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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夢然暴動 “把我的陳郎還給我——!!……

2026-04-30 作者:月半七斤

第72章 夢然暴動 “把我的陳郎還給我——!!……

靈堂內始終寧靜, 偶爾響起的聲音正綿長且悠揚地敘述著那段鮮為人知的辛酸故事。

康康斷斷續續講著,講到最後,也只是停留在陳家沿著一路上的血跡摸索來趙家尋人, 便沒有再繼續下去。

好在桃夭夭眼下倒也沒那麼好奇,耐心聽他說完後, 追問道:“所以……你逃去趙家後,對陳家後續的事情一無所知?”

“也不算完全不知情。”康康糾正道:“我死後, 亡魂受名簿指引去鬼門關走了一趟, 在那裡,我看見很多和我一樣稀裡糊塗就結束一生的人,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不想蒙受冤屈草草了卻此生,便從入關隊伍裡逃了出來,回到人界。這時候,人界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他眸子一落, 回憶的思緒似乎越飄越遠。

“我確實沒想到我只是去鬼門關走了一遭,人界便過了這麼久。重回人界後, 我便趁著夜色第一時間趕往趙家, 豈料那一日我同時打聽到兩個不幸的訊息。”

桃夭夭垂眸低吟,略微思索後接話道:“趙仲野溺水身亡,陳家人……不知所蹤。”

“趙仲野身亡還能從趙家人那裡打聽到,可陳家不知所蹤……哈哈, 夭夭姑娘可真會猜啊。”康康臉上扯出個笑, “陳家舉家搬離竹山鎮一事,我也是親自去陳府看過才知道的,你為何敢空口無憑說出來?”

“因為我來自十六年後的竹山鎮。”

桃夭夭與雁無痕和賀千吉決定尋找趙家舊宅的那日,正巧碰到了鎮上趕集。集市上人來人往很熱鬧, 她也被迷花了眼。雖然這一路上,她並沒有仔細留意街道商鋪都有哪些,但她可以確定的是,門庭若市生意興隆的那一家布莊絕對不是陳家布莊。

桃夭夭又回想起方才在陳文宇靈堂內弔唁的陳氏族人,明明是一家人,相處的卻並不和睦。

“即使陳文宇是陳老爺的獨子,他死後,陳家大可從旁支中挑選一人繼承陳家布莊,可我在十六年後的竹山鎮上並未瞧見陳家布莊,換句話說,陳家布莊似乎在這十多年間直接衰落。”她掀起眼眸,看向康康,不急不躁說道:“我大膽猜測,要麼,繼承布莊的是個傻子,完全不懂經營,要麼陳家人放棄了這間布莊,直接離開了竹山鎮。而你之所以困在幻境,一遍又一遍地重演當年情形,正是因為在這十六年間,你再未遇見陳家人,自然就問不出陳文宇之死真相。”

桃夭夭說得很慢,彷彿是一邊整理思緒一邊前後推理,直到最後一字落地,才露出胸有成竹的淺淡笑意。

康康凝視著她的眸子,嘴角不經意流露出些許誇讚。

他曾在印夏不惜暴露身份也要過來警告他,倘若未來某一天遇見一隻名喚桃夭夭的惡鬼,不管發生甚麼都不許對她動手時很是不屑。

那時他倚樹抱臂,不服挑釁道:“你我都是厲鬼,你有甚麼資格在我的領地教我做事?”

印夏倒也沒和他過多解釋,兩人直接打了一天一夜,直到他設下的多重幻境被印夏強行破除,他也因此透支體力受傷後,才勉強答應下來。

臨別前,康康問道:“我雖敗了,但你也不過是慘勝。我不明白,區區惡鬼而已,你又何必為了她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印夏抹去嘴角的血漬,半側過臉,極其冷酷地回眸道:“我只想告訴你,她是我罩著的鬼。你若是敢欺負她,就得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看自己有沒有能耐承受我的怒火。”

康康愣了一下,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冤大頭。

他好端端地在人界查兇,一沒惹事,二沒引事,怎麼就碰上個疑心鬼,懷疑他要對一隻不知名號的惡鬼動手?還莫名其妙被人家打了一頓!

真是無語。

自那之後,康康更是老老實實規規矩矩地守在他的一畝三分田,別說惡鬼,連尋常鬼魂都沒見到幾隻。只是他熬了這麼些年,終於聽聞竹山鎮附近來了一位天才招魂師,他費盡心思將招魂師引去趙府,卻又在機緣巧合下,在招魂師身邊遇見印夏再三警告他不要招惹的正主——桃夭夭,偏偏二人還看起來關係甚好。

康康愁啊,等了十六年的真相就在眼前,他屬實不想放棄,但也不想招惹酆都那位瘋子。思來想去,他最終選擇在趙季昌的院子裡佈置一道專門針對桃夭夭的迷煙,只要她吸入鼻中,便能直接昏睡個三天三夜。

康康想的很簡單,只要桃夭夭不參與此事,便也沒機會與他產生交集,哪知跟在她身邊的那名男子居然是酆都城主雁無痕,直接使用獄火氣息破了他的迷煙。

康康總算是想明白了,他面臨的選擇只有兩種,一是得罪雁無痕,二是得罪印夏。他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地選擇了第二種——

就算他是守宅厲鬼,又哪來熊心豹子膽敢觸“冥界閻羅”雁無痕的黴頭?

於是,他放低姿態,步步引導桃夭夭一行人找出趙府端倪。只是他千算萬算,怎麼也算不到那招魂師被桃夭夭勸阻在趙家舊宅門前。

無奈之下,他只好見招拆招,先將雁無痕這尊大佛請去別處好生休養,再親自陪桃夭夭度此幻境。

這個幾乎耗盡他大半修為製造的幻境,與此前的每一次相比都更接近當年實況的幻境,他勢必要解開困擾他十六年的心魔。

“你說的不錯,陳家人確實是離開了竹山鎮。”康康眸子一斂,道:“我試圖在周圍鎮子和村子尋找陳德源和範夢然,也試圖找過出席弔唁的其他人,可他們都像人間蒸發一般消失不見。無奈之下,我只好轉頭將重點放在陳家的仇敵身上。”

“可惜幻境受我當年視角限制,有效線索並不多,我在幻境裡查了許久,只查到陳家確有一戶關係僵硬的競爭對手,不過陳文宇死的那晚,那家人在慶賀家中老人生辰,並沒有人進過陳府。後來,我甚至盤查自己身邊的人,依舊效果不大……”

說到這兒,康康也嘆了口氣。

“你先前問我,是否查過陳家人。我查了,但我能知道的,差不多是你方才看到的那些。”

桃夭夭聽康康講了許久,終於是聽明白了些。

原來這陳德源雖是陳家長子,但他上頭有一位大姐,名喚陳春泥。陳春泥外嫁後生有一女,名為王文絮,王文絮幼時與陳文宇關係甚好,今日也正是她陪同陳春泥一起回陳家弔唁。

除此之外,陳德源還有個弟弟,名叫陳石濤。陳石濤性子執拗,不服管教,即便是成了家,也時常與妻子吵架,往往生了悶氣就跑來陳德源暫住,直到去酒館裡快活幾日才會回去。據說,他妻子早些年生了個傻兒子,成日瘋瘋癲癲的,說話都不利索,陳石濤覺得丟人,從不把這個傻兒子帶出來,連陳德源都沒見過幾面。

桃夭夭道:“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個陳家問題很大。”

康康點頭道:“是,可我找不到他們對陳文宇下手的理由。”

“……罷了。陳家彎彎繞繞太多,一時半會也想不明白。我們還是先回趙府,免得久留被陳家人發現。”

桃夭夭說完,就往那座棺材走去。

康康現下還在納悶,他如今修為雖不在巔峰時期,但也不至於讓別人在他的幻境裡將雁無痕悄無聲息地轉移位置,屬實有些不對勁。

如是想著,他趕緊跟著桃夭夭走過來察看情況,然而掀開棺材板後,他竟然在棺材裡看到了趙伯川的屍體。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趙伯川在他的幻境裡就是桃夭夭,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他連忙拽住桃夭夭向前的手,喝聲制止道:“你先等一下。”

桃夭夭被他拉得停住了腳步。

康康道:“你方才說,你在棺材裡看見了城主?”

桃夭夭沒好氣地翻了個碩大的白眼。

“提起這件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先前你是怎麼和我說的?你說只要我願意為你查出兇手,你就會放了城主大人,可現在呢?他不僅沒有安然無恙的在某處休養,還被困在這詭異萬分的棺材裡。若不是我執著於察看陳文宇的屍體,怕不是還要被矇在鼓裡呢!”

“可我若說,這棺材裡的不是城主呢?”

“怎麼不是?我都親眼看見了,還有假不成?!”

康康沉默一瞬,答道:“你在這座棺材裡看見的是城主,而我在這座棺材裡看見的是趙伯川。”

“趙伯川?怎麼會……”桃夭夭也怔愣住了。

“如果說範夢然是因為陷入癲狂神智混亂而認錯人,那我呢?在我的幻境中,我不會中任何迷幻類技能,能讓我也產生錯亂說明這東西本就錯了。”

桃夭夭眉心一壓。

範夢然情繫陳文宇,看到的便是陳文宇,她擔心雁無痕,看到的便是雁無痕,而康康懷念趙伯川,看到的就是趙伯川。千人千面,因人而異,或許這座棺材裡裝著的根本就不是甚麼人,而是一個擅長窺探他們心事的鬼魂。

“你有辦法破除這假象麼?”

康康揚唇就笑,“那你可算是問對人了。我是製作幻境的高手,自然也擅長破除一切偽裝。”

他一抬手,指尖微動間華光一閃,棺材裡的人已然消失,待濃郁黑霧散去,安靜躺在棺材中央的是一隻巴掌大小的木製人偶。

人偶在燭光映照下似乎還閃著縷縷金光,洶湧流動。

康康倒沒想到迷惑他們幾人視線的竟然是一隻雕刻木偶,不禁眉頭一皺,問道:“這是何物?”

桃夭夭眉心微蹙,她見過此物,在雁無痕第一次帶她抓捕喜樂鬼的時候,喜樂鬼正是藉助此木偶使了招金蟬脫殼,害得雁無痕無功而返。

莫非……喜樂鬼摻和進此事了?

桃夭夭暗道一句糟糕,語調便也跟著低沉下來,“我見過這個。這是由上等金絲楠木雕刻而成的傀儡,不過我先前只知道它可以透過攝取氣息幻作他人模樣,沒想到還能直接對映出我們心裡想的人。”

“上等金絲楠木,傀儡,幻化模樣……莫非是?”康康靜靜聽完,臉色驟然大變,嘀咕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金絲楠木與僥倖逃脫的喜樂鬼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桃夭夭見康康神情如此奇妙,連忙追問道:“你知道甚麼?”

康康視線極其凝重地望向桃夭夭:“你可知冥界中除了冥主之外,還有一位神明?”

還有一位神明?

“曾在神界開闢之初,明始神佘乂便自請下冥界,引渡六屆亡魂輪迴,後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何事,能進入冥界的只剩下人界和神界,而神界非神明隕落不可入。”

桃夭夭聚精會神聽著,心中疑惑驟起,難道說……

康康接著講道:“冥界中,恰巧存在一位已經隕落正在等待輪迴轉世的春暮神。春暮神司掌萬物之源,有調控生命、窺探生機之能,平日裡,他唯一的喜好便是斫木雕刻,而金絲楠木便是他慣用的木材。”

金絲楠木和春暮神?如果說金絲楠木源於春暮神,那先前協助喜樂鬼逃脫的不也是他?桃夭夭有些急了,神明和惡鬼攪在一起,那還了得?!

“依你所言,春暮神也與此事有關?”

“不好說。神明行事慣有他們的道理。”

這話落在桃夭夭耳朵裡,頗有一番神明行事多是隨心所欲的意味。

她不合時宜地想起了佘乂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不由得皺眉扶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此次前來竹山鎮本是為了尋人,哪知兜兜轉轉一圈,又是趙家又是陳家又是你,現在還牽扯出個春暮神,真是頭大。”

康康很是爽朗地哈哈大笑著,“你還能怎麼辦呢?桃夭夭,既然入了我的夢境,便是上了我的賊船。除了幫我找出兇手,你還有別的選擇麼?”

桃夭夭莫名有些累了,她垂下腦袋,全然不顧甚麼儀態約束,彎曲了脊背,鬆垮了肩頸。

“你不是堅信我無法在你的幻境裡打敗你麼?要不我們打個賭吧。若是我贏了,你把城主大人還給我,若是我輸了,不管這環境裡是神還是鬼,我都幫你解決,了卻你的夙願。”

康康盯著桃夭夭,心中不免想笑。

也不知是她更像印夏,還是印夏更像她,怎麼她二人都喜歡找別人幹架呢?

還未出口調侃,餘光卻瞥見地上漸漸轉醒的範夢然,康康眉梢陡然一跳。

“倒不是我不願意,只不過,在我們切磋之前,得先解決她了。”

他伸手指了指,桃夭夭順勢看過去,便瞧見方才還在昏厥狀態的範夢然以一種極其扭曲極其詭異的姿勢攀爬著站起來。

她的雙眸變得一片漆黑,分辨不出半點眼白,此時血口一張,噴湧出無盡黑色霧靄,彷彿要撕裂耳膜的尖銳吶喊聲暴然響起。

“把我的陳郎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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