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誰贏了聽誰的
脖間刺痛, 晏歸只低頭看了眼,將明漱雪的手抓在手中揉搓,故意裝作一臉無辜委屈。
“先前是你不准我做別的, 我遵循你的旨意只敢親一親, 怎麼現在倒是親也不是, 不親也不是了?”
“阿雪。”
晏歸輕輕一嘆,無奈道:“怎麼這麼不講理?”
明漱雪恨得磨牙。
這個混蛋,居然倒打一耙!
“阿雪。”
晏歸抵著明漱雪額頭,嘴唇若有似無地觸碰她的唇,低低道:“你要甚麼,告訴我。”
明漱雪閉眼。
耳畔聲音不斷,低低絮絮。
“阿雪, 告訴我你要甚麼, 好不好?”
“阿雪……”
明漱雪忍不下去了。
混蛋, 非得逼她把話說出來是吧?
她偏不。
抓住晏歸的手一緊,另一手撚起法訣,法印流轉,剎那間, 四根木藤束縛住晏歸四肢, 將他往後拽,牢牢綁在床上。
速度太快,晏歸來不及反應。抑或是說……他並未想過反抗。
脖頸尚能活動,他微微偏頭, 看向朝他走來的少女。
烏髮在身後散開, 素手一撥,大半擋在身前,遮擋旖旎春光。
腰如細柳, 看似柔弱無骨,實則力量感十足。
面覆胭脂,神情卻是冷淡的,眸中清光流轉,蘊著成竹在胸的勢在必得之意。
晏歸眸光閃爍。
很稀奇,他極愛明漱雪這副神情,仿若雲端之上不染纖塵的九天玄女。
高高在上,超凡脫俗。
可如今,神女卻因他沾染紅塵。
見此一幕,哪怕屈居人下,也覺無所謂了。
晏歸勾唇,雙臂一動,木藤立時收緊,束縛住他的行動。
他索性雙手一攤,含著笑音道:“明道友,請吧。”
明漱雪立在床邊,一時並無動靜。
居高臨下看了晏歸片刻,她嘴角不易察覺往上揚,靈巧雙手不斷變換手勢。
晏歸盯著她纖長手指,笑著恭維,“不愧是阿雪,這才開啟芥子囊多久,便已學會其中術法。不過我眼下已動不了,不用再……”
話頭猛然頓住,晏歸瞳孔驟縮,說不出話來了。
手邊法印符文流轉,綠光熒熒,映出明漱雪微揚眼尾,與眸中清淺笑意。
晏歸艱難動了下喉結。
脖子上的花瓣立即貼上去,彷彿一個纏綿不休的吻,與此同時,渾身上下都泛著癢意,尤其是某個地方。
倒吸一口涼氣,晏歸額角青筋暴跳。
明漱雪俯下身,氣息源源不斷鑽入他鼻中,激得他跳了跳。
素白纖長的手指撚起一綹髮絲,在晏歸臉頰掃過,明漱雪輕哼一聲,稍顯得意。
“這下看你還張不張狂。”
晏歸能屈能伸,立即投降,“阿雪,娘子,我知錯了。”
“你每次認錯都極快,但下次依舊故態復萌。”
鬆開髮絲,明漱雪捏緊晏歸鼻尖,“這次可不能輕易放過你。”
晏歸憋氣。
身上觸感越發明顯,一條小木藤纏上去,毫無分寸地動了動。
晏歸額角青筋跳得越發明顯,脖子梗起,急忙道:“錯了錯了,這回是真的認錯了,下回一定不犯。”
“我不信你。”
明漱雪好整以暇。
晏歸又問:“真的不放開?”
明漱雪堅定吐出一字,“不。”
“那我可要反抗了。”
“行啊,你只管反抗。”
話音落下的瞬間,纏繞在晏歸四肢上的木藤瞬間碎裂,他從床上一躍而起,往明漱雪身上壓去。
明漱雪反應極快,旋身避開。
晏歸立即追上去。
兩人在床鋪之上過起招,明漱雪撚訣,周身縈繞木靈之力,晏歸以掌做刃,靈氣震盪。
數招之後,趁著明漱雪不備,晏歸伸手攥住她手腕,下一瞬立即有木藤從側方攻來。
晏歸甩出一道靈力,木藤頃刻間被絞碎,密密麻麻的綠光遍佈床帳之內,熒熒閃閃的仿若螢蟲。
姑娘周身螢蟲飛舞,綠光映著雪膚,烏髮如墨,瀑布般垂墜而下,彷彿深處密林中的靈物,眉眼間充斥著神秘夢幻之美。
晏歸怔住。
手腳傳來束縛之感,垂眸一看,四肢再度被纏住。
一息之後,腰間綁上粗上一圈的木藤,纏繞了一圈又一圈,徹底將晏歸綁在床上。
明漱雪眼尾輕揚,唇畔帶笑,“阿月,你輸了。”
“嗯。”
晏歸爽快承認,“是我輸了。想怎麼懲罰我?像方才一樣?”
桃花眼一斜覷嚮明漱雪,他笑意盈盈,面似桃花。
“也行,雖然比不上阿雪,但到底是你施展出來的,也算是你身體的一部分,我勉強……”
“閉嘴!”
明漱雪紅著臉,一把捂住晏歸嘴唇,咬牙啐道:“混不吝的,再敢多嘴,立馬把你丟屋外去。”
眼下兩人的情形,實在不便外人觀瞻,哪怕家裡唯有兩個小娃,但也到了懂事的年齡。
晏歸丟不起這個人,立馬老實了。
明漱雪羞意稍退,斜了他一眼,從芥子囊內取出一張定身符,一巴掌拍在晏歸腦門上。
“……阿雪?”
明漱雪不應。
翻身坐在晏歸身上,她深吸一口氣,正要往下,陡然對上那雙水潤含春的桃花眼。
腦海裡闖入一道熟悉的悶笑。
“我就知道,你是喜歡的。”
明漱雪羞惱不已,抬臂捂住晏歸的眼睛,“不許看我。”
晏歸眨眼,睫毛在她掌心輕掃,無端發癢。
那股癢意彷彿一直髮送至明漱雪心頭,讓她抿唇忍耐。
數息後,她頂著滿面紅霞,緩緩沉下身。
一根木藤不知何時鑽出,將散開的床帳拉緊。
屋內光線昏暗,依稀可見一道身影起起落落。
許久。
明漱雪翻身到裡側,俏臉依舊泛著紅潮。
心裡那股癢意終於得到緩解,她輕輕舒出一口氣。
抬手一揮,晏歸身上的木藤全部退去,只是額上那張定身符一動不動。
明漱雪轉身,小貓似的蜷縮在晏歸身側,側臉貼著他手臂蹭了蹭。
腦海裡有道幽怨的聲音,“自己滿足了就棄我於不顧?小沒良心的。”
明漱雪閉眼,嘴角噙著笑,嗓音帶著滿足後的懶散,“這是懲罰,你該受的。”
掩唇輕輕打了個哈欠,她道:“好了,夜深了,快睡吧。”
話落,明漱雪貼著晏歸睡去。
徒留無法動彈的晏歸盯著床帳,眸色越發哀怨。
……
翌日。
昨夜睡得極好,明漱雪醒來時堪稱神清氣爽。
晏歸就不一樣了,眼下青黑,幾乎一夜未眠。
早晨用膳時,池榮咬著筷子歪著腦袋盯著他看了又看,狐疑道:“師尊,你昨夜做賊去了?”
本想做個採花賊,誰料半路竟被人當成了花,採擷了半晚。
晏歸撩眼皮,語氣冷淡,“吃你的。”
今時不同往日,從芥子囊內取出一顆丹藥吃下,眉眼疲憊瞬間散去,整個人容光煥發。
池榮驚歎不已,“師尊,這是甚麼?”
“恢復精神的丹藥。”
池榮又問:“我、我能吃嗎?”
“當然。”
晏歸揚唇,桃花眼微彎,語氣和善,“不能。”
池榮也不失落,握緊小拳頭堅定道:“沒關係,總有一日我能吃的!”
張小娟看他一眼,為池少爺如此旺盛的精力感到驚奇,低頭默默喝了口粥。
“小娟昨晚沒睡好?”
嬸嬸熟悉的聲音在側方響起,張小娟抬頭,猶疑著輕輕點頭,小聲道:“嬸嬸,我不太習慣。”
“無礙,過兩日就好了。”
往張小娟面前的小碟子裡放了只水晶餃子,明漱雪道:“或者等小娟成功引氣入體,就可回家了。”
張小娟頓了頓,“嗯”聲應了。
晏歸順口道:“讓你教小娟習字,教得如何了?”
池榮嘴巴鼓鼓,“師尊放心,我教著呢。就是、就是……”
他咳一聲,小聲含糊道:“小娟從前沒認過字,學起來有些困難。”
晏歸斜他一眼,心道這小子怕不是在說小娟笨吧。
不至於啊,平日裡這麼聰明的小姑娘,怎麼會和笨扯上關係?
“定是你這小子沒認真教。”
“冤枉啊。”
池榮喊冤,壓低聲音道:“師尊,我教得可認真,只是小娟好似不太適應,一直在走神。”
走神?
晏歸又瞥了埋頭乖乖吃粥的張小娟一眼,“行,你不用教了,一會兒我和你師孃教。”
“好……那就好。”
池榮收起笑臉。
倒不是他不願意教張小娟,只是他現在滿心都是引氣入體,別的事只會影響他修煉的速度。
小娟妹妹,等我修煉大成,再來助你一臂之力!
吃過早膳,池榮一股腦鑽進屋裡,頗有些閉關不出的架勢。
明漱雪和晏歸親自教張小娟習字。
按理來說,兩人皆是天資聰穎之輩,教導小姑娘認字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可奇的是教了數遍,好不容易認得了,轉頭張小娟又給忘了。
反覆多次後,晏歸默默地想,這次倒是冤枉小胖子了。
“叔叔,嬸嬸,我真的太笨了。”
張小娟忐忑不安地垂著腦袋。
“怎麼會?”
明漱雪將人拉到近前,溫聲安撫,“你學東西不慢,平日裡只是看著奶奶做事都能學個七八成,小娟,你並不笨。”
“從昨日起你就有些悶悶不樂,能否告訴嬸嬸,是有甚麼心事嗎?”
張小娟唇瓣微啟,欲言又止。
明漱雪始終目光包容地看著她。
張小娟咬住下唇,“嬸嬸,我……”
“哈哈哈哈哈!!!”
屋內驟然傳來一陣狂笑聲,下一瞬,一道身影炮仗似的衝了出來,眨眼到了晏歸跟前,舉著雙手大笑不已。
“師尊,我做到了!我成功引氣入體了!我也是修士了!哈哈哈哈哈!!”
池榮笑得胖臉扭曲,手中環繞一縷精純無比的水系靈力,眼睛裡滿是得意。
“這麼快?”
晏歸意外,兩日不到成功引氣入體,這就是五陽之體和極品水靈根的優勢嗎?
當然,也得歸功於逐漸有了修煉狂魔架勢的小胖子的勤奮。
以他認真的程度,他不成功誰成功?
“那是當然!”
池榮得意叉腰,“師尊,你可別忘了,我是天才!修煉天才!”
晏歸:“……”
毫不客氣在池榮頭上一敲,他道:“既是天才,便該懂得自謙的道理,如此驕傲自滿,只習術不練心,天才也走不遠。”
池榮捂住腦袋,噘嘴道:“師尊,我都知道,我爹教過,滿招損,謙受益。可我都引氣入體了,還不能讓我開心開心?”
“你心中有數便好。”
晏歸擺手,“去吧,接著練去。”
池榮卻不走了,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兩隻小手攀上晏歸的衣袖,撒嬌道:“師尊,我這麼快就引氣入體了,您不獎勵獎勵我嗎?”
晏歸抽走袖子,一言難盡,“你想要甚麼獎勵?”
“嘿嘿。”
小胖子搓手,笑得一臉討好,“比如說,像師伯他們給的那樣的?”
晏歸默了默,“等著。”
神識探入芥子囊內翻翻找找,在角落裡找出一柄刀。
那把刀與摘月刀有些像,刀柄鑲嵌著現如今的晏歸認不出的寶石,一根紅線貫穿刀身,一直延伸至刀尖。
是把很漂亮的刀。
看見它的剎那,晏歸心臟驀地一動,酸澀之意蔓延開,密密匝匝的難受之意在胸膛亂竄。堵得他心頭髮悶,險些喘不過氣來。
晏歸將之召出,拿在手中細細端詳。
耳畔小胖子的驚呼聲也未能將他驚動。
這刀小巧精緻,應是他年幼時所用。
指腹落在刀身上,細細摩挲。
“這刀……”
明漱雪偏頭看去,眉心微擰。
不知為何,給她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晏歸斂眸,目光落在刀柄上的“月”字上。
半晌,將刀遞給池榮,“這刀贈你。”
陽光下,刀光雪亮而凜冽,刺得池榮和張小娟緊緊閉上眼,忍住眸中刺痛。
緩了緩,池榮才睜眼,鄭重到小心翼翼地雙手將刀接過。
“師尊放心,往後我定會讓這刀在我手中大放異彩!”
池榮挺起小胸膛,自信無比。
“口氣倒是不小。”
晏歸輕哂,“這刀一看就是開過刃的,可別傷了你。”
“我會小心的!”
池榮愛重地摸著刀柄,眸中笑意不減。
明漱雪偏頭,“小娟,你……”
站在她近處的小姑娘揪著衣襬,扭捏糾結。
明漱雪去拿芥子囊,“你也想要法器?我看看……”
“不用了嬸嬸!”
張小娟霍地抬頭,將頭搖成了撥浪鼓,小臉泛起薄紅,“我不要。”
她鼓起勇氣,嚮明漱雪吐露心中想法。
“嬸嬸,我、我不想修煉。”
“……也不想做仙師。”
“甚麼?!”
明漱雪尚未驚訝,池榮已叫嚷開來,衝到張小娟面前,小胖臉上滿是不解,“為甚麼啊?修仙能學各種仙法,能飛天遁地,還能長生,這麼好的事,你為甚麼不喜歡?”
張小娟緊緊抿唇,小聲道:“我、我就是不喜歡。”
“小娟。”
明漱雪蹲下身,手放在張小娟肩膀上,語氣溫和,“能告訴嬸嬸,你為何不願修煉嗎?”
“嬸嬸。”
張小娟紅了眼,“我……”
“咚咚。”
院門驟然被人敲響。
“誰啊?”
晏歸揚聲問。
“阿月,是我。”
“易安?”
晏歸語帶疑惑,上前開門。
門一開啟,外頭站著的果然是易安。
青年今日身著藍袍,頭戴同色髮帶,依舊是文質彬彬的文人扮相,倒是罕見地沒帶貓狗。
晏歸臉上帶笑,“今個兒怎麼上我這兒來了?快進來。”
易安:“我來看看池榮。”
莞爾道:“昨個兒池員外讓我不必再教導池榮課業,可是將我嚇一跳,還以為是有何處做得不對,惹怒了池員外,不想卻是件天大的好事。”
晏歸也笑,調侃道:“這麼看來,倒是我斷了易兄的財路。”
“說得沒錯。”
易安揶揄,“若我往後活不下去,可是要來尋阿月麻煩的。”
晏歸哈哈大笑,“易兄只管來。”
明漱雪往外探一眼,“易公子來了,快些進來,我去倒茶。”
易安溫和一笑,“勞煩阿雪姑娘……”
“晏歸!”
暴喝聲如雷鳴響徹天地,瞬間將三人的目光引了過去。
幾丈之外,有人快速靠近。
紅衣青年髮絲略顯凌亂,衣襟微敞,肌理分明的結實胸膛若隱若現,俊美無儔的臉上覆蓋幾道黑灰,增添一股狼狽的美。
身形出現在眸底的瞬間,人已行至近前,帶起的風吹起易安臉側碎髮。
他抬眸,望著那俊美男子瞪視晏歸。
晏歸瞬間擰起眉,“你怎麼會在這兒?”
不是已經把人送走了嗎?
說起此事,駱子湛暴跳如雷,指著晏歸大罵。
“小兔崽子!你翅膀硬了是吧?敢給我下失憶咒,還敢把我弄走?你這術法都是老子當年玩剩下的,打量著我發現不了是吧?”
“小混蛋,小沒良心的,這麼多年的感情都被狗吃了是吧?”
見晏歸不語,駱子湛怒上心頭,“說話!”
晏歸冷淡撩起眼皮,語氣平平道:“和你有感情的是從前的晏歸,對我而言,你如今充其量只是個陌生人。”
還不如不說呢!
駱子湛氣得心口疼,捂著胸口緊緊皺眉,指著晏歸的手指都在抖。
咬牙切齒罵,“小混蛋!”
明漱雪上前,與晏歸併肩而立,“駱師兄,此事是我與阿月一道所為,你有怒,也朝我發吧。”
逮著他一個人作甚?
這番話令晏歸心情大好,伸手捉住明漱雪的手,眼角上揚,桃花眼溢位星點笑意。
駱子湛臉色鐵青,“明師妹,這法子定然是這小兔崽子想出來的,你讓開,我……”
“師兄想教訓我?”
晏歸絲毫不懼,下頜微揚,“那就只管來吧。”
駱子湛大怒,“你……”
目光掃過去,正好瞥見晏歸修長脖子上的抓痕。
眸光一顫,又看向明漱雪。
雪白肌膚印著幾個可疑紅痕,讓駱子湛眼前一黑。
怪道要把他們弄走,原來是在這兒礙著這小兔崽子行好事了。
完了完了。
駱子湛嚥了口唾沫。
真……真雙修了?
“師妹!”
餘光裡,玉如君和南正陽也趕了上來。
駱子湛心中發慌,手心冒出冷汗。
深深呼吸,他目光一定,抬袖一揮,一把藍光湛湛的靈劍握在掌中。
“小兔崽子,老子今個兒非得教訓教訓你不可!”
話落,駱子湛已提劍衝了上去。
算了算了,自己打心裡還算有桿秤,若是別人打,那可就說不定了。
晏歸鬆開明漱雪的手,拽住易安往院裡一拉,握住摘月刀,持刀迎上去。
張小娟目瞪口呆,怔忪喃喃,“怎麼……突然就打起來了?”
池榮先是擔憂握拳,後眸光大亮,緊緊盯著兩人的身影不放。
“往後退,別傷著你們。”
明漱雪護著兩個孩子站到簷下,偏頭道:“易公子,今日家中有要事,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見諒。”
“阿雪姑娘言重了。”
易安輕輕一笑,眸底映著刀光劍氣,“能旁觀仙師鬥法,實乃易安此生之幸。”
“師妹!”
玉如君趕至小院,落後一步的南正陽瞄向纏鬥在一處的師兄弟兩人,攤開掌心。
幾枚玉珠懸浮在掌心,朝四面八方飛去,落地時陣紋閃動,一道結界將此方天地罩住,以免被凡人窺見引起恐慌,也為了保護這間小院。
畢竟兩個金丹修士打起來,可不是小事。
做完一切,他走到玉如君身後。
“師妹。”
玉如君強忍怒意,“昨夜之事,可是晏歸那廝迫你做的?”
“不是。”
明漱雪搖頭,誠實道:“是我和他商議過後,一同做的。”
“為甚麼?”
玉如君攥緊雙拳,目光有些許受傷。
“因為他是我夫君,而我不想與他分開。”
明漱雪輕聲道:“玉師姐,南師兄,從前我或許與你們情誼深厚,可當下我已經全忘了。”
“對你們,我能感受到熟悉,但空白的記憶讓我在面對你們時,好似鏡花水月,充斥著強烈的不真實。”
“與我而言,當下與我最親近的是阿月,他是我的夫君,我們朝夕相處三個多月,不說全然知曉他是個怎樣的人,也能瞭解個七七八八。”
明漱雪捂住心口,語調真摯,“與他在一處,我很歡喜,很放鬆,甚至……沉迷。”
“待他……我真心實意。”
彆扭說出這兩句,明漱雪對玉如君與南正陽施了一禮。
“昨夜之事,我很抱歉。可若是重來一次,我依然會做出相同的選擇。師兄師姐見諒。”
“倘若師兄師姐依舊不願放手。”
明漱雪偏頭看一眼酣戰中的兩人,繃著下頜線語氣堅定,“亦可像阿月與駱師兄那般。”
“打一架。”
少女眸中驚顯銳色,“誰贏了,就聽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