清楚她的臉了。
真的,只有自己計劃成功的愉悅和滿足,沒有一點心痛不忍。
他在她眼裡從來都是玩物。
哈,實在是可笑。
林見月胸腔發顫,竟然笑了出來,但發出來的聲音又像是在哭一般。
確實是在哭,他眼淚落得更快了,只是他覺得自己在笑。
慄嬰也在笑,滿足地欣賞地笑。
他們都在笑他。
看他多麼愚蠢啊,竟然就這樣輕信了她,竟然以為自己真的能夠逃出她的魔爪,真的對她吐露了很多心事。
明明一次次發現了破綻,但還是要盡力瞞住,一遍遍說服自己相信她。
實在是……太可笑了。
他這個蠢貨。
……
“他這個蠢貨。”慄嬰一邊吐槽著她現在的師尊林見月,一邊美滋滋地溜下清輝峰玩。
剛剛明明都應激了,凌厲的靈氣差一點要攻擊到她,但還是在觸碰到之前停了下來。
她被林見月摟在懷裡,輕聲說著“抱歉”。
明明都被騙了那麼多次了,怎麼一次又一次地中圈套呢?
莫非其實是愛慘了她了?
不可能吧。
慄嬰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順手拽了拽路邊的柳條,擼下來一堆柳葉。
懷瑾宗有陣法加持四季如春,並不受外面環境干擾,所以一直是有柳葉的。
她叼著柳葉,哼哼個歌,在懷瑾宗漫無目的地四處溜達。
有人來了,而且是修為高深的人。
慄嬰一挑眉,剛想去看看是誰非要跟蹤她,她就被抱了起來,雙腿撲騰了一下也沒有掙脫掉
可惡。
這副小孩的身體還是太差勁了。
慄嬰耷拉眼睛,擺臭臉道:“放我下來,很沒有禮貌,我讓我師尊揍你。”
嶽澤掌門輕輕笑了笑,但還是把她放到地上,自己蹲下去摸了摸她的頭,逗她道:“你師尊可不敢揍我。”
慄嬰使勁甩了甩頭,坐在旁邊的大石頭上,挑眉道:“我要是揍了你,林……師尊肯定是站我這邊的。”
雖然現在打不過就是了。
不過嶽澤作為懷瑾宗宗主,一定不會去打一個五歲小女孩的,所以只能說她單方面打嶽澤,嶽澤頂多躲兩下算了。
嶽澤臉上雖然沒甚麼表情,但眼尾微微往下彎了彎,道:“看來你們師徒感情很好。”
慄嬰揚眉,道:“當然了,我和師尊有緣,掌門找我有甚麼事嗎?”
她掃視了嶽澤一眼,從上輩子的印象來看,嶽澤對她沒有甚麼敵意,而且一直主和,是個老實人。
大概這次來找她也沒有甚麼敵意。
誰會去為難一個孤苦伶仃的小女孩啊。
“只是湊巧路過,見你可愛就想上手抱抱,誰曾想你不願意。”嶽澤道。
慄嬰仰頭道:“對,不樂意。”
嶽澤失笑,又語重心長道:“你這個性子倒是有趣,剛好和待霄互補。只是還是要小心,莫要太得罪旁人,只是得罪雲蔚長老還好,他不會對你做甚麼,但其他人未必如此。你現在還小,可以多多依靠我和你的師尊,別四處樹敵。”
慄嬰聽著這一大段話就煩,只是聽到一半就開始走神,等她說完象徵性地“嗯嗯”了兩聲,表示自己聽完了。
她的頭髮又被摸了一下,嶽澤道:“真乖。”
討厭,別總是摸她頭髮。
慄嬰又甩了甩頭,不給嶽澤一點好臉色,很兇地瞪她,道:“掌門還是先關心關心自己吧,別過幾年便累得生病。”
她這句話說的沒錯,在她前世印象裡,後期嶽澤身體一直不好,所以破夜之戰沒有參加,只讓林見月去打她。
嶽澤先是愣了一瞬,那雙遠山寒松般的眼睛靜靜看向她,道:“你知道些甚麼嗎?”
“甚麼?”慄嬰天真無邪地歪了歪頭,“我隨口一說而已,掌門你好奇怪。”
嶽澤才緩過神來,輕輕嘆了口氣,輕聲道:“是我多慮了。”
慄嬰聳了聳肩膀,手拖腮將一旁臉的嬰兒肥擠在一起,對嶽澤有些好奇了。
她這人看起來好奇怪,莫非也是重生了?
但若是重生,應該不會同意林見月收她當徒兒的。
嶽澤又不是林見月那般的傻子,相信她這個天生魔種能夠改邪歸正。
但嶽澤沒有要透露過多資訊的意思,逗小孩般地送給了她一個糖便離開了。
慄嬰把糖塞嘴裡,尖牙把它咬碎,發出“咔哧咔哧”的聲音。
然後又開始逛懷瑾宗打算先熟悉一下清輝峰這一片的地形。
她逛了半天便覺得餓了,於是跑回清輝峰上,打算讓林見月給她做飯吃。
結果清輝峰沒有人,只留下了一個傳音螺。
慄嬰將傳音螺摔到地上,便聽見林見月的聲音:“阿嬰,今日天音閣的人要來議事堂開會,中午可能無法給你做飯了。不過山下有弟子食堂,吃甚麼都記在為師賬上便好。”
慄嬰跺了跺腳,將傳音螺踩了踩……沒踩碎。
然後便只能去山下弟子食堂。
還好林見月給她附贈了一張懷瑾宗地圖……等她成為魔尊後攻打懷瑾宗就按地圖來,呵。
食堂……食堂的位置,找到了。
慄嬰聞到了濃濃的炒菜香氣,心裡戾氣終於少了一些,不再去想攻打懷瑾宗的事情了。
整當她打算好好吃一頓的時候,忽然又被人攔下。
“你就是霽月君新收的弟子,看起來……也就這樣,我要挑戰你!”
攔住她的是一個小女孩,六七歲左右,扎高馬尾,眼中帶著點銳氣。
“你比我小,我讓你三招,出劍吧!”她目光堅定,拿著只比她矮一點的桃木劍就要接招。
慄嬰才懶得搭理小屁孩,直接忽略她,要去食堂吃飯。
女孩見她不搭理自己臉便微微泛紅,道:“我認真的!你尊重我一些。”
“切。”慄嬰擠開她,嘲諷道,“幼稚,我要去吃飯。”
女孩蹙眉想了一會,大聲道:“那就比吃飯!我吃的比你多就算我贏。”
作者有話說:為了榜單,下一章等夾子當天(13號)晚上11點再更新,會更新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