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章 無名少年 天生沒有名簿的少年鬼魂。

2026-04-30 作者:月半七斤

第8章 無名少年 天生沒有名簿的少年鬼魂。

雁無痕聽聞,陡然回首。

只見那院宅圓柱後站著一身穿大紅喜服,披頭散髮的鬼魂,正藏身於柱子後頭,單單露出一隻眼睛,怯生生地觀察著他們。

僅瞧身形,暫時分辨不出男女。

奇怪。

問靈方才便路過了那裡,怎麼會沒察覺到那長髮鬼魂躲在那裡?

雁無痕略一琢磨,心想這是不是喜樂鬼提前安排好的把戲,騙過了問靈?

他稍許衡量了下,腳尖卻在不知不覺中轉了個方向,就要朝著柱子走去。

桃夭夭看出了他的想法,出聲提醒道:“城主大人,這裡可不會有甚麼好東西。”

雁無痕瞥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擔憂甚麼,低聲道:“放心吧。那不是腐屍,是鬼魂。”

所有鬼魂都歸屬他管理。

只要是鬼魂,那就不用擔心了。

見桃夭夭還有些猶豫,雁無痕又補充一句。

“和你一樣的鬼魂。”

桃夭夭一愣。

鬼魂?

那東西居然是鬼魂不是腐屍?

可她為甚麼沒能嗅到鬼魂的氣息?

桃夭夭還想再問些甚麼,雁無痕卻是揚手一揮,直接將探尋遠處的問靈召了回來。指尖微動間,銀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那不知名的鬼魂撲了過去。

那鬼魂也不知是愣神還是怎地,只是略顯驚訝地鼓起眼珠,來不及做出反應便被問靈捆個正著。

桃夭夭見過問靈如何對付喜樂鬼,想也不想便知道那傢伙會用甚麼方法對付他。

只聽見一聲哀痛嚎叫,那鬼便神色痛苦的癱倒在地上,不停掙扎。

也就這麼一瞬間,桃夭夭看見他頭髮傾瀉時耳輪上戴著的銀質耳鐺。

耳鐺樣式乍一看很普通,除了纏繞著幾圈絳色紅繩,沒甚麼特別的,可就是莫名吸引了桃夭夭的注意力。

她捏了捏雁無痕的手。

“城主大人。”

雁無痕這會正集中注意力抓人,聽到桃夭夭喚他,下意識答了一句嗯。

不經意的語氣,尾調還有些勾人。

桃夭夭頓了頓,道:“你別下狠手,我覺得他和喜樂鬼不是一夥的。”

雁無痕操縱問靈的手微微一停。

“哦?”

桃夭夭嘆了口氣,將目光移向那個任人宰割的鬼。

“喜樂鬼要真想對付我們……”說到這裡,她頓了聲,改口說道:“不是我們,是你。她一定會使出更加厲害的手段,或者更陰險的埋伏,而不是派這麼一個誰也打不過的幫手來。”

桃夭夭指了指在地上滾了一身灰的狼狽傢伙。

“他,大機率和辛酉大人一樣,也是被喜樂鬼挾持來的。”

雁無痕停了手,看向那個披頭散髮、狼狽不堪的鬼魂。

這傢伙從被捆開始到現在,確實沒有做出甚麼攻擊他們的舉動,大部分時間裡,他都只是在無謂的掙扎和嘴上求饒。

桃夭夭說的……

不是沒有道理。

但雁無痕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喜樂鬼既然逃到這裡,又藏身於這座府邸,為何會將自己抓來的鬼魂輕易放出來,還縱容他在院子裡自由走動?

難道他們之間存在甚麼不為人知的關係?

有貓膩。

雁無痕向來是行動派,更何況要解決的事情就直接擺在眼前,伸手便知。

於是,他長腿一邁,不過走了幾步,就帶著桃夭夭到了倒地喘息的可疑鬼前面。

低下頭,垂了眸。

“報上你的名字。”

那鬼側躺在地上,微微一昂首,遮蓋臉龐的凌亂長髮垂落在他的肩側,露出那張沾染了塵埃的臉。

“名、名字?”他稍稍停頓了下,興許是否太過緊張而有些結巴,“……不知,不知道。”

人死魂離後記性會逐漸消失,但由於名簿的存在,亡靈與鬼魂通常都能知道自己的姓名。

他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桃夭夭抬眸看向那個倒地不起的傢伙。

他生時應該還是個未及弱冠的少年。

單薄的身板稍顯瘦弱,懵懂清澈的琥珀眼眸中透露出些許純真,可稚嫩白皙的俊美相貌裡卻蘊藏著幾分狡黠銳利。

分明是矛盾的,可又格外和諧的集於他一身。

桃夭夭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名簿上記載了你的名字,你若是不記得,可以召出名簿,一看便知。”

名簿跟隨鬼魂而動,只要他能……

“……名簿?”

桃夭夭話還沒說完,就見他盯著自己,有些不明的輕聲問著。

“你不知道名簿?”

少年鬼搖了頭,說的很真摯:“不知,不知道。”

“那你見過名簿嗎?”

“沒……”少年反問道:“我,見過?嗯?”

桃夭夭看了眼雁無痕,心裡隱約有了個猜測,便輕踮起腳,湊到他耳邊,低聲私語道:“城主大人,會有鬼魂沒有名簿嗎?”

雁無痕直著腰,輕蹙起眉梢。

沒有。

所有鬼魂都有僅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名簿。

他伸出蒼白修長的五指,掌心朝下,溫潤的橙黃華光如清晨暖陽柔和地傾灑在少年鬼身上,最後慢慢匯聚在他的心口。

出乎意料地,直到華光消失,也沒有顯現出甚麼東西來。

少年鬼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們。

雁無痕依舊沉默著。

桃夭夭懂了。

城主大人是在感應他的名簿。

但這個少年鬼不是弄丟了名簿,而是天生沒有名簿,所以城主大人並未感應到。

桃夭夭微抬起頭,偷偷看向雁無痕。

雁無痕彷彿察覺不到她的目光,只輕落下眼簾,不知在想些甚麼。

少年鬼被問靈綁得喘不過氣,難受的哼唧一聲。

雁無痕的注意力被這聲音重新喚回,他抬起眸子,輕啟薄唇。

“喜樂鬼現在在哪裡?”

少年鬼擰緊眉宇,似是一頭霧水。

“鬼?什、甚麼?我不知,道……”他口齒有些不利索地回答著,停頓間隙穿插了輕聲哀嚎,神情痛苦,“我,放開……放開我,痛……”

雁無痕完全忽視了他的祈求,不依不饒問道:“不認識喜樂鬼。那你可曾見過穿著一身紅衣的女子?”

“紅?紅衣?!”

提到這個,少年臉色陡然大變,他似乎在害怕甚麼,晃動的瞳孔極其不安地瑟縮著。

雁無痕食指朝下一擺,方才還將人捆得死死的問靈立刻鬆開不少。

少年鬼渾然不覺,表情依舊凝重恐懼,他躁動惶恐的手抓緊了喜服外袍,顫著音,試探著開口。

“金色……髮簪?”

桃夭夭眼眸一亮。

對,喜樂鬼髮間插滿金釵,那就是他們要找的鬼!

雁無痕:“你見過她?”

“……嗯。”

“她在何處?”

“……”

少年鬼埋了頭,鮮紅的喜服映在他白皙乾淨的側臉,貝齒緊咬著下唇。

桃夭夭見他好像有些顧慮,便輕撓了下雁無痕的手腕,而後出聲寬慰道:“你大可放心,我們不是她的幫手,不會幫著她來傷害你。”

少年抬起臉。

涼風撥弄開他額前的秀髮,那雙充滿無辜和依賴的琥珀色眸子毫不吝嗇地映入桃夭夭心裡。

不過是個心智尚且不成熟的少年,涉世未深又因故早逝,現下碰到喜樂鬼,估計是駭得不輕。

桃夭夭稍一動容,語氣又溫柔了幾分。

“告訴我們喜樂鬼在哪兒,好嗎?”

少年鬆開咬住的牙齒,稍稍放鬆蜷緊的身體,悶聲道:“我,不知道……但,如果,她可能,還在大堂……”

雁無痕聽見了,反問道:“她在大堂裡?”

少年輕點了頭。

“她在大堂……”雁無痕勾起唇角,哼聲一笑,眼神卻如刀刃般鋒芒銳利,直直射向他:“那你如何從她的手裡逃出來了?”

雁無痕的語氣不重,輕柔的一句話卻是一語激起千層浪。

對啊!桃夭夭心下驚愣住了。

她光想著少年是喜樂鬼劫持來的,可她忽略了這少年是如何逃出來的!

連辛酉大人都沒有法子,他一個弱不禁風的鬼魂怎麼能……

荒涼的院子裡靜悄得詭異。

方才還看著雁無痕的少年將眼神投向桃夭夭。

桃夭夭看著他,唇瓣一抿,眼神中也摻雜不少難言猜忌。

少年極為自嘲地輕笑了一下,澀然開口:“她,逼我……吉時吉日,喜服,拜、拜堂成親……”

拜堂成親?!

怪不得少年穿著一身大紅喜服,竟是和喜樂鬼拜堂成親?

這喜樂鬼又在搞甚麼名堂?

她一個遊蕩近百年的惡鬼,到處惹是生非積攢業障不說,居然還想著找個少兒郎成親?

莫不是當真色字當頭,矇蔽了雙眼?

少年斷斷續續說著。

“她,施、施了咒術,我,等她……可,她遲……”

“遲到?”

少年吞了口唾沫,因急於表達,面色逐漸變得粉紅。

“遲到……吉時,過了,她、她受了傷……跌,摔進來。”

喜樂鬼受傷不奇怪,只是……

雁無痕打斷了少年的話:“就她一個人?”

“嗯……”

看來辛酉並沒跟著喜樂鬼去大堂裡,而是被她藏去了別的地方。

也對,誰去拜堂成親還帶個累贅?

雁無痕問道:“她身負重傷仍要堅持趕來這裡,就是為了同你成親?”

提起這個,少年有些尷尬地瞥過頭。

“我不、不知道……”

桃夭夭震驚道:“你們當真拜了堂?”

少年眉宇輕皺,沉默了一會,而後點點頭又搖搖頭。

桃夭夭被他弄糊塗了。

少年道:“紅蓋頭,遮住,我暈、暈……醒了,她暈,我跑,跑了……”

少年講得支吾含糊,卻憋得一臉潮紅。

桃夭夭聽得稀裡糊塗,問道:“甚麼暈了醒了的?到底是誰暈了,誰醒了?”

少年有些焦急,搖動著被問靈捆綁的身軀。

“我暈……醒了,她才暈。”

桃夭夭聯想到少年方才說的話,仔細琢磨了一下先後順序,問道:“你的意思是喜樂鬼給你蓋了紅蓋頭,然後你就暈了。等你醒來時,喜樂鬼又暈了,所以你就偷跑出來了?”

少年明眸一亮,連連點頭。

可——

傷重暈倒?

趁機逃跑?

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這傢伙莫不是和喜樂鬼一夥,這會子演著來矇騙他們?

雁無痕將信將疑開口:“既然如此,你和我們一起進去,我倒要親眼瞧一瞧,這喜樂鬼是不是當真暈了過去。”

“我?”

少年才問出口,正巧對上雁無痕不容置疑的眼神。

他不禁俊臉一垮,也知自己沒有任何反抗餘地,嘆道:“……好。”

大堂和院子離得很近,不過一條長廊便走到了。

雁無痕試探過少年鬼的實力,確定他沒有術法後便收回了問靈,隨手捏了個普通咒術捆住他的身子。

到了大堂門口,少年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雁無痕。

雁無痕心領神會,打了個響指,兩扇門便朝裡開啟了。

桃夭夭往裡頭看了一眼。

屋外夜色朦朧,屋內暗淡無光,黑黢黢的屋裡別說找人,伸手都不見五指,萬一再遇上甚麼埋伏或者陷阱……

雁無痕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但要從哪裡引得光源呢?

他左看一圈右看一圈,確定沒有其他可以利用的東西后,有些依依不捨地微微抬起左手,右手探進了左手的袖子裡。

桃夭夭被迫跟著抬高了手臂,好奇地盯著他的動作。

不過一會,雁無痕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很普通的黑木小盒子,大拇指和食指輕挑起盒蓋,小拇指往裡頭輕輕一抹。

真的是輕輕一抹,輕到桃夭夭都看不清他是否真的將小拇指伸了進去。

待雁無痕將盒子重新收進袖子裡,才對著小拇指輕輕一吹。

那少到幾乎看不見的粉末穿過護身結界,往黢黑的屋子裡飄揚而去,不過瞬息,屋內燦若白日,所有物件清晰可見。

他們尋了一路的喜樂鬼赫然倒趴在地。

桃夭夭哇了一聲,感嘆道:“城主大人,你既有此等照明好物,為何不早些拿出來?害得我們在黝黑的村子裡摸瞎子似的走了那麼久。”

雁無痕橫了她一眼,沒甚麼好語氣答道:“這東西可是我花大價錢換來的,哪能說用就用?”

言下之意,但凡有別的法子,他都不會拿出來。

桃夭夭癟癟嘴,也不敢再多說甚麼。

倒是少年疑惑出聲。

“她方才,面朝、朝大門,此刻為何……背朝大門?”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