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玉泉山閱兵。
“第一批十臺抽水器中, 有兩臺執行兩日後發生故障,經奴才等人拆解並排查,確定乃是底部暗門受損,經維修後與次日重新恢復使用。”
劉守貴等幾名小太監, 跟著胤禵等人打下手, 打了好些日子, 如今也算是獨當一面了。
“另有兩臺執行三日後發生故障,其中兩臺同樣為暗門受損,另外一臺則是底部管道與連線面脫離……”
“第四日時又有三臺發生故障, 除去前兩種問題,又有一臺出現管壁滲水的情況。”
“今日奴才來稟報前,又有一臺發生故障, 同樣是管壁漏水。”
劉守貴詳盡無遺,將抽水器執行五日後的情況稟報給諸位皇子。
說完問題以後, 他又開始說起感想, 只不過因著使用的都是宮女太監,人人都知道此物乃是諸位皇子所做,故而那各個都是吹得天花亂墜,只差說諸位皇子乃是神仙下凡了。
故而,胤祺聽得幾句就沒啥聽下去的慾望了, 連連擺手叫停。
倒是胤禵還一臉的意猶未盡, 大有讓劉守貴再說說的感覺。
“十四弟,你就愛人拍馬屁?”
“才不是。”胤禵清了清嗓子,大聲道:“我就是覺得他們說話好聽, 方才想聽聽的。”
“……那不一樣嗎?”胤裪對胤禵的愛好很無語,吐槽兩句便將話題轉到抽水器上:“這損壞的頻率有點高啊。”
“是啊。”八阿哥也點點頭,“除去第一日, 後面日日都有問題?時下咱們在宮裡琢磨倒也無所謂,可要是推送給百姓們使用,百姓們哪來這麼多銀錢維修?”
胤禵想了想:“先拆下來看看。”
他讓劉守貴帶人去將抽水器拆下並運回院子裡,並與兄弟幾人一起仔細檢視起幾座抽水器每個零部件。
當零部件逐一展開,眾人立馬發現問題所在。八阿哥點著一座堵塞泥沙的管道:“這是擺在那裡的?”
“回八阿哥的話。”劉守貴上前檢視上面的標記,恭聲回答:“此乃放置在船塢附近的抽水器,亦是本輪損壞最多的抽水器。”
“咦?劉守貴。”胤禵聽到這裡,挑了挑眉:“按你的意思,有些抽水器損壞了不止一次?”
“是,是的。”劉守貴頓時發現自己犯了個天大的錯誤,面色發白,他重新檢查單子後稟報:“眼前這座和另外一座放置在附近的抽水器各壞了三回,另有一座壞了兩次。”
按此前的演算法十臺裡有八臺損壞,那頻率的確過高。
而按現在的演算法,其實出現問題的只有三臺抽水器。
胤禵幾人轉了一圈,用肉眼就發現了這三座損壞過的抽水器,很快便得出結論:“看來抽水器不適合放置在泥沙比較多的地方。”
胤禵遣人拿出紙筆,將這一問題記錄在冊,接著他又看向其餘抽水器:“其他幾個瞧著情況還不錯,應該還能再用上不少時間?”
“我瞧著也是。”胤祥仔細檢視,重點排查主體與管道連線處。
“唔……”胤祥檢視著兩者連線處的痕跡,“我擔心時間長了,交界處會開裂?”
“畢竟咱們要求速度快,內務府是臨時製作的嘛。”胤裪笑了笑,手指點了點抽水器。
這些實驗抽水器主體是無花紋的簡易青銅器皿,底部連線管則照舊使用了竹管,只是材質更結實的楠竹。
“若是換做熟鐵,又或是黃銅青銅等物鑄造,想來使用時間就能大大提升了。”
胤禵挨個記下,回頭繼續討論,接著他先讓劉守貴將未損壞過的抽水器送回原來的位置繼續測試,再讓人跑了一趟內務府,要他們在上一批的基礎上,將部分零件換做熟鐵/黃銅/青銅等物。
劉守貴領命而去,不多時又從內務府回來。就是這回他回來時,手裡還抱著個匣子:“主子,您看奴才拿甚麼回來了?”
“甚麼東西?”胤禵正與胤祥湊在一塊寫功課呢,聞聲抬起頭來。
“是凌總管使奴才送來的。”劉守貴臉上帶笑,小心翼翼地將匣子擱在桌上。
一聽凌總管,胤禵頓時有了猜測。他立馬把功課丟到腦後,三步並兩步走上前來檢視:“是我要的琉璃器?讓我看看!”
胤禵親手開啟匣子,裡面一隻琉璃杯盞頓時出現在眼前,跟著走來檢視的胤祥眼前一亮:“好漂亮的琉璃盞。”
這杯盞盞口為花瓣造型,圓圓的肚子,配上深邃的藍色,顯得尤為美麗。
胤祥見過不少外來的琉璃杯盞,總覺得不符合自己的審美,甫一見到眼前這個,真真是眼前一亮。
偏生下一秒,他就聽到胤禵不滿的抱怨聲:“凌普做甚麼呢?我要的不是這個樣子的,是要透明,透明的!”
胤祥詫異:“咦?”
他隨口問了一句:“透明的?就像那日的琉璃缸嗎?”
“比那個還要透亮。”胤禵解釋一句,想了想,又給出更細緻的答案:“我要宛如冰晶那般的才行。”
別說笑容凝固的劉守貴,就連胤祥都不免大吃一驚:“這般透亮的,我好像只在皇瑪嬤那邊見過……”
胤禵把琉璃t器放回匣子裡,吩咐劉守貴送回去,方才與胤祥抱怨:“是吧?皇瑪嬤、汗阿瑪和太子哥哥那都有,四哥說先皇后娘娘那也有。”
胤禵口中的先皇后娘娘,說的便是孝懿仁皇后。
胤祥聽到這裡,眼皮子一跳,皇太后、皇帝、皇后還有皇太子處才有的東西,胤禵也敢搶著要?
他冷汗直冒,盯著單蠢弟弟,欲言又止。半響胤祥才斟酌著開口:“十四弟,這物恐怕是……”
“沒錯。”胤禵握緊了拳頭,搶在胤祥前面唸叨:“又是那幫外邦人送來的東西。”
“……哎?”胤祥一愣。
“他們能做出來的,我們怎麼就不能做出?”胤禵氣勢洶洶,小手啪嘰拍在桌上。
“原來如此。”胤祥深以為然,而後低頭看看胤禵的小手,關注點頓時跑偏了:“……你這樣拍桌子,手疼不疼?”
“疼啊……咳咳。”胤禵臉蛋漲得通紅,繼續嚷嚷:“反正他們必須做出來。”
胤祥好脾氣地應聲,抓著胤禵的爪子細看,吹了吹上面泛紅的位置,叮囑道:“下回別這麼用力拍桌子,小心傷到手。”
胤禵乖乖點頭:“哦。”
胤祥滿意地點點頭:“走吧,咱們先做功課去。”
胤禵稀裡糊塗地回到座位上,刷刷刷寫了大半天功課才想起前面的事來,驚詫道:“胤祥!你不問我為甚麼要琉璃器嗎?”
“嗯。”
“為甚麼不問啊?”
“為甚麼要問?”胤祥將視線從功課上挪開,平靜地看向胤禵:“胤禵你肯定是有用處才想讓他們做的吧。”
“唔……”
“再說,我覺得你說的也沒錯啊。”胤祥點點頭,一本正經地給出認可:“他們能有,我們也能有。”
胤禵嘴角微微上揚,方才滿意,想著要不要自己把藏著的橘子拿出來,讓胤祥瞧瞧菌落們的生長情況。
恰好這時,胤祥點了點桌上:“快點做作業吧,最近的功課真是多。”
順著胤祥的思緒,胤禵忍不住抱怨起來:“就是說啊……汗阿瑪老是這樣突然來一下,突然來一下的,也不知道這回又出甚麼么蛾子。”
全然不知,罪魁禍首就是自己。
胤祥早有猜測,嘴角抽了抽,忍住沒說繼續聽他念叨。
胤禵把給胤祥看菌落的事兒拋到腦後,順著這事繼續嘀嘀咕咕:“不過說不定過幾日又覺得咱們太累了,準備帶咱們出去耍耍呢。”
正如胤禵所料,兩日後康熙來考教一番皇子課業,又覺得他們近來甚是努力,大手一揮便要帶他們去玉泉山閱兵。
自上回胤禵從大阿哥胤褆口中得知玉泉山閱兵之事,已過去許久,不成想大阿哥心心念念想要參加觀看,卻是恰好錯過。
而胤禵幾個本來年齡未到的小阿哥,卻是得到參觀的機會,真真是人比人氣死個人!
等到演武那日,諸人早早起身,頂著深秋的寒風趕赴玉泉山麓。
演武場上,朔風捲著枯草漫過甲冑林立的軍陣。八旗勁旅早已等候多時,正按正黃、正白、正紅、正藍、鑲黃、鑲白、鑲紅、鑲藍分列八方,旌旗獵獵,英姿颯爽,好不威風!
胤禵圍觀四周,方才發現這回前來觀看者不止是文武百官以及八旗勳貴,內裡還有不少外邦人使節以及作為翻譯跟隨進入的傳教士。
他正好奇看著那些人,不成想外邦人和傳教士也都在偷偷窺視著他們這邊。
“哪一位是十四皇子?”
“十四皇子是皇帝陛下的幼子,應當是那一位。”張誠與身邊人悄聲說道。
“張大人可曾瞭解過?”
“……我還未來得及。”張誠聞言,不免有些鬱悶以及尷尬。
此前他在同僚面前攬下打聽之事,不曾想九阿哥胤禟忙於理藩院之事,故而避嫌得很,這段時間完全沒來尋自己過。
而後,他又將心思打到其負責授課的五阿哥、七阿哥和八阿哥身上,卻不知是何原因,三者一下課便匆匆離開,根本連讓他私下聊天的機會都無。
最重要的是,張誠總有種被窺視的感覺,也不敢擅自喚住某位皇子說話。
這一拖,便拖到了今日。
張誠卻不好說出自己的感受,面對同僚疑惑不解甚至帶著點嫌棄的目光,只能苦笑一聲。
徐日升走上前來,拍了拍張誠的肩膀,暗暗搖頭,作為在朝廷任職的少數傳教士之一,他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