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簡單的理由。
等胤禵搗鼓了大半個下午, 心滿意足從蒙養齋離開,剛踏出大門就看到門口樹下倚靠著一人。
胤禵腳步一頓,定睛一看頓時眼前一亮,腳步輕快地迎上前去:“太子哥哥, 你怎麼有空來了?”
胤礽本有一肚子的抱怨要說, 可聽到幼弟上前的問題, 反而愣了一愣。
胤禵沒得到答案,卻也不急,拉著胤礽的手興高采烈往回走, 嘴裡嘀嘀咕咕說著近來的趣事。
也不怪胤禵高興,自打弘晞出生以後,太子肩膀上擔子也愈發重了, 帶著四阿哥胤禛忙進忙出,兩兄弟簡直是起得比雞早, 睡得比狗晚, 別說跟胤禵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就連碰到的日子都少得可憐。
不止胤禵鬱悶,德妃看著胤禛日日頂著濃重的黑眼圈,請安宛如遊魂般從面前飄出去,心裡多少有些不滿。
她不好在胤禛跟前抱怨, 就拉著胤禵和五公主唸叨, 言下之意要胤禵去勸勸。
胤禵當時就瞪大眼,剛想說自己雖然日日去探望弘晞,但都沒見到太子哥哥時, 五公主搶先一步,笑著打斷德妃的抱怨:“額娘,我從皇瑪嬤那邊聽了, 四哥跟著太子哥哥正負責修繕海口運道,聽說不日汗阿瑪便要前去巡幸。”
聽到事關海口運道,德妃頓時止住了嘴。即便她不通朝政,也清楚知道修理河工的重要性,更知道四阿哥胤禛對靳輔的憧憬嚮往,想來這事定然是其甘之如飴的事情。
想到這裡,德妃話鋒一轉,說起選秀的事來:“皇上跟我說,已為胤禛看好了福晉的人選,這些日子就要敲定下來,也不知道是哪位。”
前面的吐槽事在胤禵腦海裡轉了一圈,而後就被他丟到一邊。他興高采烈地說了一些趣事後,接著t又說起自己剛剛的發現:“……只要稍稍改動一番,我想就可以把八音琴也改成發條式的。”
胤礽心裡酸酸的,清了清嗓子:“又是給弘晞的?”
胤禵回答的乾脆又響亮:“是啊。”
胤礽的心,噼裡啪啦碎成一片片。他心煩意燥,嗯嗯啊啊地應和著胤禵的話語,不知不覺就回到自家寢殿。
等回過神時,胤礽孤零零地站在殿中央。他抬眸一看,胤禵已湊到福晉身邊,商討起宮女們端上來的各式布料。
“這是歐羅巴商船送來的?”
“說是法蘭西最流行的蕾絲料子。”二福晉雙手捧起針織蕾絲,瞧著怪好看的:“聽說那邊無論男女,都愛用這物。”
“那就給弘晞的衣服用上瞧瞧。”
“弘晞哪用得上這麼多?十四弟的衣服上要不要也做些試試?”
“……行吧!”胤禵想了想,欣然同意。
緊接著,二福晉又捧起一整條狐貍毛,笑道:“這匹狐貍毛如何?顏色光澤得很。我記得弘晞剛剛出生時,你就說要給他做甚麼毛絨絨的衣服?”
“啊——”胤禵是在動畫片裡看到的,他饒有興致的比劃了一下:“就是有帽子的模樣,手腳都連在一起的衣服。”
光說沒用,胤禵又使人拿來紙筆,細細畫出大概模樣:“就是如此。”
二福晉只瞧了一眼,便能想象可愛模樣,頓時樂不可支:“好好好,那這料子先留著,待到秋末再開始製作。”
胤禵點點頭:“是得等到到時候,小孩子真神奇,怪不得得說是望風長,眨眼的功夫就大了一圈呢。”
眼見胤禵和二福晉有說有笑,胤礽鬱悶不已,索性別過頭去。
不成想視線這一轉移,恰好看到嘴裡哼著歌,正抱著大阿哥弘晞哄的乳母。
乳母也注意到太子爺的視線,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抱著小阿哥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送到胤礽手裡。
胤礽愕然一瞬,沒來得及呵斥一句大膽,懷裡多了一個軟乎乎的小傢伙,登時手臂一緊,僵在原地。
更糟糕的是,沒等他開口讓乳母把孩子抱走,懷裡的小傢伙嘴巴一癟,哇的哭出聲來。
胤禵和二福晉的對話一止,齊齊抬眸看來。胤禵見狀,不慌不忙,順口猜測:“弘晞,唔……這回是尿了吧?”
“不不不,應該是餓了。”
“唔……對,是餓了。”
胤礽面無表情地看著福晉走到跟前,接過弘晞將其交到乳母手裡,胤禵熟門熟路地拿起搖鈴,在弘晞耳邊輕輕晃動,吸引小傢伙的注意。
兩人與乳母的配合默契,更顯得太子胤礽的無助。等弘晞再次吃飽,又換了一回尿布,胤禵和二福晉方才注意到憂傷的胤礽。
“爺,您沒事吧?”
“太子哥哥,你怎麼了?”
胤礽緩緩嘆了口氣,揹著手望向天空。二福晉看了兩眼,剛剛的擔憂頓時消散大半,明白太子爺正在矯情呢。
她暗暗翻了個白眼,懷裡抱著弘晞,瞥了一眼胤禵,示意接下來就交給你了,然後轉身走出殿宇。
胤禵指了指自己,滿臉疑惑。可他來不及說話,就見二福晉已領著人退了下去。
被留下的胤禵撓了撓腦袋,只好湊上前去詢問:“太子哥哥,你嘆甚麼氣啊?”
“……”胤礽別過頭不說話。
“……”胤禵看著兄長的反應,愈發摸不著頭腦,細細把今日的對話和事情回想一番,終是驚疑道:“總不能是太子哥哥……吃醋吧?”
這話一出,還在院裡伺候的宮人那是倒吸一口涼氣,而後齊刷刷地垂首豎手,儘量縮小存在感。
胤禵的眼睛越來越亮,興致勃勃地圍著胤礽轉了好幾圈:“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太子哥哥你好奇怪哦!”
“孤才不是!”
“明明就是!”
“分明不是——”
“明明就是。”胤禵樂得彎下腰,笑得眼淚珠子都蹦了出來。好半響他才止住笑聲,大大方方表示:“弘晞還是個毛毛頭啦,往後如何我不知道,可我現在喜歡他的原因很簡單,是因為他是太子哥哥的孩子哦。”
胤礽心頭微熱,但還記得另一件事:“汗阿瑪說你上回打到三兔子,給弘晞做了帽子和鞋子,還給汗阿瑪做了帽子……”
胤禵無語凝噎:“……有沒有可能我原本是想給太子哥哥的,後來不是被額娘拿去了嘛。”
“說到底,這事要怪還得怪四哥!”胤禵說起這事,就忍不住吐槽起來:“八哥都打獵打到好多東西,結果四哥倒好,居然只打到了獐子,雖說獐子皮也能用,但到底沒狐貍皮和兔子皮好看。”
“最重要的是惠母妃、榮母妃和宜母妃都有,總不能唯獨額娘沒有吧?”
對宮妃來說,這些皮子當然不是甚麼新鮮物件。可誰讓射來的人是皇子呢?宮妃拿在手裡,那便是能向其餘人炫耀的資本。
眼見胤禛不得力,胤禵也只能在瞌睡蟲大仙的建議下,把碩果僅存的皮子送上去,雖不能給額娘爭得多少臉面,但好歹也不丟人。
胤禵嘆著氣,最後補充道:“太子哥哥,您得教育教育四哥。”
胤礽得知來龍去脈,剛剛的鬱悶之情早已煙消雲散。他順勢點點頭,一本正經:“的確如此。”
往後幾日,胤禛突然發現自己除去每日的公務外,又多了去練武場上騎射課的功課。
胤禛:?????
他不可置信,震驚地看向太子胤礽:“為甚麼啊?”
胤礽淡定道:“不日你就要跟隨汗阿瑪前去巡視河工,路途艱難,其中不少地段都需騎行,你覺得你的騎術可以嗎?”
胤禛不語,胤禛沉默,胤禛想了想自己那堆積灰的騎具,心裡暗暗發虛,遂老老實實補上騎射課。
直到他跟隨康熙外出,行至通州崔家樓登舟,方才驚覺不對勁,故而在御船上發問:“汗阿瑪,咱們這回不騎馬嗎?”
康熙莫名其妙,反手持筆敲了敲腦子不靈清的四子:“你小子剛上船就暈船了?朕出發以前不就說了,此行全程御舟,為了這事,胤禵還鬧了兩日呢。”
胤禛:“……”
胤禛:“…………”
胤禛:“…………¥#&*#!”
那我吃的那些苦,是為甚麼啊?太子二哥,你為甚麼要這樣對我啊!
遠在京城的胤礽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尖,合上閱讀完的奏摺,無奈地看向趴在桌上碎碎唸的胤禵,勸慰道:“胤祺都沒抱怨呢,你抱怨甚麼?”
五阿哥胤祺已上朝議事,按理說也當跟隨康熙前往巡視河工,不成想卻是被留在宮中,更不用說剛剛進朝堂旁聽的七阿哥和八阿哥。
“可是……這回是不一樣!”胤禵趴在桌上,委屈得淚眼汪汪。
“太子哥哥帶你出宮溜達一圈如何?”胤礽想了想,拿出逗貓棒來吸引胤禵的注意力:“現在汗阿瑪不在,胤禵不用擔心不能出門哦?”
“不要。”胤禵咬牙切齒,“汗阿瑪先前在春搜時就答應我了,等到木蘭秋獮,便帶我一同前去圍場的!”
“要是太子哥哥偷偷帶我出門,回頭汗阿瑪說不得又要藉此取消我的出門權。”
“況且我不滿意的不是不能出門,而是這次他們是乘船啊!而且還要一路前去入海口啊!說不定能看到停泊在海口的大船啊!”
胤禵此前就知道康熙的出行打算,是前去巡視河工,檢查太子與四阿哥此前負責疏通修繕的海口運道。
可他一直以為是一段河工,不曾想竟是連線至天津衛,連綿至大沽的河道啊……
一想到胤禛居然能去海口,還能親眼見到大船,胤禵哇的一聲哭出來,痛心疾首:“我討厭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