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五家酒館(十六) 神骸寶戒
維克多懷疑葉琳娜在耍他。
葉琳娜:“不, 真的……只要二十個金幣就行。”
五味雜陳的心情,反映到臉上便是詭異的微笑。
要是她面前有一張鏡子,葉琳娜絕對會被自己嚇一跳。
維多利亞幫腔道:“我的朋友, 你的高尚固然可貴, 但我們不會因你對財富的渴望而看輕你。行走在無常的世界中, 我們每個人都需要金錢傍身。請你放下所有的顧慮吧!”
葉琳娜搖搖頭, 比出兩根手指頭。
“二十個金幣就夠了, 維克多先生。我希望你們能從詛咒中獲得自由, 如果我的菜譜真能改變你們種族的命運,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有苦說不出, 好憋屈。
實打實的好處是撈不到了,既然如此, 還不如塑造一下自己的高尚人設。
“這筆財富是意外之喜,我從未想過一道菜譜能為我帶來那麼多金錢。對我來說,二十個金幣的價格就足以滿足我的心願。如果你現在就方便的話, 可以和我來廚房,我會教您怎麼製作的。”
一口氣說完, 葉琳娜都覺得自己實在是個活菩薩。
維多利亞激動地走上前來, 抓住葉琳娜的手。
“親愛的, 你真是我見過最善良的人!”
活了幾百年,她見識到最多的就是人性的醜惡,永遠不要高估人們的禮義廉恥, 在赤裸裸的金錢和權力面前, 人們會變成比惡魔還要醜陋的生物。
在人類這種弱小的生物上,這股醜惡表現得更為明顯,她已經記不得自己被欺騙和敲詐過多少次了,所有她自以為的朋友, 在切身利益面前都和換了一個人似的,讓她陌生無比。
唯獨葉琳娜一人,沒有因財帛改變。
不知何時,眼眶中竟然有了溫熱的眼淚。維多利亞連忙轉過身去,竭力將淚水淌回眼眶中。
“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親愛的!”維多利亞抱著葉琳娜的手臂,像小貓一樣輕輕蹭她,“啊,希望我們永遠不會分開。”
厄託有猩紅聖約這樣危險的邪教徒,卻也有葉琳娜這樣高尚的朋友。
電光火石之間,維多利亞將兩者放在了心中的天平上。
天平向著葉琳娜這一側傾斜。
“我不走了,我要待在厄託保護你。嗯……當然,你也很厲害!讓我們彼此照顧吧,做一對彼此忠誠、絕不背叛的朋友!”
葉琳娜的笑容中有一絲僵硬。
如果這是戀愛遊戲的話,維多利亞的好感度漲得也太快了吧!?
“我很抱歉,你的願望實現不了。你要和我一起回血島,維多利亞。”
“甚麼?”
維克多被她瞪著,不自然地咳嗽兩聲。
“厄託太危險了。吞噬者教團在厄託根深蒂固,他們的獻祭已經持續了近十年。和我一起回血島吧,在我的保護下你會安然無恙。”
“但葉琳娜還在厄託!”
“神之酒館的防禦法陣堪稱天衣無縫,只要躲進這兒,猩紅聖約傷害不到她。”
維多利亞:“那我也躲在酒館裡好了!”
“難道你要一直在小小的酒館裡待著嗎?”
維多利亞:“我想做甚麼就做甚麼!我已經是成年人了!”
維克多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氣。
和初擁產生的血族子嗣不同,維多利亞是他和妻子結合生下的孩子。
或許是慣壞她了吧。
他放軟語氣道:“這件事我們等會兒再說,我現在要給葉琳娜東西。”
維多利亞哦了一聲。
沉默幾秒後,兩人在無聲之中達成了休戰協議。
維多利亞對葉琳娜抱歉地笑了笑,葉琳娜回頭一看,維克多也露出一樣充滿歉意的表情。
葉琳娜: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特拉斯世界的親子矛盾也太多了吧
好在這對父女素質比較高,不像吉特隆的父母那樣不僅家裡鬥,還要跑過來和她鬥。
維克多:“雖然你只要二十個金幣,但我不會佔你便宜。”
他將手指上的一枚寶石戒指取下。
輕輕一擦,遮蓋在戒指上的偽裝法術如灰塵一樣被拭去。
寶石變成了蜜色琥珀,琥珀中封存著一小截蒼白之物,
“神骸,”維克多注視著琥珀,“造就血族之神的指骨。”
神隕時,他的母親抓住了一點小小的骨頭碎片。
“即便過去上千年,這塊神骸仍然帶著強大的力量。它是上好的法術增幅器,效果是鏡石的數十倍。
“不過,對血族而言,它的象徵意義更重要。”
維多利亞喃喃道:“用最高的敬意對待祂的屍骨,因我們對祂犯有不可饒恕的罪孽。”
“你可以憑藉這枚戒指驅使血族,”維克多鄭重地將它遞給葉琳娜,“我們不會傷害你,會盡量滿足你的要求。”
葉琳娜心中大驚。
喂喂喂這東西聽起來怎麼和虎符一樣啊!
“這也……太貴重了吧?”
就這麼送給她?真的假的?
能驅使吸血鬼的戒指,說是無價之寶都不為過!
而且,它還是個超級法術增幅器!如果說鏡石的增幅效果是十倍,骸戒的增幅效果就是……百倍!
那她放個火球豈不是能變成核彈?平A變大招啊!
她接過戒指,食指和戒面相貼,星界之力宛如心跳聲隱約透出。
和她使用獵星鐵弓時,感受到的力量一樣。
葉琳娜的腦子被感嘆號和“我×”刷屏了。
算上泛用度,骸戒比獵星鐵弓還牛逼啊!弒神是小眾活動,使用法術才是普羅大眾的生活。
話說,她是不是能用骸戒增幅擴地術的效果?那酒館的面積又可以……
維克多的話將葉琳娜的思路打斷:“這是我應該做的,菜譜的實用性,遠大於這枚戒指的象徵意義。
“當然,這也是我的小小私心。我希望我的同胞們能保護你,你是我們高尚的朋友,拯救我們於無窮的乾渴中。”
如果葉琳娜只要錢,他才不會把骸戒送給她呢。
但維多利亞說得對,這是個罕見的良善之人。
他也希望葉琳娜有個好結局。厄託越來越危險,骸戒能讓血族保護她。
“你也不用過分擔憂,在你死後,我會拿回這枚戒指的,”維克多眯著眼睛笑起來,露出的尖牙為他帶來幾分狡詐,“對我來說,這並不是一段多麼漫長的歲月。”
葉琳娜點點頭。
只有使用權,沒有所有權,和菜譜交換,也算公平。
天上不會掉餡餅,所有東西都是等價交換。
如果維克多完全將戒指送給她,她還擔心有詐呢。
維克多對維多利亞說:“好了,現在你的朋友有人保護,你能放心和我回去了。”
維多利亞搖頭:“不要。我要待在葉琳娜身邊!”
維克多:“不行,吞噬者教團很危險!”
眼見事態又要轉向熟悉的家庭倫理劇,葉琳娜連忙出聲。
葉琳娜:“如果我說……我有清剿猩紅聖約的計劃呢?”
維克多的視線驟然移到她身上。
“你是甚麼意思?”
葉琳娜抿唇:“字面意思。”
一陣詭異的沉默,維克多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危險。
“維多利亞,你先出去。”
……
門嘎吱一響,包廂內只剩下葉琳娜和維克多兩人。
葉琳娜:“大公,你知道吞噬者教團的活動越發失控了吧?”
距離血島最近的大陸國度,就是混沌之領,兩者之間的聯絡一向緊密。
維克多方才的話讓葉琳娜很在意。
他說,他在十年前就注意到了吞噬者教團。
他和血族想獨善其身,不介入諸神紛爭,可有那麼容易嗎?
“池魚之殃,誰都說不準會不會落在自己身上。”
維克多:“你以為我不想管嗎?……有心無力。”
血族既沒有龍族那樣強大,一人一城,也不像精靈那樣興旺團結,有賢王領率。
“我雖是大公,但血族的繁衍方式,註定了我們以家族派系為根基。家大國小的道理,不知道你是否明白。”
往土的說,維克多是個村長。村兒里人平時都尊敬他,但一到大事件,都是各自和同姓氏族抱團,姓李的和姓李的結伴,姓王的和姓王的一塊。
血族,以血為族。
葉琳娜:“但您想除掉他們,對吧?”
“這是自然。”
“我會去深淵摧毀猩紅祭壇。我只需要……您的一點幫助。
“在厄託遏制他們的行動,儘可能地牽制邪教徒。”
維克多皺眉:“你要我牽制他們?要多久?閃電戰可以,但拉鋸戰就免了吧。”
“我說的正是閃電戰。”
*
深淵位面。
拉瑟福德收到了又一封“極其重要”的信件。
之所以用“極其重要”,是因為寫信人身居高位,是能操縱特拉斯世界走向的大人物。
之所以用“又”,是因為他的抽屜裡躺著同樣重要的大人物的信件。
他竟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能成為這麼搶手的角色。
拉瑟福德不由自主地摩挲著裁紙刀,望著信件末尾的落款發神。
“維克多不是說自己一向懶散,不問世事嗎?竟然也會寫信給我啊。”
他展開血族大公的來信,又掃了一眼內容。
“和夏拉的意思一模一樣,你們真是心有靈犀。”
抽屜裡的另一封信來自晨曦王庭,整齊的字跡出自精靈王之手。
維克多的信件是深紅色的,銀白色的蝙蝠暗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夏拉的信紙被枝條裝飾,散發著淡淡的草木香氣。
兩封信件的外表完全不同,但內容卻出奇地一致,都希望和他結盟,對付深淵的吞噬者教團。
對拉瑟福德而言,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吞噬者教團的勢力就像癌細胞一樣在深淵位面擴散,將整個深淵的惡魔領主們撕裂成了兩個涇渭分明的派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