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關東煮 來一串？
湯湯水水的熱小吃在冬天優勢極大, 熱湯不僅可以喝下去暖身子，還可以為裡面的乾貨保溫，到手後一路暖著吃掉, 別提有多美了。
關東煮的關鍵在於高湯, 而獅心堡酒館為了砂鍋米線可是好好琢磨了一番高湯的呢！
無論是蛤蜊蝦仁米線的海鮮湯底, 還是菌菇雞湯湯底都是葉琳娜的得意之作, 只要稍加改動魔偶的程序就能製作出鹹鮮味的關東煮靈魂了。
剩下的工作就是準備合適的熟串串泡進去, 葉琳娜回憶著曾經吃過的關東煮, 定好了菜譜。
熔岩之都賣啤酒的一次性樹葉杯子環保又結實, 葉琳娜向供應商訂了一批長筒形狀的, 作為關東煮的專用杯子。
……
夜晚，關東煮小攤頭頂的燈牌亮起, 沒有文字，只有牛肉丸的卡通線條，一目瞭然, 亮起的橙色燈光在整條街上格外顯眼。
乾淨的方形鐵鍋被欄板分成了數十個小格子，每個格子裡泡著不同的食物, 一同在淡棕色的湯汁中沉浮。鐵鍋底部是持續加熱的魔法迴路, 穩定地提供熱量。
關東煮的湯底是從海鮮湯底改良而來的, 加入了必不可少的蘿蔔、海帶、香菇和木魚花，為了湯汁的顏色還加了不少醬油，鮮香飄揚, 色澤誘人。
關東煮在下午的時候就開始營業了, 到晚上的時候達到了一天的高峰期。
葉琳娜的臉上始終掛著笑容，問面前的客人：“你好，請問要吃甚麼？”
排到小攤前的客人是一對母女，母親將小孩抱在胸前, 讓她看清楚鐵鍋裡的各種食物。
“可以介紹一下嗎？”
菜品實在是太多了，還有好多種做成丸子的東西，看得人眼花繚亂，不知該如何選擇。
葉琳娜耐心地介紹起來：“左邊是素菜，右邊是葷菜，價格都是統一的，素菜每串3銅幣，葷菜每串5銅幣。
“素菜有玉米、香菇、海帶、白菜、白蘿蔔、米線結。葷菜有牛肉丸子、羊肉丸子、蝦滑、魚餅、魷魚。”
女客人點點頭，自言自語道：“倒是很適合小孩子吃，沒甚麼奇怪的東西。”
小女孩眨著眼睛，拖著黏糊糊的聲音要了好幾份葷菜。
“這孩子，總是一點蔬菜都不肯吃。老闆，麻煩你加一串白菜和一串香菇吧。”
“好的。”
葉琳娜拿了個一次性樹葉長筒，把兩人選中的串串撈出來，往裡面舀了幾勺湯遞給對方。
“小心燙手。”
“好的，謝謝你。”
她把零錢投入小攤旁的收銀儲存罐裡。
長筒的隔熱性一般，但在這樣的下雪天反倒成了優勢。小獸人迫不及待地把長筒從母親手中接過，小心翼翼地抓著它。
“好暖和。”
她把手套脫下來，直接用面板感受湯水的溫暖。
“別弄灑了！小心被籤子戳到。”
小獸人看了眼籤子，並沒有媽媽預想中的尖頭。
不知道老闆是怎麼把食材串到圓頭籤子上的，這樣需要很大的力氣吧？力氣大真好啊！
“媽媽，為甚麼牛肉丸子有三個，蝦滑只有兩個？一樣的價格不應該是一樣的東西嗎？”
“小傻蛋，”她的母親蹭了蹭她的臉頰，親暱地說，“因為蝦比牛肉貴呀！數量上不一樣，但價格是一樣的嘛！”
“哦，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老闆騙我呢！”
“哈哈哈哈！人家做生意的，也要賺錢的嘛。”
冰天雪地的日子，她靠著母親邊走邊吃，源源不斷的暖意從手中、口中和心中傳來。
浸泡在湯汁中數個小時的牛肉丸子入了味，鹹鮮味與筋道丸子的口感混合在一起讓肚子中的饞蟲更加囂張，Q彈的蝦滑是真材實料的大蝦，僅僅兩個根本不夠吃，她後悔著，要是自己當時多要一點該多好。
“媽媽，你要吃蝦滑嗎？”她把籤子遞給母親，雖然說著讓母親吃，但視線卻可憐巴巴地黏在上面。
“好啊。”
女獸人雖然看穿了女兒的心思，卻也一口吞了下去。
“唔！”
小獸人的臉騰地一下紅起來，不知道是害羞還是生氣。
“就只剩下白菜和香菇了！”
女獸人笑眯眯的：“那你就吃掉啊。”
“媽媽真討厭，”她不情不願地拿起白菜籤子，惡狠狠地咬下去。
白菜葉子被捲成了方形，每一串上有四個，整齊的造型讓人心生好感。一口咬下去，葉片之間裹滿的湯汁在口腔中爆開，鹹味的湯汁彌補了白菜寡淡的缺點，放大了其中的甜味，吃起來軟軟的，內裡又保留著甜脆的口感。
小獸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圓溜溜的。
“怎麼了？被戳到嘴了嗎？”
她搖搖頭，激動地說：“這個好好吃！真的是白菜嗎？”
媽媽做的白菜，嚐起來可不是這個味道呢！
“就是白菜呀，你這傻孩子。”
女獸人嚐了一口，無奈地笑起來。
手藝比她好太多了，究竟是怎麼做出來的？
“我們再買一點吧！”
兩人回到關東煮小攤前重新排隊，十分鐘過去，排隊的人不減反增，足見其人氣。
深夜之前的銀狐街都很熱鬧，三教九流的人都在這條街上走動。
朱俄斯牽著蓮娜的手，生怕她被人販子拐走。
白天已經帶著蓮娜走了三條街找工作，至今還沒有一家店鋪願意收下她。
七族法令帶來了太多外鄉人，彭波斯帝國的許多北方人都跑來獅心堡謀生了，僱主們能僱傭成年人，自然看不上蓮娜這樣的半大孩子。若是薪水減半，倒也找得到，但那麼一點薪資還要對摺，讓蓮娜怎麼活下去呢！
蓮娜：“沒關係的，朱俄斯姐姐，就把我送去裁縫店當學徒吧。”
朱俄斯：“你以為那是真正學手藝的地方嗎？他們會把你當成奴隸使喚，但凡做錯一點事就毒打你一頓，連睡都只能在過道上湊合！”
她說著，像是想起了甚麼似的，高大的身軀微微顫抖。蓮娜不再說話，跟著朱俄斯在人潮中前進，一家鋪子接著一家鋪子地詢問差事。
弗爾：“不，我們這兒不缺人。”
白色的貓獸人眼中帶著憐憫，但還是搖頭拒絕了。
“謝謝您，打擾您了。”蓮娜向她鞠躬。
朱俄斯對弗爾點點頭，帶著蓮娜回到街上。
奔波一天，還沒從長久的飢餓與寒冷中復原蓮娜感到骨髓深處的疲憊。
但是不能拖後腿啊。
她艱難地邁開步子，跟在健壯的朱俄斯身後。
“呼……呼呼……”
雪夜中，她的呼吸聲越發急促，口鼻間一陣陣白色霧氣。
朱俄斯的耳朵動了動，停下腳步。她垂下眼簾將視線轉向蓮娜，才發現她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朱俄斯：“你累了吧？咱們回家去，不問了。”
蓮娜回答道：“不，我還能繼續。”
朱俄斯伸手將瘦小的狐獸人抱起來，不由分說地將她裹進大衣裡。
懸空的蓮娜慌了神：“朱俄斯！快點放我下來！”
只有六七歲的小孩才會被爸爸媽媽抱在懷裡！
她既不是六七歲，朱俄斯也不是她的母親。
“哎呀，你看，前面有好幾對和我們一樣的人呢。”
朱俄斯抱著蓮娜走去。
“這裡不是我們上次吃砂鍋米線的地方嗎？”蓮娜說到底還是十二三的年紀，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轉走了，“現在怎麼變成賣肉丸的地方了？”
味道好香，和砂鍋米線的味道又不太一樣。獅心堡不愧是大城市啊，總是有她沒見過的食物！不知道這裡的肉丸是甚麼味道的，是鹹味的還是甜味的呢？蓮娜舔了舔嘴唇。
“是額外開的小攤，我們嚐嚐味道怎麼樣吧。”
蓮娜連忙制止：“不用了，我們回家就好！”
朱俄斯呵呵笑著，不顧她的反對走到佇列的末端。
佇列的前進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兩人便排到了葉琳娜面前。
葉琳娜正埋頭理籤子，機械地說：“你好，請問要吃甚麼？”
“蓮娜，你要吃甚麼？”
“唔……我想嚐嚐那個。”
葉琳娜“噌”地一下抬頭。
是上次見到的狐貍小獸人！超級可愛的小傢伙！
短短几天，小狐貍已經換了副模樣。髒髒的毛毛煥然一新，雖然還未有養尊處優多年的光澤感，卻整潔而柔順，紅中帶橙，散發著溫暖氣息。她穿著一身厚實的冬衣，皮靴子邊上鑲著一圈白毛，長長的線織圍巾團在身上。
糟糕，是心動的感覺。
葉琳娜咧嘴笑起來，如果忽略掉那一絲傻氣，完全就是露出足足八顆牙齒的標準露齒笑。
“素菜3銅幣一串，葷菜5銅幣一串！素菜有……葷菜有……現在開始進行打烊促銷，買任意三串可以送一串素菜！”
蓮娜：“太好了，還有促銷！”
“你來選吧。”
朱俄斯眯起眼睛打量葉琳娜，那股笑容她總覺得莫名地熟悉。對了，第一次請蓮娜吃飯的時候，酒館老闆也是這幅表情！
鬼迷日眼的，一看就不是甚麼好人！
她的視線猛然和葉琳娜撞到一起。
朱俄斯正想開口威脅葉琳娜，卻不曾想被葉琳娜搶先一步開啟了話題。
“你在為這孩子找工作嗎？我這裡剛好有空崗位，要不要等會打烊了進來坐坐？”
竟然是好人？難道她錯怪酒館老闆了嗎？
很多獸人都說過，在彭波斯帝國生活的時候，總有人類用一股猥瑣的視線來回掃射他們，不是流氓色眯眯的視線，卻又叫人渾身發麻。
人類這個種族，很容易出現怪人麼？
雖然心中有些不安，但願意接受蓮娜的店她們還是第一次遇見，猶豫片刻後朱俄斯答應了葉琳娜的主動邀請。
銀狐街上她有很多朋友，賞金獵人公會也在這兒，葉琳娜一個做生意的外鄉人，不可能在她的勢力範圍內對蓮娜不利，否則她就白混這麼多年了。
能讓蓮娜在自己的視野中工作，也是難得的機會。
葉琳娜把鍋裡剩餘的關東煮賣完後就關了小攤站，迫不及待地朝酒館的休息室跑去。
嘿嘿，小狐貍還是落到她的手心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