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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章 木蘭圍場。

2026-04-30 作者:年糕粉絲湯

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章 木蘭圍場。

毓慶宮宮門處, 太子妃正蹙著眉,面露擔憂,披著外衫立在宮門口,頻頻往外看去。

“主子, 外面風涼。”宮婢小聲勸說著, “咱們去屋裡等訊息罷?”

太子妃搖了搖頭, 執意要等。

又過了一刻鐘,諸人才見著遠處一道身影匆匆奔來,定睛一看, 果然是先前去造辦處打聽情況的小太監。

“奴才給太子妃請安。”

“快起來回話,太子爺人呢?怎還沒回來?”太子妃不成想太子沒能將十四弟帶回來不說,連自己都搭進了造辦處, 真正叫人啼笑皆非。

“回稟太子妃。”小太監扯了扯嘴角,神色甚是無奈:“太子爺說有急事, 今日便留在造辦處, 不回毓慶宮休息了。”

“……十四阿哥也在那邊?”

“是,十四阿哥也在造辦處。”小太監趕忙接話,末了還補充一句:“不過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已被宮人送回阿哥所歇息了。”

太子妃點了點頭,揮揮手,示意小太監下去。她轉身回了宮室, 臉上猶帶著一抹無奈:“這算個甚麼事兒?”

“十四阿哥也是, 甚麼急事也該等到明日再辦,怎能拉著太子爺不回宮裡,這般折騰, 若是累到太子爺怎麼辦?”旁邊的宮婢見狀,義憤填膺地開口,語氣裡藏著不滿。

只是太子妃看也沒看她一眼, 神色更是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這反倒讓那宮婢心裡不安起來,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直到太子妃躺下歇息,才有管事嬤嬤從內室走出來,斜著眼睛看了那宮婢一眼:“來人,把她帶去慎刑司,問問清楚,是誰派她來毓慶宮的,竟敢妄議阿哥和太子爺。”

宮女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她嘴裡連連求饒,卻還是被兩名五大三粗的嬤嬤堵住嘴,直直架了出去。

次日清晨,等太子妃起床梳洗完畢,她依舊沒見到胤礽和胤禵的身影。

正當她要吩咐宮人去造辦處催一催,讓兩人回來用早膳時,就見一道人影如旋風般竄了進來,隨即身體一緊,一雙大手將她緊緊抱在懷中。

太子妃身體一僵,旋即放鬆下來,嗔怪道:“太子爺!您怎這般毛毛躁躁的?昨日在造辦處休息得可好?妾身這就安排人……”

話還沒說完,臉上沾著著碳灰的胤礽便笑著打斷:“福晉!福晉——!”

“是,是,妾身在。”

“福晉——”太子聲音雀躍,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難已忽視的興奮。他緊緊抱著太子妃,深深吸了一口氣,半響才勉強平復心情,朗笑道:“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甚麼成功了?”

“就是那煤炭——!”太子胤礽語無倫次,“不,孤說的是煤球,太瘋狂了,這太瘋狂了!”

太子妃聽得雲裡來霧裡去,雖是不解,但也耐著性子哄著太子,半響以後方才從太子口中得到答案。

“真,真的?”太子妃不由地捂著嘴唇,一雙杏眼睜得溜圓。儘管她出身名門,平日鮮少接觸到普通百姓的生活,可每斤成本低一兩文錢,且燃燒時間能足足翻t倍的含義,她卻是清清楚楚。

這訊息傳出去,恐怕會在全國都引發狂潮!

別說外面了,就是屋裡幾名小太監都張大了嘴,滿眼的震撼。等他們下了值,窩在屋裡休息時,就有人小聲嘀咕:“若是當年有,我家裡就不會把我送進宮了……”

“可不是嘛……”另一名小太監似哭似笑,滿臉的悵然:“我家裡也是到冬天,吃不上飯,眼看都要活活餓死了,我爹孃讓我們兄弟抽籤,最後我抽中了。”

他抹了抹淚,哽咽道:“上回我回家時,家裡還商量著要不要讓我弟也來當太監。”

比起出身包衣人家的宮女,太監們的出身要低微得多。他們幾乎都是貧家子弟,大字不識,迫於生計方才選擇這條路子。

底層太監月俸二兩到三兩,米一斛半至三斛,另外還時有賞賜,比起月入五百乃至八百文的務農短工等活計,儼然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可唯獨小太監們彼此,方才知道這裡的艱難,不但需要償還高達一二百兩的淨身費,而且每月還要繳納給上峰太監/師傅們一筆銀錢,再加上疏通關係,打點人脈,一月能存下五六百文都屬罕見。

更何況在宮裡,太監是再卑微不過的存在。小太監吸了吸鼻子:“若是家裡每月能剩下那些錢,想來我弟弟就不必進宮了。”

“是啊。”

“這是好事。”

小太監們望著屋頂的橫樑,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心裡卻都在想著那早已斷絕的另一條人生之路,眼底滿是悵惘。

若是——

若是——

若是那時候就有的話……

無論是小太監們的閒聊,又或是造辦處研製出新式煤球的動靜,很快便傳遍了前朝後宮。

宮裡好奇此事的人不在少數,但也有一些古板守舊之人,皺著眉頭,語氣不滿地嘀咕:“怎又弄出甚麼新東西……好好的規矩不守,淨折騰這些旁門左道。”

可偏偏,無論是此前的水泥、車駕,還是最早的抽水機,每一樣都頗有用處,實實在在地解決了不少難題。

這些人即便心中不滿,也沒有理由出面反對,只能暫時按捺住心思,背地裡與觀念相似者唸叨抱怨起來。

與此同時,胤礽正忙著將研製出新式煤球的事稟報給遠在木蘭圍場的康熙。

信中,他不但提到胤禵和相關匠人的功勞,而且還提議希望能提前選址動工,開始建設煤球工坊,批次生產新式煤球,囤積起來也好迎接即將到來的秋冬季,讓天下百姓都能度過一個溫暖又實惠的冬天。

緊接著,胤礽沉吟片刻,又將將造辦處獨立出單獨部門的想法,再次整理並置於信上,希望儘快得到落實。

只是這封滿載資訊的信件送到康熙手中時,康熙的心情卻並不美妙。

他端坐在帳篷中央的御案後,一頁一頁翻看著手中的軍報,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到最後,康熙面色鐵青,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不敢靠近。營帳內的皇子、官吏、侍衛和太監都悄無聲息地跪倒在地,斂聲屏氣,生怕觸碰皇帝的逆鱗。

至於原因,眾人心知肚明。

此前距離木蘭圍場百里之外的噶爾丹,在康熙抵達木蘭圍場後突然消聲滅跡。

再次出現時,他竟是悄無聲息地跑到巴彥烏蘭,在當地大肆掠奪牲畜財產,屠戮百姓,手段之殘忍,態度之囂張,接令人髮指。

更可惡的是,他還公然宣稱與羅剎國達成合作,坐擁五千火槍,不出數日便要再次發起襲擊。

這番公然挑釁讓康熙怒火中燒,他手上用力,死死攥緊軍報一角。

半響,他猛地抬手,將手中軍報狠狠丟在御案上:“費揚古。”

“奴才在!”費揚古連忙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躬身應道。

“將原定埋伏的人員盡數撤回,另外快馬加鞭送信前往邊境各處,讓所有人都做好備戰準備。”

不等費揚古應聲,大阿哥胤褆率先忍不住往前一步,高聲道:“汗阿瑪?汗阿瑪,兒臣願帶兵前往——”

“前去甚麼?噶爾丹如今沿克魯倫河而下,至河源處屯聚,於巴彥烏蘭殺戮百姓,劫掠牲畜。”

康熙沉著臉,不耐煩地打斷胤褆的話語:“兩地相差兩千裡,恐怕在我們出發以前,噶爾丹便早已離開此地。”

噶爾丹此番囂張行事,用意再明顯不過,一來是為了彰顯自己的武力,二來也是為了表現自己早已看破康熙剩下的圈套,故意反將一軍。

康熙本是一心想引噶爾丹深入腹地,以最小的損失將其擒獲,卻沒曾想,反倒被對方擺了一道,以至於巴彥烏蘭等地損失慘重,百姓流離失所。

在場所有人都清楚,上等好馬全力衝刺,一日也不過五百里路程,而正常行軍,一日最多兩三百里。

兩千里路程,起碼要走上五六日,且不說等大軍趕到,噶爾丹早已不見蹤影。

即便僥倖遇見,長途奔襲的大軍定然也是精疲力盡,屆時別說圍剿噶爾丹,恐怕還要被對方一網打盡,得不償失。

胤褆略想了想,便瞬間洩了氣,整個人都灰暗下來。他出宮前還與大福晉信誓旦旦保證,定要藉此機會立下功勞,得到親王郡王之位。

現在倒好……

胤褆正暗自失落,一旁的費揚古已然躬身接旨,隨後又抬了抬頭,輕聲稟報道:“皇上,奴才斗膽進言,奴才以為,當下應當加大周遭地區的巡防力度,以免噶爾丹留有後手。”

康熙眯了眯眼,聲音微沉:“你的意思是有人會想要行刺與朕?”

“奴才不敢妄議。”費揚古神色依舊恭謹,垂著頭,語氣沉穩地回答道:“只是噶爾丹此次行動,時機太過巧合,奴才擔心是下面的人管束不嚴,洩露了訊息,給了噶爾丹可乘之機。”

納蘭明珠凝思片刻,出列附和道:“董鄂大人說的是,皇上,當年喀爾喀戰役過後,收留流民最多的便是科爾沁。”

而科爾沁土謝圖親王沙津便是當時傳信稟報與康熙,密報噶爾丹約其為內應,意圖舉亂之人。

噶爾丹選擇其,自是有內裡原因的,當年其攻打併佔領喀爾喀等地時,不少民眾流離失所,最終被科爾沁各部落收納安頓。

除了這些流離的民眾,科爾沁地區還先後接納了不少來自漠北各地的難民。

魚龍混雜之下,難免會混雜著一些噶爾丹的眼線,或是有心挑撥離間之人,訊息洩露,也並非沒有可能。

康熙凝思片刻,緩緩點頭:“是朕方才情緒過激,倒忘了這一層。此事便也一併交給你去辦,務必徹查巡防,將膽敢走漏訊息者抓出來。”

“奴才遵旨!”費揚古躬身領旨,隨後退到一旁。

康熙又交代一些事宜後,先後讓諸人退下去辦,只剩下幾位皇子留在帳內。

四阿哥胤禛看康熙情緒恢復得差不多,方才試探著提起太子的來信:“汗阿瑪,太子二哥今日送來的信,看著比往常厚了不少,想來裡面除了奏報的公事,是不是還附帶了給我們兄弟幾人的信?”

說到最後,胤禛聲音略顯雀躍,眉飛色舞的架勢讓兄弟們頻頻側目。

五阿哥胤祺嘴巴比腦袋動得更快:“四哥這是抽風了?笑得這麼奇……”怪。

他後知後覺地發現情況不妙,趕緊閉上嘴,可是旁邊的三阿哥胤祉已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康熙明知胤禛是在逗趣,此刻也忍不住嘴角上揚了一些:“你啊,平日挺沉穩的一人,怎還跟你十四弟學這般情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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