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三十年河東 三十年河西
銀狐街上, 三個結伴出來買東西的獸人談論著午餐。
“我聽說前面那家新開的酒館味道很好,我們去嚐嚐吧。”
“我知道,那是一家賣米線的酒館。”
訊息略顯滯後的獸人問道:“米線又是甚麼?”
“和麵條差不多, 但是是大米制作的, 別告訴我你連大米都不知道是甚麼。”
“混蛋, 你以為我才三歲嗎?我當然知道大米!但那玩意兒還能磨成粉?”
“麥子都可以磨粉, 大米當然也可以。”獸人聳了聳肩膀, 用一種看笨蛋的眼光看著對方。
脾氣和藹的獸人笑道:“砂鍋米線味道很好, 但咱們一共有三個人呢, 各吃各的怪怪的。還是去老地方點羊肉雜燴和奶油湯吧, 大家分著吃熱鬧些。”
“唔,你看過選單後面幾頁沒?神之酒館還有砂鍋菜, 也適合聚餐啦。”
“真的麼?那咱們去瞧瞧吧!”
三個獸人結伴走進酒館,其中那位第一次來的獸人下意識便朝壁爐旁的座位走去,卻被兩個同伴攔住。
“幹甚麼?你們不做火爐旁嗎?今天天氣可比昨天還冷呢。”
“哈哈哈哈, 這兒很暖和的!要是坐在火邊,過不了五分鐘你的臉就燒起來!”
“你這麼一說, 好像確實……地板是熱的啊!”獸人驚訝地蹲下身, 伸手感受從地板輻射出來的熱量, “至高天在上,我第一次見到這麼高階的地板!”
就算是貴族雲集的金灣巷,也沒聽說過哪一家店鋪有發熱地板的!是魔法師的功勞, 還是矮人機械師的裝置?他看不出來,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一定是高階貨。
“來,咱們毛長,窗子邊最適合。”
根據溫度, 酒館大堂內的客人儼然分成了兩派。一派是抗寒能力強的長毛獸人,坐在鄰窗的座位邊,甚至有人還會開啟窗戶透氣。一派是抗寒能力弱的短毛獸人,喜歡靠近壁爐取暖。
開上地暖後,葉琳娜本打算把壁爐棄之不用,但轉念一想又繼續放它在那兒燒著了。一是為了觀感和氛圍感,二是她調低了地暖溫度。這樣,酒館就有了保暖區和加熱區供客人自行選擇,不凍著一個人,也絕不熱著一個人。
“你們看,這裡還有衣架!”
兩位熟客驚喜地發現,大堂內的角落裡放著許多做工精美的衣帽架,牆上也增加了橫排掛鉤,供客人放置帽子、圍巾和手套等物件。
雖和桌椅是同樣的橡木材質,衣帽架的形制卻不同於桌椅的樸實。飄逸輕盈的線條、鳥嘴形狀的掛鉤,輕盈得宛如展翅的鴿子,石質底座上雕刻著拗口的古語。
獸人把衣服掛上去,嘟囔道:“老天,這衣帽架比我的衣服還貴。”
“底座是輝晝石,這難道是精靈們打造的嗎?”
精靈出產必屬精品,價格也是“精品”。
“這家老闆真是財大氣粗。”
“嗨嗨嗨,我們來吃砂鍋菜,別亂瞧了!”著急吃飯的獸人吆喝同伴。
“好多煲啊!看得我都不知道究竟要選哪一個。”
“一半都是咱們沒吃過的東西!來這兒真是來對了!我真吃膩白貓酒館的菜了。”
人總是避免不了新鮮感的誘惑。
用砂鍋米線吸引客人後,葉琳娜將推銷的重點轉向了砂鍋菜上。
一個食和多人食的市場,她全都要!
砂鍋菜系列點三份送一份純素砂鍋煲,多點多送,品類豐富,徹底為您解決聚餐吃飯問題!再也不用糾結大家喜歡吃甚麼,所有人都可以點自己心愛的口味相互交換。酒館大堂寬敞大氣、溫暖如春,吃完正餐還可以去前門買特色小吃關東煮,下雪天來這麼一套真是讓人慾罷不能啊!
當然,社恐的客人們也可以無痛吃上砂鍋煲。酒館新增加了一人煲套餐,內含一份砂鍋煲、一份素菜、一份時令熱湯和一份麵包/米飯,不用搖人也能最大限度地品味砂鍋煲的美味。
許多喜歡砂鍋米線的客人紛紛倒戈向砂鍋煲套餐。米線是圖一新鮮的舶來品,真要論日常飲食還得是砂鍋煲嘛!
不過,砂鍋米線作為本店特色依舊是最受歡迎的菜品。記憶點拉滿的砂鍋造型和異域風情濃厚的米線,讓酒館的名聲傳出了銀狐街,許多饞貓慕名而來。
酒館的經營蒸蒸日上,一帆風順。瑟敦的下午茶小攤在柯拉和吉特隆的合作之下正式投入運營,生意雖沒有啤酒小站那麼火爆,卻也和薩澤爾的板栗紅薯站不相上下。
把人氣值攢夠後,葉琳娜為熔岩之都、晨曦王庭的酒館安裝上了地暖。熔岩之都的矮人們很喜歡熱騰騰的酒館,每天晚上喝酒的客人都依依不捨地賴到打烊才回去。
晨曦王庭因為氣候與植被的緣故,有數一數二的溫和冬季,精靈們最關心的不是酒館的溫暖,而是樂團的演出——演出機會超乎尋常地搶手,甚至有人賄賂吉特隆、薩澤爾等一幫員工,只為上去獨奏一首小提琴曲。地暖讓樂團成員能穿春季服裝演出,也算是功德一件。
“是時候準備新年活動了!第一次新年,一定要給所有顧客留下好印象。”
葉琳娜坐在吧檯後,思緒紛飛,連走到跟前的弗爾都沒發現。
弗爾敲了敲橡木檯面,清脆的聲音響起。
“哦,弗爾?你好啊!”
白色貓貓獸人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雖然弗爾第一次來酒館是專程上門立威的,但事實證明,她對她的生意無法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影響。
怎麼說呢……當你足夠弱小,你的威脅在別人眼中也是一種可愛?葉琳娜對弗爾的心態,大抵接近於此。
天花板上一顆球形炸彈俯衝而下,恍若隕石墜落地面。
“喲喲喲這不是弗爾嗎?”盧克精神抖擻,傲慢地抄起雙手,“怎麼,我們酒館生意這——麼——好——你是來警告我們別繼續營業的嗎?”
與葉琳娜的態度截然相反,盧克將弗爾的挑釁一個字一個字地印在了腦海中,隔三差五地就溜進白貓酒館觀察她的生意。
“呵!我看開不下去的是你才對吧?奉勸你早點關門,別被咱們酒館幹破產咯!”
盧克飛到弗爾上方,得意洋洋地俯視著貓獸人。
見弗爾不說話,盧克的心情更是衝上雲霄,半透明的翅膀在空中如蜻蜓般急舞,儼然已陷入龍傲天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的爽點中不可自拔。
“哐!”
妖精的腦袋直直衝上房梁,暈頭轉向地落下。還好葉琳娜手疾眼快地接住了盧克,否則尊貴的盧克殿下就要變成妖精肉餅了。
“不好意思,”葉琳娜對弗爾笑了笑,“盧克平時不這樣的。”
弗爾:“你不用道歉,這都是我應得的。”
她說了那通話,也想到了被葉琳娜嘲諷的未來——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機率。眼下看來,這百分之一的可能性,終是成真了。
“你的妖精都笑話我,你為甚麼不說話?”弗爾帶著自虐的心情問道。
葉琳娜搖搖頭:“你說的話很有道理。如果我和你的酒館做同樣的菜品,一定鬥不過你們的。你見我是個人生地不熟的人類,有這樣的想法,也是正常。”
若是換個普通人來銀狐街接手這家店鋪,弗爾的話便是逆耳的忠言。
“你以為我是被七族法令衝昏了頭腦,傻乎乎地想來這兒撈錢吧?”
弗爾:“大部分人都是這樣。”
躊躇滿志地前來,灰心喪氣地離開,而這一切的轉變,連一個月的時間都用不到。
葉琳娜:“我不記恨你,如果你是為了這件事來道歉,那我已經接受了。”
白色的短毛掩不住弗爾臉上的紅暈,緋色一路燒到耳尖。半晌,弗爾咳了咳,瞪大眼睛說:“我才不是來道歉的!我說的話又沒有錯!我是來說其他事情的!”
葉琳娜:“好好好,那你要說甚麼?”
“你、你的酒館昨天晚上遭賊了。”
“有小偷?”
弗爾點點頭,將自己深夜的所見所聞一一告訴葉琳娜。
“他們最後沒撬開你的鎖,全都走了。”
“他們有去其他店鋪撬鎖嗎?”
“沒有,只瞄準了你一家。或許是瞧你生意好,櫃檯裡的錢比別家多吧。”
像她的白貓酒館,就不是甚麼值得撬鎖偷盜的目標。
“幸好我的鎖比較牢固。謝謝你了弗爾,我等會就去找衛兵調查。”
弗爾撇撇嘴:“那些衛兵都是馬後炮,你還是栓條狗甚麼的吧。你賺的這麼多,自己僱一個夜班看店的人也可以。”
曾幾何時,神之酒館也是有保安的。葉琳娜下意識望向手中的盧克,庇護妖精眼冒金星,不知是醒著還是徹底昏死了過去……還好有自動防禦兜底!葉琳心想。
“謝謝你,我會考慮的。”
“嗯。”
弗爾如釋重負。
終於說出來了!她之前還在猶豫,眼下看來,還是做個誠實的人活得輕鬆些。遮遮掩掩,不是她的風格。即便要競爭,也要擺在明面上才對。
“我回去了。”
受到葉琳娜的神之酒館衝擊,弗爾重新回到廚房中思索如何改良自家的菜品。改良成效不錯,白貓酒館的生意雖不似從前,但至少不像街尾的老酒館門可羅雀。
葉琳娜笑著揮手,送別弗爾。
“唔……唔!腦袋好痛,那個女人竟然打我!?”
盧克爬起來,暈乎乎地飛了幾圈。
“是你自己撞上房梁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飛了一百多年,怎麼會傻到撞房?
“她人呢?”
“走了。”
“呃啊啊啊啊啊!氣死我了!我還沒說過癮呢!?弗爾這個軟腳蝦,臨陣脫逃!”
一拳打在棉花上,胸膛內好似有一口淤血堵著。
凌空打了幾套亂拳後,盧克的注意力被另一個人引走:“咦,葉琳娜,你的朋友來了。”
“我的朋友?”
“是啊,我記得他叫蘭佩斯對吧?”
“沒錯,謝謝你還記得我的名字。”
銀光閃閃的蘭佩斯輕車熟路地坐上吧檯椅子,伸手接住下落的盧克。
葉琳娜太陽xue突突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