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養魔童的第十二天 剛剛慄嬰撞擊他臉親……
雲蔚打算甩袖離場，剛起身就被嶽澤拉住袖子，往下拽了拽。
“真是的，氣性還是這麼大。還不是你先說人家小姑娘，她才那樣對你開玩笑的。雲蔚，雲長老，看在我的面子上，別把事情搞得太難看了。”
雲蔚聞言冷冷看了慄嬰一眼，又看了看他被拽住的袖子，順著嶽澤給他的臺階又坐了下來。
林見月鬆了口氣，娓娓道來：“在下是路過寧州時偶遇的阿嬰。見她天賦異稟靈氣十足，又覺得有緣分，於是便想收為徒弟。這才把她帶到宗門來，勞煩掌門登記在冊。”
雲蔚聽到“天賦異稟”幾字後瞟了一眼慄嬰，眼神仔細打量著她。
而慄嬰目光不避不讓，挑眉與他視線交匯，又忽然不懷好意地衝他揶揄笑笑，做出了一個“噓噓”的口型。
雲蔚一瞬間便反應過來她是甚麼意思，氣得幾乎要雙眼翻白。
慄嬰雙手托腮，不著地的小腿晃了晃，眼睛眯眯欣賞雲蔚氣急敗壞的樣子。
呀，雙眼翻白的樣子很是風韻猶存呢。
慄嬰沒再去看雲蔚，而是又吃了一塊桌子上的糕點，轉頭看著主位的嶽澤。
嶽澤對林見月道：“當然會登記在冊。待霄，你初為人師，總會有些不懂之處，可以請教一下你的雲蔚師兄，或來找我也是可以的。慄嬰還小，正是頑皮的時候，你要多費些心了。”
林見月沒想到掌門竟然會如此好說話，他連忙點頭稱是，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吃糕點的慄嬰。
“按理來說慄嬰應該對你跪著敬茶，拜師禮才算成。只是她還太小，就不必跪了吧。待霄，你覺得呢？”嶽澤眼睛靜靜看向林見月。
林見月也正有此意，他覺得若是他讓慄嬰跪下敬茶的話，慄嬰也會給他喝童子尿的。
他點了點頭，等慄嬰將嘴裡面的糕點吞嚥完，便開口道：“阿嬰，走個形式，給我倒一杯茶好不好？”
慄嬰聳肩，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便給他從茶壺裡倒了一杯茶。
慄嬰此時著一身粉色碎花襦裙，花苞頭，前額碎髮齊齊蓋住額頭。她雙手舉著茶杯，眼睛輕輕彎了彎，看起來乖巧無比。
“師尊，徒兒給您敬茶。”慄嬰稚聲道。
林見月聽她開口便覺得心尖一軟，瞬間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了。他覺得慄嬰著實懂事伶俐，本質還是很善良的一個孩子的。
她不過是有些頑皮而已，又有些恃才傲物，傲世輕物，才顯得對雲蔚有些不敬重而已。
或者對於她們這個年齡的小孩子，這只是無足輕重的玩笑罷了。
林見月小心翼翼接過茶，輕輕抿了一下，見沒有甚麼異樣才小心地一口一口喝下。
他把茶水喝完，手中便顯現出一個光彩熠熠，但看不清形狀的法器。
這便是懷瑾宗拜師禮的最後一步，要師父給徒弟“靈犀玉”作為信物。
靈犀玉可以讓師徒兩人知道對方的具體狀態如何，而且關鍵時刻師父可以透過此法寶替徒弟擋下一道致命傷害。
靈犀玉雖然名為玉，但其實並沒有實際形態，可以跟隨心意變化成任何裝飾。
林見月仔細看了看慄嬰身上他送的玉佩，又看了一眼她腰間佩戴的銀鈴，還有頭上戴著的髮簪髮帶。
他送的法寶實在是有些多了，一時有些不知道靈犀玉該變化成甚麼樣子才與她身上的裝飾不衝突。
思來想去，那個法器終於顯現出了一個形狀。
是一把長命鎖。
“我幫你帶上嗎？”林見月道。
慄嬰瞥了一眼長命鎖，心裡吐槽這個樣式好老，沒有一點設計感。但還是踮起腳尖仰頭，示意他幫忙戴上。
接受了他送給的靈犀玉，那她便正式成為他的徒弟了。
林見月看著她脖頸前的長命鎖有些恍神，明明是好幾天前便做出的決定，她喊了她好長時間的師尊，可他現在才終於有了實感。
前世那個無法無天肆意妄為的魔尊竟然真的成為了自己的徒弟。
慄嬰眨了眨眼睛，見林見月神遊雲外，一副不知道想甚麼的傻子模樣，便努力用力拽了拽他的袖子。
幸好林見月的衣服不是普通材料，不然大概就會被慄嬰扯壞了。
林見月不動聲色將自己袖子奪了回來，讓它免遭慄嬰毒手。又輕輕眨了眨眼睛看向慄嬰，無聲詢問她。
“好煩啊，現在是都搞完了吧，我們回去吧！”
林見月彎了彎眼睛：“好，現在便回去吧，多謝掌門……還有云師兄。
他熟練地將慄嬰從地上抱了起來，手穩穩拖住她，剛打算往回走。
忽然，他的臉被狠狠撞擊了一下。
他愣住了，腦子空白了一瞬，感覺臉上有些溼潤才意識到發生了甚麼。
剛剛慄嬰撞擊他臉親了他一口！
林見月睜大眼睛，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撞擊在後面的桌子上。
他四肢生出寒意，腦子混沌一片，眼前都有些模糊了。
前世那些回憶如附骨之疽一般纏上他，讓他幾乎無地自容。
他慌亂抬眼看向坐在主位的掌門和雲長老，見他們都疑惑地看向他，詫異於他為甚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他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現在不是前世，慄嬰也不是那個魔尊。
她不過是一個小孩子，她剛才的動作也只是表達親暱的一種方式。
一直都是他想多了，他完全被她調教成功了，像看到骨頭就流口水的狗一樣，一被她這樣對待他就下意識想起前世。
不管是前世還是這一世，他大概都被毀掉了。
慄嬰也沒想到林見月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她確實是想揩油，但她以為林見月只是會擋住她的手，嗔怒地用眼神告誡她而已。
慄嬰歪頭疑惑看向他，見他胸膛起伏好幾下，才終於平靜下來，臉色也恢復如初。
他垂眸道：“抱歉，剛剛失態了。”
說完便不再言語，也不再看向慄嬰，而是轉頭離開了。
林見月在懷瑾宗獨佔一峰，名為清輝峰，不過他常年閉關，山上又無人員走動，於是顯得格外清靜。
他找了個坐北朝南佈局還不錯的房間，一言不發地就開始打掃了起來。
用一些術法清理房間很快的，而且乾淨，不過佈置傢俱和一些裝飾品就有些麻煩。
林見月知道慄嬰對這方面要求很高，於是便打算按照前世的佈局給慄嬰佈置上。
只是慄嬰前世那些東西都很精貴，只一個隨隨便便的花瓶便是用千年玄玉製成的，他一時半會拿不出那麼多東西，只是儘量給她用最好的。
慄嬰托腮看著他沉默的忙前忙後，忽然覺得他有些難以捉摸。
正常人對一個折辱過自己的人，甚至間接逼死自己的人，不會這樣好脾氣的，最起碼不會以德報怨。
明明剛才還在生氣她親他側臉，現在又拿出一堆天靈地寶去供奉她。
難道他是真的智商有問題嗎？還是前世入得太多了，被尾巴入傻了？
慄嬰坐在一旁的石頭上玩著自己前面的碎髮，幽黑的眼睛靜靜看向他。
“師尊，我餓了，你甚麼時候給我做飯吃啊？”慄嬰道。
她靜靜等著林見月的反應。
林見月垂眸，睫毛顫了顫，終於道：“先吃一點糕點好不好，等我把你的房間佈置好，晚上你就可以睡在這裡了。”
“我不能和你一起睡嗎？”慄嬰故意問道。
“不可以的，你已經很大了，應該學會自己睡覺。”林見月轉過頭不去看她。
慄嬰聳肩，便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林見月給她的糕點。
反正她遲早都是要睡他的。
現在不讓她睡，她長大之後可是會報復性的睡的，彌補童年的殘缺。
她一邊恨恨地想著一邊咬牙切齒地吃，直到把糕點吃完，林見月將她的房間佈置完。
林見月的清輝峰是沒有廚房的，他早已經辟穀，食慾也不強烈，也只有和慄嬰在一起的時候才會吃些東西。
剛剛慄嬰說要他做的飯，他便決定去山下弟子吃飯用的食堂那裡，去借用一下廚具和食材，給她做些飯吃。
慄嬰又稍微等了一會，她進自己的那個房間環視了一週，發現與前世的房間實在是有些相近。
她便更加疑惑了，他被她親一口臉蛋都這麼大的反應，那日常來她的房間就不會應激嗎？
過了一小會，林見月便提著食盒回來了。
他做的番茄炒蛋和紅燒肉，加上兩碗米飯。
兩碗米飯不是因為一人一碗，而是慄嬰如果食慾好的話，她一個人便可以吃兩碗。
他負責吃慄嬰的剩飯。
慄嬰在吃飯，而林見月在發呆看向窗外。
他目光寧靜幽深，睫毛長而纖細在他眼睛上方微微顫著，一點情緒波動在他眼中如蜻蜓點水般的盪漾開。
他在想，是要今天晚上建廚房還是明日，若是今天晚上會不會打擾慄嬰睡覺，若是明天的話，那早飯也要去山下食堂去做嗎？
“師尊，你做的飯好好吃，每天都給我做飯好嗎？”慄嬰吃的心滿意足道。
前世自從林見月死後她便很少吃飯了。林見月在做飯這件事情上非常有天賦，明明剛開始做的也很難吃，但是很快他就做得比大部分廚師好了。
林見月聽她這樣一說，心裡又開始發軟。
他開始覺得自己被她親一口的反應還是太過度了，他不應該用自己骯髒的心思去揣測她，更不應該遷怒她不和她說話。
她從小沒有爹孃，對自己親密的長輩肯定會很依賴的。
林見月眉眼軟了下來，輕聲答好，便立刻被慄嬰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
“今天晚上我要和你一起睡覺，我自己睡睡不著的！”
林見月揉了揉眉心，放緩聲音道：“你總是要一個人睡的。”
“啊，我要心碎死掉了。”慄嬰吐出一點口水，然後便啪嗒一下趴桌子上裝死。
見林見月不為所動，她便捂著自己的胸口裝模作樣道：“哦不，為甚麼要這樣傷害我，嗚嗚嗚。”
林見月動搖一點。
慄嬰趴在桌子上，終於趴累了，抬眼幽怨道：“你今天為甚麼兇我了？”
林見月瞬間敗下陣來，只好同意和慄嬰一起睡。
是夜，月明星稀，窗外竹林在風下簌簌地響著。
若是放在平時，現在這個時候清輝峰會變得格外安靜，而現在慄嬰躺在林見月的被窩裡，一遍遍道：“師尊快點陪我睡覺。”
她下半張臉完全蓋在被子下面，只露出兩隻圓溜溜的眼睛，幽幽地注視著林見月。
林見月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和衣背對著慄嬰躺下。
修仙者一天晚上不睡覺是影響不了甚麼的，他本來就是打算只是坐在桌子旁邊給慄嬰守夜，但是慄嬰對他催促的實在是有些頻繁了。
他一想到慄嬰從小沒有甚麼長輩關懷，就不由自主地對她心軟，於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試探底線，又突破底線。
他並不打算睡覺，只是想等慄嬰睡熟之後便起身離開，坐在旁邊守著慄嬰。等慄嬰快醒來的時候再裝作睡了一晚上的樣子躺在她身邊。
他側躺了好長時間，等快到丑時了，便想著慄嬰此時大概是睡著了。
他嘗試觀測一下她的呼吸聲，可還未開始觀測，忽然，她的兩隻小手便摟住了他的腰。
甚至試圖捏他的胸口……
林見月眼前一黑，連忙制止了她下一步動作。
他坐起身來深吸了兩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不要生氣。
只是想要捏他的胸口而已，最起碼沒有讓他喝尿。
他緩了好久才睜開眼睛看向慄嬰，仍然見她眨著無辜的清澈的眼睛，濃密的睫毛撲閃撲閃著，臉頰肉微微鼓起，一副童稚模樣。
罷了……罷了。
“咦，這裡不是用來喝奶的嗎，為甚麼不能擠？”慄嬰試圖裝傻充愣。
“不要……不要再說了。”林見月眼前又是一黑。
他真的無法忍受和慄嬰睡在一起了，他將自己凌亂的衣服整理好，又轉眼看了看慄嬰，嘆了口氣。
他手中變出來一個兔子玩偶，塞到了慄嬰手中。
他彎腰下去，垂落在肩頭的髮絲彎出一條溫順的弧度。
“阿嬰，你抱著這個兔子睡覺好嗎，把這個兔子想成我，如果遇到甚麼危險，我會來保護你的，早點休息。”
“不要……”
“不可以，”林見月表現出少有的強硬態度，“自己睡覺吧，明天你便睡到你自己的那個房間裡面，你已經是大孩子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