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六家酒館（八） 貴族舞會
在地球, 糖對普通百姓來說是絕對的奢侈品。
甘蔗是製糖的主要原料，而這種作物喜熱，在寒冷地區無法存活。若在溫帶, 只有提取效率更低的甜菜可以用來製糖。
原料是一個問題, 制提取技術又是一個問題。在技術不成熟的時候, 甘蔗的損耗大, 產出效率低, 變相地加重了糖的珍貴性。
直到17世紀左右, 隨著製糖技術的提升和東西方貿易航路打通, 糖高貴的身價才逐漸下降, 變成平民也可以享用的美味。
不過，歷史的軌跡總是悄然發生變化。
特拉斯世界的糖價格不高, 一斤一個銀幣，雖然比鹽巴貴，但也沒貴到哪裡去。
這得益於一種叫絲蜜果的本地作物, 它含糖量極高，在整個大陸都可以生長。有魔法加入的提取技術, 能夠較為高效地製糖。
特拉斯人也因此有了吃糖的習慣。
糖果是哄小孩子開心的秘訣, 也是節日中的常見佳賓。
做糖果生意, 受眾是很大的，利潤空間也不小。
對葉琳娜來說，還有一點極為重要。
製作水果糖需要大量的砂糖、水果, 只要她在系統商城中進貨, 就可以快速地消耗人氣值。
百利而無一害的生意！
一個人單打獨鬥，支撐不起龐大的生意。熔岩之都的釀酒生意興隆，是因為有酒商瑪努斯的協助，這一回, 葉琳娜同樣打算找人合作。
葉琳娜將水果糖帶給了尤菲米婭大娘。
在珀靈烘焙業裡度過了一輩子的尤菲米婭，當即便興奮得說不出話來。
她告訴葉琳娜，這是個天大的商機。
得知葉琳娜也有擴大生產的意思，尤菲米婭便熱心地為她張羅。葉琳娜收下尤菲米婭贈送的一批可愛模具，做了草莓味、橘子味、葡萄味、蘋果味、荔枝味五種口味的水果硬糖，脫模之後，硬糖宛如圓圓的錢幣，整齊可愛。每一份硬糖裹上糖紙，保持彼此之間互不粘連，放進玻璃罐子裡。
尤菲米婭帶著葉琳娜拜訪自己認識的珀靈商人。多年積攢下來的口碑，讓尤菲米婭在珀靈人緣廣達，有尤菲米婭的保證，幾乎每個商人都親自接見葉琳娜，不像熔岩之都推銷葡萄酒一樣四處碰壁。
嘗過水果糖後，有三四個商人都向葉琳娜丟擲了橄欖枝。
他們開的條件各不相同。有人想要一筆錢買斷水果糖的製作方法，報出了一百個金幣的價格。但一百個金幣才剛和風味精華提取機的造價持平，葉琳娜自然不會答應。有人想和以入股的方式和葉琳娜合開，但葉琳娜想要的是代理人和銷售渠道，本身並不缺資金。
一來二去，雖然接觸的商人多，但都沒有令葉琳娜滿意。
“像瑪努斯這樣的合作伙伴，真是可遇不可求啊。”葉琳娜忍不住感嘆。
尤菲米婭安慰道：“小姐，珀靈的商人們都是有眼無珠的傢伙。他們只知道追捧貴族的動向，是一幫跟屁蟲。你不用灰心，反正有大把時間，慢慢開啟銷路也可以的。”
流星甜瓜果酒靠王家宴席開啟的知名度，上流社會的一舉一動都會引來人們的模仿。
思來想去，葉琳娜暫時放棄了向商人們推銷商品一事。
與其自己送上門去，反倒不如坐在原地等別人三顧茅廬。上門的一方有求於人，往往處於低位。
她將水果糖作為酒館的滿贈商品，調高濃縮比例，把糖果做得精緻可愛。
隨著酒館的生意日益變好，水果糖打響名聲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
觥籌交錯、衣香麗影是珀靈夜晚的代名詞。天色變成漆黑一片後，街道和房屋內的燈光將整座城市照得通明。
貴族們的宅邸尤為熱鬧，時不時能聽見從裡傳來的熱鬧人聲，還有舞曲優美的旋律。
羅米子爵家今晚舉行舞會，不過氛圍與往日有些不同。
參加舞會的客人中生面孔尤為多，許多客人都是第一次來羅米子爵家的宅邸裡做客。
高貴的勒布倫侯爵夫人是舞會的焦點。
年紀增長後，侯爵夫人很少主動來舞會，但似乎是受到珀靈進來社交熱潮的影響，她也走到舞池中伴隨著樂聲一同歡笑。
伊麗莎白和妹妹是另一個層面的例外。
伊麗莎白穿著一身淺藍色的禮裙，上好的布料在燈光下宛如流動的白銀，隨著她的一舉一動溢動。她戴著上百金幣的首飾，璀璨的藍寶石項鍊在胸前煜煜生輝，鑽石耳環不時搖動，翩躚蝴蝶似的。
剛滿十八歲，又打扮得如此美麗，伊麗莎白不免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那位小姐是誰？我為甚麼沒有見過？”一個客人好奇地問身旁的朋友。
“我也沒甚麼印象，”被問的人搖頭，“是不是從其他地方來的？平日裡在珀靈的宴會中，我都沒遇見過她。”
“她笑起來很好看。還沒有人邀請她跳舞，你們要去麼？”
年輕人躍躍欲試，視線穿過人群，落在伊麗莎白身上。
伊麗莎白正和妹妹坐在靠牆的椅子上，說著甚麼，時不時露出甜美的笑容。
這時，宴會的主人羅米子爵走了過來。
“晚上好，子爵。”
“晚上好。今天的舞會真是有趣。”
羅米子爵拍拍男客的肩膀，笑道：“先生們，晚上好。歡迎來寒舍做客！今天來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客人中有些不該來的人，希望你們多多包涵。”
“不該來的人？”客人擰起眉毛，“您是在說誰？”
“當然不是你了，小夥子！別對我板著一張臉。”
羅米子爵哈哈大笑，輕聲貼在客人的耳邊說：“我說的是那邊的幾個人，哦，還有坐在椅子上的兩個女人。”
客人順著他的指示一瞧。
羅米子爵不歡迎的客人，竟然是美麗大方的伊麗莎白。
客人猶豫起來：“這……”
羅米子爵唱的哪一齣戲？
既然不歡迎人家，為甚麼還要放她們來舞會里呢？更何況，她長得那麼漂亮，一顰一笑是多麼動人啊！
子爵不屑道：“別被她身上的鑽石迷昏了頭！商人的女兒，哼，看起來倒是一表人才，但骨子裡的銅臭味是無法消除的！”
“哦，原來她出身商人之家嗎？”
“是啊，是畢拿特那傢伙的女兒。”
“畢拿特？做木材生意的畢拿特？我聽說他今年又賺了一筆大的，收購了一片貴族出售的森林呢。”客人臉上浮現出一絲敬佩之色。
一涉及到出賣祖產的話題，羅米子爵的表情就馬上由晴轉陰。
“哼，商人，商人！低賤的東西。那幫商人騙走了我母親的珠寶首飾，又把我父親留下來的農莊搶走了。”
羅米子爵嘆了口氣，眼睛望向人群中的勒布倫侯爵夫人。
都是她，說甚麼想看伊麗莎白跳舞的樣子，希望他能邀請伊麗莎白。
否則，他也不會屈尊降貴地給畢拿特家發舞會邀請函。
也不知道侯爵夫人是怎麼想的，竟然會幫木材商家說話。
“我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你們自己決定吧。先生們，你們當然可以給那個木材商的女兒一點小小的希望，但不要被所謂的愛情迷昏了頭！
“我們身上流淌的可是高貴的血液，無論多少金錢都換不來的尊貴！不要丟了自己的身份！”
羅米子爵洋洋得意地發表了一通見解後，滿意地踱步離開。
廳中的幾人望著他的背影，神色各異。
“嗯……即便是木材商的女兒，但還是很漂亮嘛。”
“反正請她跳舞又不等於同她結婚，你們說呢？”
“哈哈哈哈，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和她結婚又如何呢？她的嫁妝一定有上千個金幣，你們說呢？”
“嘖嘖，羅米子爵是存了心要羞辱她啊，”客人惋惜地搖搖頭，“你瞧，他又跑去和別人說壞話了。”
羅米子爵在人群的另一端，雖然聽不到他的聲音，但從他臉上那輕蔑的表情來看，明顯說的不是甚麼好話。
“可憐的伊麗莎白小姐，還傻乎乎地等人邀請做甚麼。”
“何必自取其辱，不如回家好了。”
幾人嘴上為伊麗莎白惋惜，眼睛時不時朝她的方向瞥，但都因為羅米子爵的話，沒有做出實際行動。
眾人都出身貴族家庭，即便不像羅米子爵一樣傲慢，但心中依舊有幾分成見。
伊麗莎白坐在軟椅中，望著歡樂的人群發呆。
二妹克拉拉不滿地說：“這些人跳得可真差勁，他們真的有舞蹈老師麼？你看，那個老東西踩了一腳侯爵夫人的裙子呢。”
伊麗莎白順勢望去，侯爵夫人臉上掛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微微蹙起的眉心卻表明了她真實的想法。
她笑道：“確實不怎樣，跳得太好笑了。”
伊麗莎白又看了看舞池中，其他幾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女子的步伐。
有的人笨拙，有的人靈活，但伊麗莎白知道，無論是誰都沒她跳得好。
可惜，在舞會里和誰跳舞，決定的因素絕對不是舞伴的技術。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耳朵，粒粒飽滿的鑽石擦過手心，華麗而冰冷。
克拉拉撇嘴：“一幫有眼無珠的傢伙，哼，我看貴族的舞會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嘛，實在是太無聊了！”
少女的眼睛掃過一個又一個盛裝出席的貴族，從頭到尾地檢視客人。
只有不遠處的那幾個年輕男人，穿著和麵貌值得當她的姐夫，其他人都配不上姐姐。
“算了算了，我們來吃糖吧，”克拉拉從裙子的暗袋裡翻出幾顆剔透的糖果，“來來來，你要甚麼口味的？”
伊麗莎白：“這不是神之酒館送的水果糖嗎？”
“是啊，我出門之前摸了幾顆裝在口袋裡。要是我們再不吃掉，就被尼娜那個饞貓全吃光啦。”尼娜是家裡的小妹妹。
“哈哈哈哈，我看你也很饞嘴嘛。”
今夜想必是沒甚麼收穫了，伊麗莎白將父母指派的結婚任務放到腦後，挑了一個紫色的水果糖送進嘴裡。
甜蜜的滋味激發味蕾，將一整晚的不快一掃而去。
舞池中的腳步聲停息，中場休息，馬上就是下一曲了。人潮湧動，各個客人都在尋找合適的舞伴，無數雙鞋從伊麗莎白姐妹的身前走過。
“咱們等會就可以回家了，”伊麗莎白無聊地說，“跑過來一次，還麻煩馬伕。”
突然，一個年輕人停在伊麗莎白麵前。他沒有再往前走，似乎是專門來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