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難受,阿月,我好難受……
強壓一整日的欲在此刻反撲, 四肢百骸都在發熱發軟,心臟卻跳動得如鼓點密集。
細細感受,似乎還能感覺到一絲疼痛。
明漱雪腳下發軟, 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倒。
伴隨著沉悶聲響, 陳舊木門破開, 餘光瞥見晏歸正朝她的方向撲來。
兩人重重落在荒草中,風浪掀起無數花瓣,飄飄蕩蕩在空中晃了一圈,徐徐落在他們髮間身上。
木門“嘎吱嘎吱”地響,被風一吹再度闔上。
此方窄小天地唯有他們二人。
晏歸喉結滾動,“摔疼了沒?”
明漱雪緩緩搖頭。
落地的瞬間,他將手墊在她後背, 有了緩衝, 她沒感覺到一絲痛意。
倒是他……
視線上抬, 剛想問晏歸可有受傷,可兩人目光相交的剎那,明漱雪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看見了他眼裡與她相同的欲.色,感受到他們交纏的四肢。少年身上清幽微冷的曇香, 熱烈滾燙的胸膛, 無一不在彰顯著他的存在感,他的渴求。
明漱雪舔唇。
她清楚地見到,她做出這個動作後,晏歸的眸色瞬間變得熾熱無比。
遲疑著伸手勾住晏歸的脖子, 明漱雪強忍羞澀, 輕聲問:“親嗎?”
再不發洩,她的身體就快熱到爆炸了。
口中禮貌詢問,她的雙臂卻在悄悄拉低晏歸的脖子。
晏歸順從低頭, 捉住她的唇。
天邊如被潑了彩墨,晚霞綺麗絢爛,暖色霞光裡,桃花杏花漫天飛舞,他們倒在雜草叢中忘情親吻。
明漱雪眼角逼出淚花,被放開時唇色鮮亮泛著水色。
喘氣聲裡,她聽見晏歸問她:“繼續嗎?”
明漱雪惱怒。
這個問題全然沒有問出口的必要,兩人貼得嚴絲合縫,幾乎沒有一絲縫隙,對方所有的反應皆一清二楚。
他們都知道,這把火還未熄滅。
冠冕堂皇問出這一句,是想禮貌詢問還是想逼她親口說出答案,明漱雪並不知道。
但以她這陣子的觀察來看,她的丈夫看似溫和有禮,但性格里是有些促狹的,尤其愛逗她。
她猜,或許是後者。
可即便如此,她也只能乖乖掉入陷阱。
再熬下去,明漱雪覺得自己早晚要死在這兒。
她用力圈住晏歸的脖頸,在他耳畔用氣音道:“繼續。”
身上的人氣息灼熱,一個淡淡的吻落在她頸側,微微發癢,明漱雪不覺躲了下。
她將自己蜷縮在晏歸懷裡,烏龜似的不敢抬頭,不敢看他潮紅的眼,迷亂的神色,也不敢看他精緻漂亮的軀體。
緊緊閉著眼,明漱雪的眉頭逐漸擰緊,在到達某個臨界點時倏地鬆開,紅唇微張,細細吐著氣。
一隻大手落在她後背上下撫摸,沙啞的嗓音帶著柔軟哄意。
“可有好些?”
明漱雪剛要點頭,更為洶湧的潮水霎時朝她湧來,彷彿下一瞬便要將她吞沒。
喉間溢位泣音,“難受,阿月,我好難受。”
疼痛從心口處蔓延,逐漸延伸至四肢,疼到恍惚時,明漱雪怔忪地想,沒準今天她真的要死了。
以前從未想過死亡,可真到了這一刻,她終究還是怕的。
彷彿溺水之人抓住唯一一根浮木,唯有眼前的人是她活下去的希望,明漱雪四肢纏在晏歸身上,緊緊抱住他,不顧一切觸碰他,感受他的氣息。
肌膚相觸的感覺極為美妙,可是不夠,還不夠,她還想要更多。
明漱雪動作越發急促。
“阿雪,阿雪。”
晏歸被她逼到額上脖子手臂青筋直跳,他倒吸一口涼氣,抓住明漱雪的手止住她雜亂無章的動作,忍耐道:“慢些,讓我來。”
骨頭縫裡泛出疼痛,有股身體將要爆炸的錯覺,晏歸也快受不了了。
可若是任由她胡亂動作,兩個人都會受傷。
抓住明漱雪兩隻手腕,晏歸將她壓在草叢間,看著她緋紅迷亂的臉緩緩沉下身子。
“阿雪,放鬆。”
溫柔的熟悉聲音喚回了明漱雪的些許神志,她轉動眼珠,遲鈍地盯著眼前的人,似是認出了他是誰,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
雜草戳在身上,不疼,但有些癢。
明漱雪抓住衣物。
衣衫濡溼,觸手便是潮氣,她閉上眼,白皙臉龐似比天邊晚霞還要紅。
意識昏沉間感覺到似是下了場雨,黏膩水聲接連不斷在耳畔迴響,伴隨著雨滴落在石頭上的聲音,啪啪啪的實在擾人安眠。
等她清醒時,額角被水打溼,碎髮溼漉漉地貼著側臉,微腫紅唇微張,徐徐喘著氣。
不知可是錯覺,明漱雪忽而感覺到小腹處一片溫熱,好似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從她丹田處蔓延,流向全身,溫柔拂去她所有疲憊。
這種感覺很奇妙,和方才的舒適不同,彷彿靈魂都受到洗滌。
有人將她抱起,手臂摟住柔軟腰身,溫柔的嗓音無比沙啞,開口時滿足的情緒洩出,然而一息之後卻尋不見,彷彿只是她的錯覺。
“還難受嗎?”
明漱雪搖搖頭,小聲道:“我想喝水。”
晏歸:“這兒沒有,我們回去再喝。”
回去後她怕是已經被渴死了吧。
明漱雪懨懨的。
晏歸無奈將她放下,穿好衣裳,“在這兒等我,片刻就回。”
外衣裹在身上,明漱雪抬頭瞧了一眼,已不見晏歸身影。
方才有花瓣落在她身上,混著汗水黏膩無比,且這外衣早已溼透,溼溻溻讓她渾身難受。
明漱雪緊緊抿唇。
晏歸回來時就見她裹著衣裳坐在草叢中,眉眼低垂,雙唇抿成一條縫,連黏在嘴角的頭髮絲都在彰顯著不高興。
像只躲在角落裡生悶氣的兔子,好笑又可愛。
欣賞兩眼,晏歸上前重新擁住明漱雪,將水壺對準她的嘴唇。
餵了幾口,他問:“還要嗎?”
明漱雪搖頭。
搖到一半,她反應過來,“水壺哪兒來的?”
晏歸:“花十文錢買的。”
“十文錢?!”
明漱雪大驚失色,十文錢都能抵她半個時辰的工錢了,這個敗家子!
她抬眸剜了晏歸一眼。
晏歸失笑,“財迷,改日給你賺回來。”
許是突破了某種關係,兩人的相處比平時更自然親近,真有了些夫妻的模樣。
明漱雪沒開口,晏歸就當她預設了,把水壺系在腰間抱起明漱雪。
拾起滑落的衣衫替她穿好,晏歸將人攔腰抱起,“走吧,我們回家。”
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心臟彷彿被人戳了一下,滋生複雜心緒。
像是酸澀,像是感動,線團一般雜糅在一起,令人分辨不清。
夜色已至,明月高懸,皎潔月光籠罩大地,照出一條歸家的路。
明漱雪將自己埋進晏歸懷裡,側臉貼著他的衣襟,安靜又乖巧。
快到時,空中驀地響起郝大娘的聲音。
“阿雪,阿月,你們在哪兒?”
“阿雪,阿月!”
晏歸加快步伐,朗聲應道:“大娘,我們在這兒。”
腳步聲慌亂又急促,黑夜中,一點黃光逐漸靠近,顯出郝大娘的身影來。
“你們上哪兒去了?”
人未到,聲先至,語速極快,是難以掩藏的焦急。
跑到近前,用燈一照,看清兩人的模樣,郝大娘“哎喲”一聲,“阿雪這是怎麼了?”
兩人尷尬。
總不能說他們跑去鬼混了吧?
明漱雪閉眼裝睡,決定將解釋的機會讓給晏歸。
默了幾息,晏歸道:“大娘,回來的路上幾個孩童不慎衝撞了阿雪,把水淋了她一身,我們和那幾個孩子的父母掰扯了許久,這才誤了回來的時辰。”
又開始睜眼說瞎話了。
明漱雪暗道,被水淋了一身,虧他想得出來。幸好此刻天黑,大娘瞧得不仔細,否則立馬就能戳破他的謊言。
這麼想著,明漱雪默默將衫子往晏歸懷裡藏,掩住其上斑駁痕跡。
“誰家倒黴孩子這麼沒教養?好端端的哪有往人身上倒水的道理?”
郝大娘幫親不幫理,義憤填膺道:“你們該差人回來和我說聲,老孃肯定罵得他們不敢還口。”
自動腦補出明漱雪被倒黴孩子和他們的父母圍攻,欺負得眼淚汪汪哭倒在晏歸懷裡的可憐模樣,郝大娘越來越氣。
“知不知道那些孩子是哪幾家的?我明日就找他們算賬去!”
手裡提燈隨著主人激動的情緒晃動,燈光忽明忽滅,照亮一張憤怒的臉。
晏歸忙道:“大娘,我光顧著和他們辯駁去了,哪兒記得問名姓?還是算了吧。阿雪只是溼了衣裳,沒甚麼大礙,咱們還是快回去吧。”
燈光一晃,瞧清明漱雪在晏歸懷裡睡著了,郝大娘本想再說些甚麼,怕驚擾到她沒再開口,壓低嗓音道:“行,你們先回,我去找老頭子,他這會兒怕是還在找你們呢。”
晏歸難得愧疚,“麻煩大娘大爺了。”
“嗐,這算甚麼,都是小事。”
郝大娘一擺手,提著燈匆匆邁入夜色。
晏歸抱著明漱雪回去,剛一推門,裡頭立馬響起女童怯怯的嗓音,“誰啊?”
“是我。”
門開了,張小娟驚喜不已,“阿月叔叔,你們回來了。”
視線觸及晏歸懷裡的明漱雪,後面一句聲音越來越小,“阿雪嬸嬸這是怎麼了?”
“睡著罷了。”
晏歸應一聲,抱起明漱雪回房,動作輕柔把她放在床榻上。
“阿雪。”
床上人沒應。
他又喚一聲,“阿雪?”
少女神色安詳,呼吸平穩。
竟是真的睡著了。
晏歸沒再打擾,替她換了身裡衣,輕手輕腳離開房間。
打了水,他在院裡藉著月光搓洗衣裳,張小娟坐在小凳子上,不時打量他兩眼,明顯是好奇,卻又甚麼都不敢問,習慣性壓抑自我。
不過她的目光更多還是落在院門上,想來是在等郝大娘夫妻的訊息。
晏歸道:“回來時遇見了郝大娘,她去找張大爺了,應該很快能回來。”
張小娟驚訝到險些掉凳,急急穩住身下小凳子,聲音小小的,“謝謝阿月叔叔。”
晏歸沒再應她,認認真真洗衣裳。
大概兩刻鐘後,門口傳來動靜,張小娟支著脖子目光期待。
熟悉的身影步入小院,郝大娘驚訝,“這麼晚了阿月怎麼還在洗衣裳?放著我明個兒洗吧。”
張小娟眼睛發亮,小聲喚著“爺奶”。
老張頭摸她頭頂,笑容慈和。
晏歸:“沒事大娘,我快洗完了。實在抱歉,今晚勞累您和大爺了,還害得你們擔憂一通。”
郝大娘眉頭一豎,“說這話可就見外了,灶上溫著飯,我和你一塊洗,洗了咱們吃飯去。”
“最後一件了,大娘先去歇歇喝口水,我馬上就好。”
晏歸加快搓洗。
衣裳上沾了不少他和明漱雪的東西,這要是被郝大娘發現了,別說明漱雪羞憤欲死,就連他也覺怪尷尬的。
張曉娟飛快跑進堂屋,“我去給爺奶倒水。”
見盆裡確實只剩最後一件,郝大娘沒再堅持,和老張頭一塊去堂屋歇著。
洗完兩人的衣裳,晏歸擰乾掛在晾衣杆上。
夜愈深,今晚大家都累,匆匆吃了飯各自回屋休息。
晏歸進門時明漱雪正維持著面朝裡的姿勢,他隨意掃一眼,邁步到床邊坐下。
此刻的他毫無睡意,精神充沛,好似和明漱雪睡一覺,身體驟然恢復至巔峰時期。
這算甚麼?
採陰補陽嗎?
不僅如此,望著窗外的月亮,晏歸體內有甚麼東西在蠢蠢欲動,落在床榻的手臂緩緩抬起,下意識做出劈砍的動作。
隨著時間流逝,動作越來越流暢,情緒到達臨界點時,他驀地一躍而起,手掌圈握,手中彷彿有一把刀存在。
月色下,少年雙眼緊閉,身姿輕盈如燕,姿態優雅矯健,憑空耍起一套刀法。
夜風忽至,長髮在他肩頭飄舞,衣襬如浪捲動,晏歸緩緩停下,怔怔望著掌心。
雪亮刀身如月皎潔,刀尖彎彎似月牙,刀柄漆黑如墨,一圈圈認不出的紋路刻在上頭。
腦中忽地浮現這把刀的名字。
摘月。
晏歸舉起刀,刀背弧度裹住明月,對月細細端詳。
倒是不愧摘月之名。
圓月懸掛在空中,靜靜向大地散發著輝光,整座山峰籠罩在夜色裡,格外清冷幽寂。
“怎麼樣,有訊息嗎?”
竹濤陣陣,少女嗓音彷彿被風吹得變了調,不復往日溫婉活潑,急促又焦慮。
“沒有。”
月色下,南正陽的臉似被蒙上一股清幽的光,眉眼有氣無力耷拉著,眸裡喪氣滿滿。
玉如君眉頭緊皺,掩飾不住擔憂,“師妹到底被髮送到哪兒了?”
一月前,他們從那詭異的秘境裡出來,玉如君一睜眼便到了千里之外的蒼州,聽一群大小和尚唸了三天三夜的經,終於逃了出去,頭也不回地回了無極州太初門。
師兄南正陽倒黴些,被髮送到了贏州邊境,被一妖女糾纏數日,慌不擇路終於逃回師門。
可他們左等右等,卻始終不見小師妹明漱雪的身影。
半月過去,玉如君坐不住,和師兄一道下山尋找小師妹。可又是半月過去,始終杳無音信,彷彿明漱雪這個人就此在修真界消失無蹤似的。
玉如君按捺不住內心的焦躁,“師兄,你說小師妹現在安不安全,若是遇到危險,她孤零零一個人怎麼辦?”
她更想問的是,她還活著嗎?
看出了師妹的焦慮,南正陽笨拙安慰,“你別擔心,小師妹素來機警聰慧,無論身處何方,一定能護住自己。”
玉如君緊緊皺眉,“可眼下一點訊息也無,我實在焦心。”
“咱們慢慢找,肯定能找到小師妹。”
無論怎麼說,玉如君始終不得展顏。
南正陽靈機一動,“聽說晏歸師弟也至今未回師門,駱師兄正在尋他,你說他會不會和小師妹在一起?”
畢竟當時就他們倆離得最近,極有可能被髮送至一處。
玉如君臉色更難看了,“他們兩個冤家在一處,那不得日日鬥法?”
本就擔心師妹身陷囹圄,現在又來了個和囹圄差不多的晏歸,那她豈不是越發艱難?
一想到這兒,玉如君隱隱崩潰。
南正陽:“……”
他默默閉嘴。
肩上訛風鳥啾啾叫了兩聲,似在嘲笑他嘴拙。
南正陽一把捏住鳥嘴,捉著它丟進懷裡一陣揉捏。
玉如君揉揉臉蛋,自我安慰,“算了,凡事別往壞處想。師妹定好生生等著我們去找她呢。師兄,明日我們轉道去章州。”
南正陽剛勾起師妹擔憂,眼下正是心虛愧疚時候,忙道:“好。”
夜色聚攏,周遭靈花靈草枝葉搖曳,靈蘊閃爍,各色幽光匯聚,呈出夢幻色澤。
風吹起地面落葉,打著旋在空中亂晃,飄飄蕩蕩著飛入窗內。
一隻手準確無誤將之接住,順手丟出窗外。
晏歸心念一轉,那柄名為摘月的刀再度出現。
默唸著收回,掌心頓時空空如也。
搓了下掌心,晏歸已能做到從容不迫,彷彿方才驚詫失色的並不是自己。
原先以為他是個武林高手,可現在卻不好說了。
是精怪鬼神,還是有著特殊能力的人類?
他會受傷,有影子,這段日子也沒幻化出所謂的原形,那便是後者?
聽池員外說,好像被稱為……修士?
難怪他旁敲側擊問過幾次,想來是早就看出了他是修士。
晏歸不太懂修道的能不能娶妻,可他既然和阿雪是夫妻,那想必是能的。
但也許正因為他們的結合不為世俗所容,這才被追殺至此。
可無論能與否,阿雪都是他的妻子,這一點不會變。
涼風撲面,晏歸順手關窗,轉身時一頓,溫聲問道:“醒了怎麼不說話?”
床上人連動都沒動一下。
晏歸又喚了一聲,“阿雪?”
明漱雪死死閉著眼,只當自己沒聽到。
方才還好,她的意識其實一直不怎麼清醒,睡了一覺醒來才意識到傍晚的事有多過分,多麼讓人羞恥。
她怎麼能、怎麼能和阿月在荒廢的院子裡做那種事?!
太不知羞了。
明漱雪咬住被角,堵住喉間羞憤的哀嚎。
若是讓她獨自一人慢慢消化也就罷了,偏偏她身後的人一直阿雪阿雪地叫個不停,像是第一天知道她的名字。
“別叫了。”
明漱雪驀地翻身,微紅眼睛瞪向晏歸。
視線相觸的剎那,那時的場景不住在腦海裡回放,看見他的臉,耳畔彷彿還回蕩著令人眼紅心跳的動靜。
明漱雪臉更紅了,羞惱的情緒不斷翻湧,逼得她眼裡泛著水光。
只著裡衣的少女擁被而坐,素髮拂落滿身,唇瓣微腫,眼眶微紅,清冷氣質在此刻化為越發動人的破碎感,恨不得再度將她狠狠蹂躪。
晏歸眸色晦暗,眸底似有暗色聚集。
明漱雪對此一無所知,大抵仍是羞,她半垂腦袋,輕聲道:“夜深了,大家都睡了,你小聲些。”
說完這話,她又躺回去,默默自閉。
後背還未挨著床榻,微涼大手攥住她手腕,微一用力,將她拉回坐起。
明漱雪迷茫睜眼,“你作甚?”
飄忽的目光在晏歸身上落了一瞬,又立即被針扎似的移開,越過他虛虛看著對面窗戶。
“為何不敢看我?”
那你為何這麼問我?原因你難道不知道?
明漱雪下意識想反唇相譏,可想到那個原因,她又實在說不出口,偏頭咬唇,憋著氣不說話。
晏歸自然也知她為何彆扭,無奈道:“怎麼還是這麼容易害羞?或者你不喜歡昨日的地點,是我太孟浪唐突了你?”
“我還挺喜歡的。”
晏歸一本正經,“你看不見,不知道花瓣落在你身上時有多美……”
“你還說!”
明漱雪大怒,一巴掌拍在晏歸肩頭,“不準說了,閉嘴!”
捱了一巴掌的晏歸不僅沒怒,反而笑出聲。
少年唇角勾起,桃花眼漾出笑,星星點點好似星河墜入眼中,眼睛一彎,立時有星光晃漾而出。
“有甚麼事像現在這樣發洩出來多好,老是悶著作甚?”
“阿雪,這也是個壞習慣,得改。”
分明是他故意調侃,到頭來還是她的錯了?
明漱雪氣極,又給了他一巴掌。
可潛意識裡,那股羞惱到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情緒卻在這兩巴掌裡漸漸消散。
尚未琢磨清楚這是何緣由,眼前少年又道:“好了好了,傍晚是我做得過分些,我的錯。”
晏歸勾唇,“你若不滿,現在就報復回來。像我欺負你一樣狠狠欺負我。”
他挑眉,笑得意味深長,“我保證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