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自爆。
——這般描述索額圖, 是想捧殺!?胤礽揮了揮手,示意管事退下,而後重新坐定,耐著性子聽著說書。
聽著聽著, 他的表情也愈發古怪, 心底的陰謀論更是一個接著一個冒出來。
八阿哥將他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心底悄悄有了猜測。他垂眸看向手邊的茶盞半響,最終想到太子這次點名讓他與七哥參與內務府案子的恩情,緩緩開口:“太子二哥, 不如由臣弟去核查一番,查清幕後者是誰,又為何要弄出這般動靜。”
七阿哥聞言, 亦是贊成:“加我一個,我也來幫忙。”
只是不等胤礽開口, 胤禵便猛地止住跟胤裪的爭吵, 轉頭看向眾人:“啊?你們找做話本的人做甚麼?”
“沒甚麼,就是想聊一聊。”八阿哥輕描淡寫地說道。
“?”胤禵不解,但老實告知:“這個話本,是我讓人寫的。”
太子胤礽:“……?”
七阿哥和八阿哥:“??”
胤禌、胤祥和胤裪:“???”
一時間,包間內寂靜無聲。
不過三息功夫, 包間裡突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怒吼:“啊!?
聲音穿透窗欞, 直直傳出包間。且不說守在門外的管事和侍衛齊齊嚇得渾身一僵,脊背瞬間繃得筆直,就連附近幾間包間的賓客也紛紛拉開房門, 探出頭來,驚疑不定地朝著這邊張望:“喂,出甚麼事了?”
“剛剛是甚麼動靜?”
“好像有人在尖叫?”
聽到驚呼聲的管事猛地回過神, 先跟守在一旁的侍衛確認包間內沒有發生任何事故,這才快步上前,對著探頭探腦的賓客連連躬身致歉,好說歹說才將眾人勸回包間。
直到聽見各屋房門關上,管事才長長舒了口氣,擦了擦額角的薄汗,重新回到原位站定。他好奇地瞥了兩眼包間大門,可面對虎視眈眈的侍衛,那是半點不敢生起窺視偷聽的心t思。
與此同時,包間裡包含胤礽在內的數人團團圍住胤禵,你一言我一句地盤問起來:“甚麼叫做你讓人寫的?”
“你讓人寫這個幹嘛?”
“你沒事寫索額圖幹嘛?”
“索額圖又得罪你了?”最後這句是胤礽說的。
話音剛落,其餘人便齊齊側目看向他。胤礽無視諸人痛心疾首的視線,自顧自清了清嗓子,抬手揉了揉胤禵的腦袋:“若是受了委屈就告訴孤。”
“不是,不是,你們都想到哪裡去了?”胤禵連連搖頭,先撥開胤礽的手,而後斜著眼睛掃向諸人:“我讓人寫這個,單純是為了太子哥哥好!”
這回,茫然的人成了胤礽。
他下意識指了指自己,露出迷茫又困惑的小表情:“……為了我?”
胤禵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八阿哥皺著眉努力思考,卻怎麼也想不通——為了太子好為甚麼要誇獎索額圖?
前朝後宮上下都清楚,雖然索額圖當年受皇帝寵信器重,但如今已是日暮西山,備受冷待,就連這回木蘭圍場,皇上都未帶他同行。
——莫非是想讓汗阿瑪藉此機會,重新注意到索額圖,好為太子新增助力?八阿哥光想了想,就連連搖頭,正所謂功高蓋主,這般大肆給索額圖增添名氣,不但不會讓康熙帝改觀,而且還會讓康熙帝對索額圖的忌憚更深吧?
八阿哥聰明的腦瓜子像是打了結,半響就連線頭都拆不出來一個,越想越是頭痛,越想越是困惑,十四弟素來聰慧,怎會做這般費力不討好的事?
胤礽也皺起眉,跟著回想了一番,實在想不到索額圖有甚麼能跟胤禵接觸的機會,更想不通索額圖如何得罪胤禵,便耐著性子詢問:“索額圖做了甚麼?你跟孤好好說說。”
這話一出,其餘人紛紛轉頭,衝著胤礽投去譴責的目光,瞧瞧!都到這時候了,還在把責任歸到索額圖身上呢!胤禵這胡作非為的性子,大半都是您慣出來的!
胤禵搖搖頭:“索額圖大人甚麼都沒做。”
不等其餘人提問,他繼續往下說道:“其實寫的不止是索額圖大人啦,還有好些人的。”
在場所有人呼吸一滯。
胤礽先是一愣:“還有別人?”,旋即他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你是說——那些人?”
胤礽做了一個翻閱的動作。
胤禵眼前一亮,連連點頭:“嗯嗯。”
一群人沒看懂也沒聽懂,只能看看胤禵,又看看太子,滿眼的茫然。
胤裪沒忍住:“太子二哥,十四弟,你們到底在打甚麼啞謎呢?”
胤禵嘿嘿一笑,驕傲地昂首挺胸:“我是在給太子哥哥幫忙!”
“幫倒忙?”胤裪脫口而出。
“你才幫倒忙呢!”胤禵頓時炸毛,雙手叉腰:“你們知不知道最近的事?”
眾人齊齊愣了愣。
胤禵看了一眼胤礽,見他並沒有攔著自己說話,便爽快地往下說道:“太子哥哥原本想管束那些閒散的八旗子弟,結果他們太壞了,居然唆使自家阿瑪給汗阿瑪遞摺子,說太子哥哥違背八旗傳統,故意刁難他們!”
胤礽其實並不想告訴其餘人,只是單純沒回過神,等回過神又來不及了。
眼見胤禵把話說出口,他也沒再阻攔,只收斂起表情,聽著胤禵省略細節要素,把所有責任統統推給那幫沒皮沒臉,就知道護犢子的八旗勳貴身上。
“原來如此。”七阿哥聽完,倒是恍然大悟:“那幫人的確不像話,而且一個個膽大包天!前幾日咱們調查內務府官吏勾結錢莊放貸的案子,登門核查抓人時,好些鋪子的人不僅敢拒捕,還囂張地放話,說自家主人是某某黃帶子,要給咱們好看呢!”
“甚麼?”胤禌聞言,頓時眉毛倒豎:“好大的狗膽!他們也不看看自己是個甚麼東西。”
“可不是麼。”八阿哥也跟著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等我們亮出身份,又一個個跪地求饒。”
“豈止哦!剛開始還想收買咱們。”七阿哥撇撇嘴,滿臉不屑地啐了一口:“說是願意給五成股,呸!就是想拉咱們下水,真當我們跟他們一樣!”
胤禵雙手叉腰:“就是就是。”
七阿哥話鋒一轉:“不過,現在不是說那個事的時候,咱們說的是這個事。”
“這個那個都一樣!”
“到底哪裡一樣了?”七阿哥一臉懵,忍不住吐槽道。
“哎呀,七哥你好笨!”胤禵昂首挺胸,甚是驕傲地告訴諸人:“我打算先把那些勳貴的祖輩都抬起來,使勁誇他們有多厲害,然後再讓人說說他們現在的子孫後代是甚麼德行,看看是不是跟祖輩一樣優秀。”
“嘿嘿。”胤禵狡黠一笑,“最好再唆使幾個蠢笨的,讓他們自己跳出來,說自己是那些勳貴的後人——”
“若是全部弄他們,那也太明顯了。”胤禵收斂笑容,老老實實往下交代:“裡面補充個索額圖,是不是就顯得……”
未等胤禵說完,七阿哥等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你們懂了吧。”
“懂,但也不懂。”七阿哥哭笑不得,“這事兒沒爆發出來以前,就顯得很陰謀論啊……”
“……哎?會嗎?”
“當然會了!看起來就像是在針對太子二哥。”八阿哥額頭蹦出根青筋,要不是胤禵當眾說出自己的小妙招,而是事後被人發現,怕不得被人以為故意的。
胤禵歪了歪頭,眨了眨眼。
胤祥幾個聞言,則是紛紛看向太子胤礽,胤礽笑了笑:“不,用索額圖就用得很好,胤禵跟孤很有默契呢。”
眾人齊齊一愣,不過胤礽並沒有說出他的打算,只笑眯眯地點頭:“你們等著看吧^^”
……
京城裡的話本熱潮越演越烈,訊息很快傳入康熙耳中。
康熙步入行宮書房,伸手接過恭親王常寧送來的信件,翻看一頁,眉毛挑起一分:“索額圖真就應下了,也沒任何反應?”
梁九功聽到索額圖三字,下意識偷偷瞥了一眼皇上的表情,隨即又迅速收斂表情,垂眸束手豎立在旁。
康熙也沒指望他回話,只是喃喃自語一句,接著又翻出另外從京城送來的信件,逐一檢視,最後氣笑了:“胤禵這小子,怎麼也參合到這件事裡?他那幾個伴讀也是,年紀太小,做事毛毛糙糙的。”
頓了頓,康熙吩咐道:“去,把四阿哥給朕喚來。”
四阿哥胤禛還未來得及休息片刻,便得到康熙宣召。
一路上,他反覆回想自己近期做過的事,確認沒有半點紕漏後,這才自信滿滿地踏入書房,恭聲請安。
下一秒,一本奏摺砸在他手邊,康熙沉聲道:“你看看。”
胤禛心裡一咯噔,跪在地上並未起身,伸手翻看奏摺,只看了兩眼便大驚失色,忙不疊回話道:“汗阿瑪息怒!這奏摺是何人所上?十四弟向來仰慕親近太子殿下,怎會故意將太子殿下拉入不義之地,定然是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腳,意圖讓十四弟與太子殿下離心。”
要知道胤禵打小聰慧機靈,巧思不斷,又頗為受寵,恐怕是礙了一些人的眼,不知用了甚麼法子才讓胤禵上當。
胤禛越說越是惱怒,重重一拳砸在地上,只恨自己不在京城,不能將這等小人直接揪出來。
康熙眼角直抽搐,收了逗弄的心思,沒好氣地開口:“就是你弟弟乾的好事。”
胤禛人都傻了,整個人都僵在原地,任由康熙接下來說了諸多話語,也愣是毫無反應。
康熙噼裡啪啦一通說,半響沒得到胤禛的回應。他正納悶呢,抬眸就看到呆若木雞的胤禛,頓時哭笑不得,拿起一本奏摺敲了敲他的腦門:“醒醒神,朕說的話你都聽到沒?”
胤禛猛地回過神,第一反應就是:“定是十四弟遭受賊人讒言,方才做出這般事兒,兒臣回京以後定然會好生教導——”
“你剛剛果然沒聽朕說話吧?”康熙沒好氣地打斷胤禛的話語,“他純純是好心辦壞事,沒你想得那麼多心眼。”
頓了頓,康熙還抱怨道:“朕還希望他能多點心眼子。”
胤禛不語,但明顯鬆了口氣。
康熙瞥了一眼,又覺得恨鐵不成鋼:“雖然不是故意的,但你回去以後也得好好教育教育,不準如你二哥那般溺愛,聽到了沒?”
胤禛下意識應了聲,可回頭又覺得t哪裡不對勁。他嘴唇蠕動了下,遲疑著開口:“這事兒,還是由汗阿瑪來……比較好吧?”
“朕把這事交給你了。”
“……可是。”胤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朕這是信任你。”
“…………是。”胤禛終於看明白了,合著汗阿瑪不想當惡人,就讓自己來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