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章 第一章 偏心。

2026-04-30 作者:年糕粉絲湯

第1章 第一章 偏心。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

雲板聲破空而來,初時如驚雷乍裂,轉瞬便震得人耳鼓發鳴。

一聲、兩聲、三聲……

閉目倚坐在搖椅上的允禵陡然睜眼,騰地起身,晦澀昏沉的眸子爆出精光,死死鎖定紫禁城的方向。

雲板聲層疊不斷,並不斷有新添的急促聲響。允禵不用數,更不用猜,便得到了答案:皇帝駕崩了!

皇帝駕崩了!

也就是說……胤禛,死了。

允禵身子一鬆,重重跌回搖椅。即便嫡福晉完顏氏帶著宮女太監走進院落,為他更換喪衣,扶著他走完國喪流程,他也全程一動不動,宛如一尊沒有魂魄的雕塑。

直到一切落幕,宮婢太監盡數退下,屋裡只剩允禵一人,他才堪堪回過神。

他不解衣衫,仰面重重倒在被褥上,睜著眼望著帳頂,怨恨、憎憤裹著一絲說不清的悵然,纏得他久久無法合上雙眼。

“胤禛。”

“胤禛!”

“胤禛——!”

到意識陷入黑暗的最後一刻,允禵還在重複念著這兩個字。他說不清他是不甘甚麼,只知道那股不甘像堵在胸口的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

再醒來時,他竟是看到另一個世界的自己,那個世界的他竟是乘坐著艦船出海,與那幫兄弟好友一同遨遊在廣闊的海上……

正當他以為那只是醉酒後的美夢時,名為系統的存在出現在他的面前,告訴他這一切並非是夢,而是平行世界。

【你想重來一遍嗎?】

【當然想。】允禵凝視面前自由的景象,回想那些唸的怨與怒,毫不猶豫應道。

話音落下,一份泛著瑩潤微光的合同飄到允禵面前。

【這……不是夢?】

【當然不是。我們是理想系統,為助您成為更好的自己而來。】

【代價是甚麼?】

【請放心,我們是正規系統,所收取的乃是您經歷諸事時,所激發出的強烈情感,包括您,也包括世人的。】

【您需要做的,便是完成自己的理想與目標——】

允禵掃了一眼自由世界,卻更渴望登上帝位。他將契約翻看一遍,隨即在末尾處簽下龍飛鳳舞的大字:愛新覺羅胤禵。

隨著契約在白光中消失,他隨著系統往平行世界而去。

才啟動不久,系統突然急聲預警:【警報!目的地出現時空亂流!】

下一秒,穩定的空間像是被打碎的琉璃,兩者周身的白色光點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五顏六色,雜亂交織的斑點,直刺得允禵睜不開眼。

劇烈的顛簸接踵而至,允禵宛如一艘遭遇暴風雨襲擊的船隻,身體上下翻飛,他伸手試圖去抓,入手卻是空空如也,到最後意識也隨之徹底沉了下去。

---

康熙二十九年,臘月廿二。

溫暖的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斜斜掃過永和宮的宮牆,給屋簷的琉璃瓦鍍上一層暖光,又徐徐灑在院裡的積雪上,泛出斑駁的光暈。

“好厚的雪!”胤禵剛把腳落到地上,目光就被門外雪景勾住,不管不顧往外衝,一腳踩進雪地裡:“哇!哇!哇!”

“小主子,慢些!”

“小主子,當心凍著!”

奶嬤嬤和宮婢太監追上來,捧著狐絨斗篷要給他披上。胤禵皺著鼻子,小手用力推開斗篷,氣鼓鼓地瞪著一干人:“我是男子漢,我才不怕冷!”

眼看面前豆丁大的小傢伙一本正經說自己是男子漢,奶嬤嬤都忍不住笑彎了眼,放軟聲音哄道:“小主子自然是最最最厲害的男子漢,可是……德主子知道您沒穿斗篷,定會責備奴婢等人的……”

胤禵抗拒的小手頓了頓。

奶嬤嬤見他鬆了勁,一顆心都快融化了,臉上的笑容愈發溫柔:“再說萬一,奴婢是說萬一您凍著了,到時候可得喝三大碗苦藥——就上回後院小主喝的那種。”

胤禵想起那碗黑黢黢、滿是怪味的湯藥,身子不自覺抖了抖。

奶嬤嬤見狀,立馬使了個眼色,簇擁在四周的宮人們七嘴八舌地跟上,好說歹說終於讓胤禵披上斗篷、戴上觀音兜。

等穿好以後,胤禵已搖身變成一顆圓滾滾的湯圓糰子,別說摔著,連風都透不進幾分。

他彆扭地晃晃腦袋、動動胳膊,踢踢小腿,只覺得渾身被綁得緊,沒了方才的自在:“太多了,好熱的!”

“小主子,天氣冷,穿得暖些才好。”跟在身後的小太監堆著笑,打著圓場:“要是小主子覺得悶,不如回屋裡去?屋裡暖和又舒服,還有蜜餞吃,對了!內務府今日早上剛剛送來新玩具哦。”

“不要!”胤禵瞪他一眼,“我就要在外面玩。”

“你算甚麼東西,還敢管起小主子?”奶嬤嬤忙喝退小太監,又轉過來哄胤禵:“小主子想玩甚麼呢?團雪球,堆雪人?又或是騎大馬?”

胤禵覺得哪個選項都不好,他小臉皺成一團,很快有了一個好主意,大聲道:“你們,把雪堆到一起,我要造大山!”

宮人們不敢違逆,不多時便在院裡靠牆的空地上堆起一座雪山。

胤禵睜圓了眼,興奮得直蹦,手腳並用地往上爬。這雪堆得老高,爬到一半他便腳下一滑,啪嘰摔在雪上,還順著坡哧溜一下滑到了底。

“小主子!”

“小主子可有哪裡痛?”

宮婢太監們嚇得汗毛倒豎,湧上前來要扶。

不過胤禵別說害怕,倒是滿臉興奮,他不理幾人的詢問,自顧自地重新向上攀爬,然後像是坐滑梯般溜下來,噗嘰一聲摔在地上,換來宮婢太監們又一陣驚呼。

“好好玩!”胤禵樂得咯咯笑,玩得不亦樂乎,爬上去滑下來,滑下來爬上去。

輪番幾回過後,宮人們的心也漸漸放下,還有機靈的小太監從旁邊運來更多的雪,把胤禵滑下來的位置鋪得厚實些。

一連玩了好幾回,胤禵也漸漸覺得膩歪了。他再次攀爬到先前的位置,仰頭望了望雪堆頂,又往上爬了爬。

宮女太監頓時又提心吊膽,奶嬤嬤讓兩名小太監上去攔,可雪堆鬆散,承受不住成人的體重,剛爬了兩步就跟著雪滑落下來,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奶嬤嬤急得冒汗,想讓人把雪堆扒了,又怕惹惱胤禵,只能揚聲喊:“小主子,快下來罷!該去給德主子請安了!今日的早食還有您最喜歡的魚片粥和栗子糕。”

起初胤禵如奶嬤嬤所想停下動作,可下一秒準備玩最後一次的他非但沒滑下來,反而往上猛衝,打算從最頂峰滑下來,玩個厲害的!

奶嬤嬤沒料到自己的話竟是添了亂,眼見十四阿哥越怕越高,再也控制不住神色,高聲催促小太監上前救人:“還愣著做甚麼,快——”

話還沒說完,宮苑外傳來一聲暴喝:“胤禵!?你在上面做甚麼!”

突如其來的聲響直接把胤禵嚇了一跳,他腳下一滑,骨碌碌地從最頂上滾到最下面。

胤禵摔得頭暈,趴在雪地裡愣了半響,方才後怕起來,哇的哭出聲來。

宮人們慌忙圍上去哄,還有人憤憤道:“是誰嚇著小主子了?”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旋風似的捲進來。四阿哥胤禛面色鐵青t,目光掃過那群宮女太監,厲聲斥道:“你們就是這麼伺候人的?任由十四爬那麼高,若是摔下來,你們擔待得起嗎?”

宮女太監們這才反應過來,一個個面色慘白,撲通撲通全跪了下去。

四阿哥的呵斥聲裡混雜胤禵的哭聲,哭鬧聲宛如一道驚雷在永和宮上方炸開。

很快,披著斗篷的德妃從室內而出,一雙美目巡視一圈,目光迅速落在胤禵身上。

“嗚嗚額娘。”胤禵哭得抽抽噎噎,伸出小手要抱:“壞蛋,四哥壞,嚇寶寶。”

“我何時嚇你了?”四阿哥黑著臉反駁一句,又大步走到德妃跟前:“給額娘請安。”

德妃沒理他,徑直越過他走到胤禵身邊,彎腰把人抱起來,一邊拍著他的背哄,一邊往殿內走,還不忘回頭瞪胤禛:“你跟我進來!”

末了,她給羅嬤嬤遞了個眼色。

胤禛沒注意到德妃的小動作,他囁嚅著嘴唇,嘴巴張了張,又緩緩合上,望著母子二人纏在一塊的背影,目光晦暗。

在他的面前,彷彿生出一道透明的牆壁,將他與那對母子分隔開來。

胤禛早知道額娘待他和十四不同,可每見一次,心口還是像被割了一下。

胤禛落在身側的手,微微緊了緊。他深吸一口氣,還是抬步向前,跟隨前面說話的母子走入宮室。

待三人都進殿以後,門口的羅嬤嬤腳步一頓。她輕輕合上殿門,隨即犀利的眼刀掃向跪在院裡的宮人,讓人將他們都帶了下去。

殿內,胤禛原想提一提雪堆的事,讓德妃好好教育十四。

可他剛要開口,胤禵就搶著說話,一會兒嫌奶嬤嬤給穿太多,一會兒說自己長大了,不用人餵飯。

“胤禵說的是。”德妃摟著胤禵,句句都有回應:“往後就讓羅嬤嬤和素煙伺候你,她們都是額娘身邊的老人,做事要比那幾個粗心的穩妥。”

說罷,她又摸摸胤禵的小腦袋:“真的嗎?快給額娘瞧瞧!”

話音落下,便有宮女將早膳送上前。胤禵幹勁十足地爬上小凳子,握著湯勺往嘴裡送魚片粥。

他吃一口,德妃贊上一句。

胤禵吃得半飽,又喜滋滋的撿起一枚栗子糕。他咬了一小口,又歡歡喜喜地送到德妃嘴邊:“額娘嘗,甜甜的,好好吃!”

德妃一口含住胤禵送來的栗子糕,栗子糕入口即化,甜蜜直流淌到心尖尖上。她眉眼舒展,臉上是遮不住的笑:“嗯,寶寶說得對,栗子糕真甜。”

那溫情又專注的眼神,只刺得胤禛眼睛發疼。他冷眼看著,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握住,連呼吸都覺得發沉發痛。

他沒了開口的慾望,目光垂落在地面,只盼著請安結束,能早些離開。

等胤禵吃完飯,德妃讓人送他回屋裡睡覺。等殿內只剩德妃和四阿哥時,她才正眼看向胤禛,聲音頓時冷了下來:“年前皇上才發了話,讓你戒驕戒躁,冷靜自持,這才多少日子,你便跑額娘院子裡大喊大叫。”

就在年前,四阿哥胤禛剛與九阿哥等人起過紛爭。後者把四阿哥心愛的小狗的毛剃得乾乾淨淨,胤禛氣不過,直接將首犯九阿哥痛揍一頓。

為這事,德妃沒少受宜妃白眼,而宮裡的八卦流言也是傳得沸沸揚揚,從兩位阿哥爭執,到後來竟傳成四阿哥為了一條狗,直接把九阿哥的頭髮也給剃光了。

《孝經》有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四阿哥毀人頭髮的行徑直接被流言聯絡上不孝不仁不和不慈,這般惡意自是讓德妃坐不住。

她說到這裡,又想起宜妃陰陽怪氣的話,忍不住低罵一聲:“明明是九阿哥到了更換髮型的歲數,方才剃了四周頭髮,偏有人把那事越傳越廣,恨不得將那些話語深深刻在你身上。”

偏生流言蜚語就是如此,越是離譜越是傳播得起勁,德妃使人敲打,明面上沒了,暗地裡卻是傳得更快了。

德妃心情又差了幾分,攥緊了帕子:“如今宮裡多少雙眼睛盯著你?你就不能多注意些?”

胤禛聽著,剛剛升起的委屈才稍稍退下了一些,想著德妃冷處理這事,應當是為了自己好……

思緒尚未落下,德妃話題一轉,念起方才的事情:“額娘知道你是擔心十四,可他才幾歲?他犯了錯,你這當哥哥的也該他細細與他說道理,怎能那般大聲,若是嚇著他可怎麼辦?”

頓了頓,德妃又道:“對了,十四也該開蒙了。額娘聽說你在阿哥所,常給十一、十二、十三弟指導功課?往後別管他們了,回來給十四講課。”

“額娘!”聽到這裡,胤禛終是忍不住:“三位弟弟剛剛搬進阿哥所,尚不適應,兒子不過是幫襯一二。”

“況且十一弟聰慧,十二弟亦是乖巧,十三弟更不必說,敏嬪娘娘往日住在永和宮時對您恭敬有加,十三弟也曾在您膝下養過兩年……”

“那能一樣嗎?”德妃聽了這話頓時失笑,搖了搖頭:“胤禵才是你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弟,你們該相互照應才是!”

“相互照應難道就是讓我單方面妥協嗎?”胤禛脫口而出,“為了十四,我就不能指導其他弟弟?況且——”

四阿哥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您看看十四剛剛的反應,躲我都來不及,哪裡會願意讓我教他讀書。”

德妃的笑容僵了一僵,半響吐出一口長氣:“你是不是還在計較剛剛的事兒?我不是不讓你管束,只是胤禵年紀小,還得慢慢教。”

“如今額娘也是給機會讓你們兄弟倆親近,等十四長大了,自然會懂事了。”

胤禛聽到這話,剛剛沉下去的委屈再次翻湧上前,他聲音發顫:“額娘,我在你眼裡便是與三歲孩童計較的狹隘之人?方才十四爬到雪坡上,那般危險,您不責備他,反倒來怪我出聲嚇著他?”

胤禛說到這裡,冷笑一聲:“我懂了,我就該不出聲,就該看著他掉下去!”

作者有話說:

1.這個時期的胤禵就是個被寵壞的小孩子,德妃也是個偏心的媽。

---

本文每日12點更新。

好久沒寫快樂養崽文,希望我能寫得開心,寶寶們也能看得開心=3=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