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贅
林清棠被嚇了一大跳,張嘴就要尖叫,那個男人隨即翻身,用著一個粘滿鮮血的手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進了灌木叢裡。
血腥味直直的衝進了她的鼻子,她甚至還能感受到她臉上濡溼的血液在順著她的臉往下滴。
怎麼會這麼倒黴?
林清棠真的有點絕望了,難道今天就要死了嗎?居然死的比上輩子還要早。
她因為今天不停的趕路,身上沒有一點力氣反抗,只能縮著頭等身後那個男人一刀解決了她。
可是她等了好一會兒,後面那個男人居然沒有任何動作,就在她還在疑問時,有幾個腳步聲傳來了。
“這裡也沒有?那個該死的男人到底跑哪裡去了,整整捅了三刀了,居然還能被他逃了。”
有個壓低的聲音從不遠的地方傳來。
男人?不會是她身邊這個吧。
林清棠屏住了呼吸,靜靜地往下聽。
“你們去那裡看一下。”
在聽到這句話後,身後的男人突然鬆開了捂著她的嘴。
她偷偷撇了一眼,看到他不知道從哪裡掏了把劍出來,緊緊握在手裡,蓄勢待發。
突然,頭上砍下了一把刀,身旁的男人迅速抬劍阻擋,錚的一聲從林清棠臉邊傳來。
林清棠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了,她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她僵硬著腦袋,抬起頭看過去。
那個男人渾身是血,一個人對付著三個男人,那三個人蒙著面,體型魁梧,看著就不好對付。
誰知道,卡卡幾刀,那個男人就把面前那三個人解決了,隨即跪倒在地,暈了過去。
林清棠看他沒了動靜,連滾帶爬的站了起來,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但是一想到那個男人,她有些於心不忍,剛剛要不是他,估計她就正面對上那三個人了,那裡面隨便一個人就能把她捅穿了。
思來想去,她還是去到了客舍,那個老闆看林清棠一臉血,正要拒絕她入住,但是看到林清棠拍在桌子上的銀票後,立刻改了主意,幫她安排了房間。
林清棠說她需要兩間屋子,她的,額,哥哥剛剛遭受歹徒的傷害,還躺在外面,讓客舍老闆幫忙叫人抬進來,再叫個大夫來。
客舍老闆連連點頭,說馬上就辦。
銀票的威力還是太大了,沒一會,那個男人就被抬到房間裡,請的大夫也來了。
林清棠坐在凳子上看著大夫給他包紮。
剛剛那個歹徒確實說的沒錯,捅了整整三刀,他身上現在有三個血窟窿在不停的往外冒血,除此之外,還有非常多道劃傷,臉上也有著很多擦傷。
真是鐵打的,這都死不了。林清棠看完只有這個結論了。
大夫處理完已經臨近子時了,付了大夫診金後,林清棠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去洗漱了一下,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因為不放心他,她收拾完自己又回到了他的房間,睡在了旁邊的榻上。
——
沈硯鈞還沒睜開眼,就感受到了身上的疼痛。
昨天昏迷前的記憶也湧入了他的腦子。
他本來不應該如此狼狽,身為大理寺卿,他應該在京城好好待著的。
但是他的派出去的侍從傳回來訊息,說之前查的事情有了眉目,需要他親自前往臨江城查證。
於是,他就就藉著查臨江城水壩坍塌一案的由頭,用大理司直陳謹的名義特地來了一趟。
誰曾想,他腳都還沒踏入臨江城,就有人通風報信,刺殺他的人就來了。
廝殺間,他的手下王猛一時不察,差點被抹了脖子,為了救他,他被捅了一刀,接著他們就開始節節敗退。
還好在他們糾纏之中,碰上了另一隊正在追人的隊伍,混亂之中,他才趁機脫身,也與王猛他們走散了。
再之後就是前面發生的事了。
沈硯鈞微微扭過頭,想看看這是甚麼環境,一下就看到了睡在榻上的嬌小身影。
她枕著胳膊側睡在榻上,膚若凝脂,薄毯下身姿婉曲,可能是因為睡久了,她的臉上有些紅暈,有一絲頭髮從髮髻裡跑了出來,垂在臉上,仔細一看她的右臉上還有著一小片淤青。
看到這片淤青,沈硯鈞想到了昨天是因為他拽了她才導致的。
收回視線,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口,包紮的很是專業,想來也是她請人來包的,等她醒了他得給她些銀錢感謝她。
想著想著,他又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林清棠是被窗外的陽光照醒的,伸出手想揉揉眼睛,不小心碰到了臉上的淤青,疼的她斯了一聲。
床上的男人聽到了她的動靜,醒了過來,轉頭直直跟她對上了眼睛。
“額,你身上可還安好?”林清棠被他看的有些尷尬,趕忙掀開毯子穿上鞋走了過去。
“我沒事。”床上的男人回答了她。
他的音色有些低沉,還很沙啞,估計是太久沒喝水了。
她趕忙給他倒了杯水,遞了過去。
“你看起來流了很多血,不過昨天給你治病的大夫說血都止住了,你躺著休息幾天就好了。”
床上的男人聽後沒吭聲,反手往身上摸了摸。
林清棠猜他是想要給她銀錢?
她連忙拒絕:“不不不,我不需要你的錢。”
但是男人此時的臉色有些詭異,只見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姑娘多謝你,我剛才發現身上的錢袋子丟了,恐怕沒錢還給你昨天的費用了。”
原來是個窮小子,林清棠心想。不過沒關係,本來就是為了謝他才救他的。
“沒事沒事,公子您的家人可是在這附近?我找人幫你聯絡一下,讓他們過來照顧你吧。”
沈硯鈞這次前來查案是化名的,而且他現在身無分文,還與王猛他們走散了,哪裡來的人能聯絡。
“多謝姑娘,不過我是個孤兒,本來是來這找工賺點錢的,誰知碰上了黑心商,要把我給賣了,我逃跑了才被他們追殺的。”
聽了他說的話後,她覺得他更是可憐了,硬塞了幾塊銀子給他,接著跟男人說明了自己救他的理由,就藉口說著急趕路,匆匆和他拜別後就趕緊跑了。
這次上路,她學聰明瞭,背了個水袋,還帶了好幾塊乾糧,順便租了輛馬車,這樣趕路就沒昨天狼狽了,算算時間,還能在今天天黑前到。
臨近中午,她叫車伕停下來休息會兒,並給了他一些銀錢,叫他吃頓飯再回來趕車,她就在車上啃啃乾糧就好了。
吃完乾糧後,她覺得坐了太久,於是下車站了一會兒,聽到背後傳來腳步聲,她以為是車伕回來了,就轉頭說出發吧。
誰曾想,她居然看到了上輩子給她灌毒藥的殺手。
林清棠大駭,轉頭立刻就要跑,那個殺手一把抓住她的頭髮,狠狠地把她腦袋砸在馬車上,她一下就昏了過去。
等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頭向下,被那個殺手扛在肩上,還沒反應過來,噗通,她又被投江了。
因為剛剛被砸了頭,她此時頭暈目眩,不僅辨別不清方向,而且口鼻都被江水狠狠入侵,肺部疼的感覺要爆炸了,她的身子不停的往下沉。
她絕望了,她想她跟這江水真的是生生世世愛,不然怎麼會回回都死在江中呢?
為甚麼,為甚麼怎麼躲都躲不過被殺的命運呢,這個金萬籌,要是她還能再來的話,她一定要對他碎屍萬段。
但是,穿越,重生,她都來過一遍了,應該是沒有再次重啟的機會了吧……
就在她胡思亂想著馬上就要失去意識時,一個手臂緊緊的箍住她的腰,把她往上狠狠地一帶,重新浮出了水面。
她被拖拽到了岸上,狼狽的趴在地上吐著江水,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她一邊咳嗽,一邊在想老天真是不想亡了她,在這荒郊野嶺居然還能被人救了起來。
在終於平緩了呼吸後,她轉過頭看她的救命恩人。
一回頭,她居然看到了本來應該躺在客舍的男人,此時正渾身是水的平躺在草地上,傷口微微滲出了些血。
居然是他救了她?!
她連忙爬了過去看他是否還活著。
只見他緊閉著雙眼,臉上都是痛苦的神色,一隻手正撫著腹部劍傷的地方,也不知他甚麼恢復能力,就睡了一個晚上,身上流血就沒有昨天那麼嚇人了,只是隱隱滲了血出來。
她這才看清他的樣子,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而且因為受傷加剛從水裡爬出來,此時渾身上下散發出了一種破碎感。
看著他這樣子,她突然有了個想法。
她都這麼躲了,那個金萬籌還不放過她,他不是說她家沒有主心骨了嗎?她有了丈夫不就有主心骨了。
眼前這個男人,既然會救她救她兩次,想來也不是個壞的,而且他又窮,還重傷,最重要的是還是個孤兒!讓他入贅做她的丈夫,應該不難吧?就算他不願意做真的,勸說他配合她演演戲做個假的總行吧。
看著他好像暫時沒有大礙的樣子,林清棠決定先威逼利誘一番,再去給他找大夫。
林清棠看那男人緊閉的眼睛睜開了,她趕緊擠出了幾滴眼淚,緊緊抓著自己胸口的衣服,裝出了一副受辱委屈柔弱的樣子。
“公子,嗚嗚,太感謝你救了我,你還好嗎?”
林清棠一隻手擦著眼淚,一隻手還是緊緊抓著自己的衣服。
男人慢慢坐起了身子,深深的撥出了一口氣,回答道:“我目前沒事,不過可能需要你幫我再叫個大夫了。”
林清棠聞言沒立刻起身,而是繼續哭:“嗚嗚,公子,您昨天把我壓在地上就算了,今天還對我又摟又抱的,把我的身子全摸了去,我的清白可如何是好啊?嗚嗚嗚”
沈硯鈞聽了頓覺無語,本來他是打算去探探路,看看能不能找到王猛他們,結果看到這女人居然要被歹徒殺害了,自己好心救她,弄得傷口裂開都快要血盡而亡了,這女人還在這裡扯甚麼清白呢?
林清棠看他沒回話,接著又開口:“我也不求甚麼,只是公子您將我的身子全看光了去,我以後還怎麼嫁人了,我家是臨川城制燈的,家裡就剩我和叔母,還有一個尚在襁褓之中的侄兒了,也沒個主心骨,要是你不嫌棄,入贅我家做我的丈夫可好?”
聽了她的話,男人立刻問道:“你說你是哪裡人?”
林清棠覺得這個男人抓的重點是不是有問題?她說了一大堆,怎麼就挑了個她是哪裡人問她。
沒辦法,她只能裝著啜泣了一下,接著抬頭用著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他,回答道:“我是臨川城的人,公子您覺得我的主意如何呢?”
“好。”
她還準備再循循善誘一下呢,肯定的回答就從男人嘴裡跑了出來,給她整得愣了一下。
她還沒反應過來,男人又開口了:“不過我覺得,我們才認識沒多久,你也不是很瞭解我,不過為了你的名聲,我可以假裝入贅,之後你我要是不和,我們再和離,這樣你也沒失去甚麼,你覺得可行嗎?”
林清棠覺得這個男人簡直每句話都說到她心坎裡去了,她哪裡想真找個男人入贅,她只是需要一個男人來立門面,好讓她能分出手對付金萬籌。
沒想到這個人居然直接說願意配合和她假扮夫妻,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好,好的,公子你真是貼心。”
林清棠停止了哭泣,開開心心的和他達成了一致。
“我覺得我現在身子有些不行了,你可以幫我去找個大夫來嗎?”
看著他臉色越來越蒼白,林清棠應了聲好後迅速起身,連忙跑出去尋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