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養魔童的第十一天 小孩子小,不懂事。
林見月牽著慄嬰的小手,帶她往前走了一段路,她腳下由碎石子路變成白玉樣子的平整的路,周圍悄悄議論他們的弟子也變少了很多。
又拐了個彎,便到議事堂了。
懷瑾宗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宗,整個議事堂修得華麗雄偉,富麗堂皇,又以雲霧為點綴嗎,帶著縹緲的仙氣。
看起來很裝。
她被林見月牽著一步一步走上石階,又站在門前,等林見月輕輕地敲了三下門。
慄嬰不是很能理解,林見月不是懷瑾宗的二把手嗎,這也需要這些亂七八糟的規矩?
不應該直接踹門就進大喊“本尊鬼混回來了你們快點給我端茶倒水”嗎?
林見月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的毛,這讓慄嬰疑惑地抬起眼睛,圓溜溜地看向他。
嗯?會讀心?
看來他也覺得她是正確的。
慄嬰又開始走神胡思亂想。
林見月又往下壓了壓她的頭髮,這讓慄嬰有些不滿了,一直壓會長不高的。
在慄嬰發作之前林見月把手拿了下來,解釋道:“你頭頂上有一點發絲翹起來了,我擔心另一位長老會為難你。”
慄嬰:?
到底甚麼人會因為髮絲有些亂就為難一個五歲的這麼可愛的小女孩呢?
應該把對方腦子拆下來看看裡面是甚麼構造的。
她這樣想著,他們面前那扇門終於開啟了。
“待霄,這就是你說的要收的徒弟嗎?”一道女聲從身後傳過來。
慄嬰轉頭看去,便見一眉眼威嚴清冷的女子站在他們身後,玉冠束髮,著雲紋寬袍大袖,看起來仙風道骨。
是懷瑾宗的掌門,嶽澤,字成深。
“是,掌門。”
嶽澤走到他們身邊,伸手輕輕摸了摸慄嬰的頭,道:“待霄,你是從哪裡撿到的她?你閉關了百年,這次出關只是為了收一個徒兒?”
慄嬰努力搖了搖自己的頭,把嶽澤的手搖了下去,不滿道:“再摸頭就長不高了好吧,要是我長成一個矮子我就把所有人的腳踝都砍……嗚嗚嗚。”
林見月及時捂住她的嘴,避免她說出甚麼驚世駭俗的話。
他知道掌門其實不是很願意他收徒弟的,收徒之後就會分心。他這個性格又難免溺愛徒弟,會把大部分精力花費在小輩身上。
只是慄嬰如果不養在他身邊他實在是有些不放心。
可沒想到掌門只輕輕笑了一下,彎下身子耐心哄慄嬰道:“放心,不會長不高的。小友你好可愛,叫甚麼名字?”
慄嬰翹嘴道:“慄嬰,栗子的慄,嬰兒的嬰。”
“很可愛的名字。”嶽澤道。
她站起身又對林見月道:“我這段時間考慮了一下,你之前常年閉關,心性純粹,但總不能一直不染世俗塵埃,收徒弟對你修行也是有好處的。不過這是一件大事,還是要告知一下其他人的,先進去再說吧。”
她伸手指了指門後大廳,便先行進去,落座到主位。
她剛落座,林見月身後就又冒出一人,留著山羊鬍,穿長衫,氣定神閒走到林見月身邊,掃視了一眼慄嬰。
“哪裡來的小孩?你私生女?”山羊鬍道。
慄嬰抬眼看向他,很快就認出他是哪位了。
這大概就是林見月說的那個懷瑾宗的另一個長老了,雲蔚,字霞伯。
算是林見月名義上的師兄,他與林見月和現任掌門都算是上一任掌門的弟子。
但林見月入門很晚,他剛入門上一任掌門便仙逝了,只是在上一任掌門那裡掛了個名而已。功法之類的大多自學,或者嶽澤親自教他。
嶽澤是個很好的人,而云蔚……是慄嬰上輩子就很討厭一人。
上輩子若不是看在林見月的面子上,她早就將雲蔚剁碎了。
林見月蹙眉看向雲蔚,他平時很溫順好脾氣,但是雲蔚的用詞實在是有些讓他生氣了。
他冷聲道:“請師兄慎言。”
很好,惹到他算是惹到棉花啦。
慄嬰看他憋了好久憋出這樣一句話簡直要氣笑了。
軟弱Q彈的師尊大人。
她揚眉看雲蔚,眯著眼睛打量了他一眼,又故作天真道:“甚麼是私生女啊,阿嬰不懂,這個爺爺是有很多私生女嗎?”
雲蔚反應了一下才知道慄嬰這個“爺爺”是在叫他。
修仙者築基後容顏不變,而他天賦不好,築基的晚一些,所以看起來是中年。
是中年而已,不至於被叫做爺爺。
但慄嬰只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孩而已,他要是計較這些便顯得小肚雞腸了。
他冷哼一聲,越過他們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林見月隨便找了兩個相鄰的位置,把慄嬰安排好才坐下。
慄嬰吃著自己面前的糖果和糕點,萬分不理解為甚麼林見月他自己收個徒弟還要經過別人的同意。
尤其是雲蔚的同意。
修為天賦都不如林見月,只是資質比他高些而已,比他年齡大一些。
又不是馬上就死了,就開始倚老賣老。
也就林見月脾氣好,換作別人早就掀桌了,果真是人善被人欺。
慄嬰氣得踹了一下自己面前的石桌,桌子晃悠了一下,便連忙被林見月扶住。
“哪裡來的鄉下丫頭,這麼沒有教養?”雲蔚尖酸刻薄道。
慄嬰睜大眼睛萬分震驚地看著雲蔚,好沒有教養啊這人。
前世在她面前的時候雖然仍然不討人喜歡,但是從來沒有這樣赤.裸裸的討人厭。
就這樣欺負小孩和老實人?
林見月依舊蹙眉道:“師兄慎言!”
慄嬰覺得無藥可救地閉上了眼睛。
師尊你就只會這一句嗎?怪不得這個死老頭子一直欺負我們倆!
廢物東西。
她憤憤不平地站了起來,剛站到一半便立刻被林見月努力壓了下去,林見月連忙道:“師兄,你這樣對一個小孩子說話,實在是太……太嚴苛了。”
慄嬰聽完冷笑一下,然後又裝成很乖的樣子,道:“師尊,我去給師伯敬茶,你放開我吧。”
林見月將信將疑地看向她。
慄嬰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圓潤的眼睛就那樣很萌地盯著林見月。
林見月很快被慄嬰說動了,便放任慄嬰去倒茶。
他知道慄嬰一定會搞出甚麼事情來的,她不會是忍氣吞聲的性子。
不過只是倒茶而已,最多也就是把茶水倒在雲蔚的頭上吧……
雲蔚仰躺在椅子上,細小的眼睛斜視著慄嬰,便見慄嬰小心拿茶壺,很認真地倒茶,又雙手舉起,道:“喝茶吧。”
他冷哼了一下,想著自己不和小孩子一般見識,便接過茶,嘴裡喝了一口。
他豁然站起身來,將嘴裡的茶全部吐出來,臉色發綠,幾乎發瘋了一般問道:“你給我倒的是甚麼?啊?”
慄嬰眼角彎彎,雙手舉起做投降狀,愉悅地往後退了兩步,欣賞著他發瘋的樣子。
其實他瘋男人的樣子還別有一番風味呢,哈哈。
慄嬰自從進入練氣期後就發現自爆可以與任何人同歸於盡,於是就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她輕快開口道:“是尿哦,童子尿,大補呢~”
她還沒有說完這句話就立刻被林見月撈了起來,被完完全全護在他懷裡。
“小孩子小,不懂事,她大概是覺得童子尿是好東西,無意間冒犯師兄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慄嬰手放到眼睛下面對雲蔚做了一個鬼臉。
幸好她之前學會了這個小術法,可以使一具體容器內兩種液體交換,不過有毒性的或者有腐蝕性的不可操作。
這個術法還有很多限制,殺傷性很小,只能用來搞一些小小的惡作劇。
慄嬰學時就興致沖沖,那時候她就想讓別人喝尿了。
她洋洋得意,甚至有些得意忘形,愉悅地哼了哼歌。
而云蔚更怒火中燒,直接拍案道:“我不同意你收這個徒弟,這簡直就是一個小魔頭,收了她遲早要倒大黴的!”
慄嬰哼哼兩聲,沒有反駁,因為他說的對。
她依舊很想睡林見月。
林見月繼續養她可是會倒大黴的。
可惜林見月就是這樣一個會被自己找不痛快的人,早點把她扼殺在搖籃就好了,現在如果要殺了她的話,她可是會同歸於盡呢。
而剛剛一直沉默的嶽澤掌門此時輕輕笑了笑,將手搭在了雲蔚的肩膀上,道:“你跟小孩子計較甚麼,她還這麼小,你讓讓她吧。”
“沒錯啊老爺爺,我還這麼小,你讓讓我吧。”慄嬰眨了眨眼睛道。
雲蔚閉眼深吸一口氣,轉頭又罵道:“林見月,林待霄,霽月君,看看你教的好徒弟!她不懂事你還不懂事嗎?”
慄嬰在林見月開口前便大聲在他耳旁說悄悄話:“師父,你別管他,他就是忮忌你忮忌瘋了。本來就不如你修為高,又沒有你好看,現在你又收了我這一個聰明伶俐活潑開朗大方可愛的天縱奇才當徒弟,呀,忌恨瘋了。”
雲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忽然又聽到一旁的掌門笑出聲來:“會好多詞彙呢,真棒。”
慄嬰揚起小臉來,道:“輕輕鬆鬆。”
林見月也很自豪,嘴角輕輕彎了彎。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