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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酆都城主 桃夭夭從未想過,她會在鬼門……

2026-04-30 作者:月半七斤

第1章 酆都城主 桃夭夭從未想過,她會在鬼門……

桃夭夭從未想過。

她會在鬼門關見到那位只存在於一眾鬼魂嘴裡的酆都城主雁無痕。

更沒想到過,她清清白白做鬼三百年,頭一次犯事就被雁無痕撞見。

昨日下午,桃夭夭在樹上打盹,聽路過的亡魂說,中元這日的鬼門關需得等到晚上才會開啟。

她那時便覺得好生奇怪。

七月半,鬼門關,註名簿,送鬼魂。往常鬼門關的開啟時間都在夜半子時,也就是換日之初,怎麼今兒挪到了晚上?

等她揣著名簿悠哉悠哉到了酆都城外,這才發現,今年來鬼門關的亡魂可不是一般的多。

桃夭夭費勁地擠入人群中,踮起腳尖,探頭往前看。

一片廣袤的淒涼曠野中,酆都城牌樓悄然出現,皎皎月色裡,“鬼門關”三個字在正中央的墨藍牌匾上渡以金箔,寫得龍飛鳳舞,入木三分。

瞧見鬼門關出現,方才還在譁然喧鬧的人群瞬間噤聲。

牌樓後,威嚴莊重的漆黑城門伴隨著吱呀的摩擦聲開啟,城門裡儼然走出兩個帶著青面獠牙面具的人。

他們一人拿著本足足一尺厚的冊子,另一人拿著根手臂粗細大小的毛筆。

在眾人屏氣凝神的肅穆時刻,二人並肩站立,便是一句話不說,也能讓人心生敬畏。

“是守關大人,守關大人來了。”

桃夭夭聽見擠在她前面的男子刻意壓低了嗓音,同旁邊的人低聲議論著。

“不枉我在這裡等了半個時辰,守關大人終於來了。”

說完,男子轉頭向後望一眼,嘖嘖兩聲。

“今日來酆都城入鬼門的人可真多,估計是去年的十倍不止……”

十倍?

桃夭夭心裡嘀咕著,方才只覺得人多,擠半天擠不進來,原來今年比往年多了這麼多人。

她睜著圓溜溜的杏眼,默默打量著方才說話的這名男子。

旁人見到守關大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他不僅淡然自若,還能在守關眼皮子底下低聲竊語,應該……

不是第一次來了。

桃夭夭輕輕拉了下男子的衣袖。

“嘖!誰啊,竟敢……”

男子很是不耐地拂手一甩,皺起濃眉向斜後方睨了一眼,突然望見拉著自己的是個膚白貌美的年輕姑娘,隨即放軟了語氣。

“有事?”

和男子對上眼,桃夭夭這才發現,原來男子臉上有一道自眼角劃去下顎的刀疤,歪七扭八的橫在臉上。

像是有人故意以生疏又殘忍的手段,在他面上留下傷痕。

桃夭夭似乎被這恐怖刀疤嚇著,整個人哆嗦了一下,連聲音都變得怯生生的。

“那個……”

她抿了抿唇瓣,鼓著一雙無辜又清澈的眸子,捏著嗓子,嬌滴滴問道:“這位大哥,我方才聽你說,今日來鬼門關的人比去年多了十倍不止,是真的嗎?”

刀疤男看著眼前這位弱不禁風的女子,不由得清了清嗓子,斬釘截鐵道:“我已經連著四次來這鬼門關,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桃夭夭登時投去一個驚歎的目光。

要說過這鬼門關,沒有業障的尋常亡魂不過是走個流程,可若是有人生前作惡多端,死後便有業障積存,只得老老實實行善積德,等到業障消除後,方可透過鬼門關、飲孟婆湯、行奈何橋,再入下一世輪迴。

刀疤男子四次來這鬼門關,說明他前三年未能消除業障,不過瞧他這鎮定神色,今年應該是沒甚麼問題了。

男子在這崇拜的視線裡逐漸迷失了心智,帶著名為自豪的傲然自顧自地講了起來。

“姑娘你有所不知,我聽說前些日子邊塞起了戰事,死了不少人。”

“死了不少人?”桃夭夭絞著手指,追問道:“西朔休養生息多年,不論是國力還是軍力都已達到頂峰,為何應對不了外強中乾的大和?”

男子不過是想顯擺自己的訊息靈通,全然沒料到桃夭夭對國家軍事有了解,此刻開口提到他不擅長的領域,一下噎住了喉嚨,答不上話來。

桃夭夭很快看出了男子的窘迫,轉而捂唇輕咳了一下,換了個話題問道:“既是如此,那此刻來酆都的都是……”

男子點點頭,道:“都是在戰場上死去的將士。”

怪不得延遲了鬼門關的開啟時間。

估計是冥界之主與酆都城主商議,想將這批將士亡魂一併送走吧。

桃夭夭扭過頭,向四周環視一圈。

正如刀疤男子所言,這裡有數以千計穿著衣不蔽體士兵服飾的亡魂,他們眼神空洞又麻木地呆愣在原地,像是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來了這裡。

細看其中,不缺乏有腹腔被刀劍利刃劃破,胸口有幾個黝黑的血窟窿者,一眼便知是經歷兩方鏖戰最終還是慘死於戰場之人。

兩國交戰,最可憐的就是那些肉搏衝鋒的將士,帶著保家衛國的信念,誓死守衛每一座城池領土,迎接他們的卻是生死未知的結局。

桃夭夭低頭哀嘆一聲。

距離上次她見到這麼多將士亡魂,還得追溯到二百多年前了……

正感慨著,守關大人取下系在腰間的銅鈴。

那銅鈴由墨色細繩圈圈纏繞,沒有鐵製圓珠,按理是發不出聲音的,可一到兩位守關大人手裡卻是鋃鐺作響。

隨著清脆悅耳的鈴聲在空曠中響起,低垂下頭顱的亡魂們宛如聽到號令般,紛紛抬起頭來。

“往事不可追,情緣不必憶。今生既已去,來世莫再提……名簿由身起,執此過鬼門。眾亡魂聽命!”

守關大人們輕閉上眼,合聲念著,如同佛門前虔誠低誦經文的僧人。

唸誦完畢,他們將手裡的銅鈴高高舉起,看見墨繩銅鈴的亡魂一改先前的散漫無序,迅速朝一個方向排起隊來。

人潮湧動間,刀疤男拽了下桃夭夭。

“姑娘,我看你第一次來,也不懂這酆都的規矩,不如跟在我後面,我先給你做個示範,也免得輪到你時過於緊張,惹惱守關大人。”

桃夭夭本沒想著這個,倒是男子一說,她突然來了個主意。

“這樣……會不會太麻煩您?”

桃夭夭本就生得一副天真甜美相貌,此時又是有意展示乖巧,半是撒嬌地開了口,尋常男子哪能抵抗得住?

男子果然著了道。

他連連擺手,爽快道:“姑娘客氣,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桃夭夭順勢抓上男子略顯寬大的粗布素袍,認真請求道:“那……我可以排在您前面嗎?”

前面?

男子愣了一下,蹙起的眉宇間寫滿了疑惑。

桃夭夭解釋道:“我生來便膽子小。不認識的陌生人站在身後,我總覺得沒安全感。”

她說完,小心翼翼檢視了眼男子的面色,在男子開口說話前,又糯糯開口。

“既然大哥不願意,我站您後面也是……”

“沒關係!”男子接過桃夭夭的話,道:“沒關係,我不介意。”

他伸手扶上桃夭夭的肩膀,剛想把身前的位置給騰出來,恰巧有人撞上桃夭夭的後背,她一個踉蹌,不小心跌入男子懷中。

男子趕忙穩住搖晃著身軀的桃夭夭,還不忘得空朝那人惡狠狠瞪了一眼。

桃夭夭單手抓住男子的手臂,長袖遮掩下,另隻手快速往男子腰間一探,灰白名簿在她手指縫間一閃而過。

陳魁,生於丙午年一月初八,亡於庚辰年十月十七,享年三十又四,死因……

桃夭夭心中默唸一遍,隨後掀開眼簾,混亂中將手上撚著的紙張往男子腰間粗魯一塞。

她自下而上抬起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關切問道:“對不起啊大哥,我是不是撞疼你了?”

男子哪能想到桃夭夭在他眼皮子底下偷看了他的名簿,便大咧咧說道:“你個小姑娘家家的,撞人能有多疼?不礙事的。”

桃夭夭直起身,彎腰行了個禮,掩唇盈盈笑起來。

排隊進入鬼門關的人不少,桃夭夭他們差不多處在隊伍中間的位置。

原以為這次要等很久,沒想到隊伍前進的很快,側頭一看,估摸著還有二三十個人就輪到桃夭夭了。

男子抬起手,指著鬼門關的二位守關大人,在桃夭夭耳邊輕聲道:“小姑娘,你看那兩位。”

桃夭夭順著他的指尖向前看去。

“待會輪到你的時候,你就把自己的名簿遞給那位拿著簿子的守關大人,告訴他你的名字。等這位大人核實資訊,確認沒有業障後,就會把你的名簿遞給那位拿狼毫毛筆的守關大人,讓他劃去你的名字。別看那兩位帶著嚇人的面具,只要你按照他們的流程來,其實都算是好說話的。”

桃夭夭點點頭。

話音將落,男子嘆了口氣。

“劃去名簿上的名字,就徹底意味著和今生斷了聯絡,再無牽掛咯……”

他語調拖得很長,似乎在惋惜留戀些甚麼。

比起男子的感慨,桃夭夭倒是沒甚麼反應。

做鬼的記憶時間不比做人,做人時還會對一些愛恨情仇銘記於心,做鬼後,不出三五天就會將活著時經歷過的所有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甚麼恩怨糾葛,甚麼死生契闊,不過是一時衝動說的豪言壯語罷了。

斷了聯絡……

斷了聯絡又能如何?

桃夭夭做鬼足足三百年,和她當初處於同一個年紀的人早就投胎好幾輪,率先斷了聯絡又忘記一切的可不是她。

正想著,耳邊忽然傳來一道疑惑男聲。

“哎——”

刀疤男注視著前方,低聲嘀咕道:“兩位守關大人旁邊似乎還站了個人?”

桃夭夭的思緒一下子被攪亂,她還沒從方才的情緒中回過神,只面無表情地往前看了眼。

兩位守關旁邊確實多了個男人。

能在亡魂入鬼門的時候貿然出現的人……

桃夭夭眯起眼睛,仔細辨識來者的身份。

她做了這麼多年鬼,旁的不說,跟著些江湖術士和其他遊蕩鬼魂偷學了不少雜七雜八的小把戲,比如增加目視距離這一項,她就學的很好。

只見那男人五官深邃,眉清目秀,說起話來唇紅齒白,明明著了一身白衣,卻在白衣之外穿了一件秀了金紋松鶴的藍紗外袍,配上那白玉簪子隨意別起的烏黑長髮,飄逸若謫仙。

仙?

真是可笑,酆都哪來的仙?

桃夭夭倏忽一愣。

能以這般瀟灑姿態出現在鬼門關難道是……

酆都城主,雁無痕?

糟糕!

不是說酆都城主從不離開酆都碧落宮嗎?

他怎麼親自來了鬼門關監守?

桃夭夭連忙把自己的名簿拿出來,驚慌失措中,另一張名簿悠悠然掉落在地。

與此同時,雁無痕正負手立於隊伍前方。

他漆黑的瞳孔輕輕掃過排在前面的亡魂,視線剛好停留在他相隔十幾人距離的姑娘身上。

身姿淡然自若,穿衣乾淨利落,衣裙毫無血跡,面上亦無任何疤痕,與前面那些傷痕遍佈的亡魂形成鮮明對比。

明眼人一看便知,她絕非初次到訪鬼門關。

雁無痕想,這姑娘估計是身負業障,此次前來是為了檢視自己的業障是否消除的。

他見怪不怪地瞟了一眼,剛準備將自己的目光向後移動,忽地發現這姑娘在和他對視一眼後,開始手忙腳亂地尋找些甚麼。

那眼神不是害怕,不是恐懼,而是……

心虛?

雁無痕負在身後的手指頭敲了敲,饒有興趣地將目光多停留了片刻。

直到目睹那張名簿掉落在姑娘腳邊,而她的手裡正捏著另一張名簿的全過程,雁無痕終於懂了。

名簿記錄了亡者的部分資訊,是證明亡者身份的物件,不可複製,不可轉交,每人僅有一張。

這姑娘竟有兩張名簿?

雁無痕勾唇一笑,大跨步走了過去。

行至姑娘身前三步之距,他俯下身子,拾起地面上還未來得及被人收回的名簿。

桃夭夭沒料到雁無痕當真會過來,更沒料到他會親自拾起掉落的名簿,此時像是被舍般,傻愣愣地乾站著。

她的視線裡,撚起名簿的那隻手骨節分明,手背上還有明顯的淡青色筋絡,因為面板過於蒼白,顯得有些脆弱。

那位從未在人前出現的酆都城主,只存在於一眾鬼魂嘴裡的傳奇人物,帶著三分笑意三分寒涼四分嚴肅,聲含戲謔。

“我竟不知冥界新出了規定,亡魂能擁有兩張名簿了。”

桃夭夭冷汗直冒,瞳孔驟縮。

完了,惹到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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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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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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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魔頭莫如諱成了小師妹的跟屁蟲,即便被鞭笞劍刺、挑斷筋骨、辱罵驅逐,也不曾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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