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永珍母神 活體山丘
“我親愛的同胞們啊, 不要忘記熔岩下的子宮。
“她的血哺育了成千上萬的孩子，孩子們又將肉還給她。
“我親愛的同胞們啊，不要忘記熔岩下的女神。
“她慈愛時給予珍貴的黃金, 暴戾時吞吃可憐的生命。
“我親愛的同胞們啊, 不要忘記熔岩下的暴君。
“用矮人粗壯的手埋葬她, 就在那地下四千米的棺槨中。”
蘭佩斯輕輕哼唱著古老的歌謠, 剎那間他們彷彿回到了歌曲被譜寫的年代。
這是首極具矮人風格的小調, 粗獷的怒音蘊含著古老的憤恨。
唱完之後他聳了聳肩, 調侃道：“每一首說自己絕對不能被忘記的歌最後都會被忘記。即便他們記得歌謠的調子, 也會遺失其中的隱喻。”
葉琳娜捧場地問道：“那麼, 這首歌象徵的是甚麼呢？”
“永珍母神，”蘭佩斯食指向下點了點, “她的神殿，你也可以說她的棺槨，就在熔岩之都地下四千米的地方。”
葉琳娜在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
蘭佩斯：“特拉斯世界漫長的歷史被分為四個紀元, 永珍母神是第二紀元降臨至此的古老神祇，唐克斯山脈豐厚的礦藏是祂給予追隨者的禮物。
“矮人們將祂視作大地與岩石的保護人, 認為祂的□□能生出黃金。他們窮全族之力為祂修建神殿, 希望能用豐富的貢品平復祂陰晴不定的性格。”
最初, 一切都是很美好的。
弱小的矮人鑽進山洞中躲避風雨與野獸的襲擊，他們步步向前，走進宏偉的洞xue中。
棲居在巖縫裡的母神認為這些矮小的傢伙很有趣, 就像祂哺育的蟲子們一樣靈活而有力。
祂接納了他們, 成為他們祭拜的神。無數礦藏都來自祂的惠顧，如今價值連城的鏡石便是母神所創造的礦石。
矮人一族越發繁榮。
母神依舊隨心所欲，摧毀礦道、搖動山脈，將矮人的哭嚎視作遊戲。
雷霆雨露皆是神恩。
混亂的第三紀元中, 矮人們依靠母神的力量保持住了唐克斯山脈的領土。熔岩之下的暴君蠻橫卻強大，被祂眷顧的戰士獲得了不斷增長的血肉，擁有活體山丘的矮人軍隊戰無不勝。
第三紀元末期，激烈的神座之爭打響，永珍母神的手從地底探出，直直伸向恢宏的至高天。在最關鍵的節點，祂信賴的矮人背叛了祂，轉向仁慈的極西之母手下。
極西之母離開後，第二次神座之爭中，永珍母神再次降臨特拉斯世界。
葉琳娜：“懷恨在心的永珍母神對矮人們殘忍無比，把他們視作廉價的口糧。”
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用這些卑賤的飼料來孕育祂真正信任的蟲群。
遊戲裡永珍母神是一坨不斷蠕動的肉，一邊吃矮人一邊生蟲子，看得葉琳娜直呼噁心。
但這坨肉的戰鬥力還挺高的，只比她少了10點力量值呢。
把這坨很能打又很能回血的肉細細地切做臊子之後，永珍母神的人間體就算被玩家擊敗了。
“矮人們將祂埋葬在地下四千米的神殿中，用炸藥摧毀了神殿附近的通道。”
“不會又是那種你以為我死了，其實我沒死的故事吧？”
“就是這種故事哦，”蘭佩斯被她逗笑，“而且，星界的神明想要降臨特拉斯世界，在當下這種局勢，又不是甚麼難事。”
具體細節難以說清，但結論倒是清楚得不得了。
永珍母神復甦了。
就在熔岩之都下方四千米。
如果說那些橫行霸道的蟲子是藏在枕頭下的□□，那永珍母神簡直就是埋在整個房子下的核彈，按鈕一按把整個唐克斯山脈炸上天都有可能。
“矮人得罪祂兩次了，祂不會是專門來報仇的吧……”
蘭佩斯喝了口紅酒兌雪碧，不置可否，但葉琳娜從他的表情上讀出了一種預設。
見鬼了，蘭佩斯又是怎麼知道這回事的？聽他的語氣，好似在談論一個普通的老朋友而不是恐怖的邪神。他訴說漫長曆史時，口吻宛如親歷者。
該不會是從百草園一路活到三味書屋的老不死吧？
難道是吸血鬼？他們的壽命理論上是無窮的，容貌也可以一直保持在自己理想的狀態。血族永生中唯一的致命缺點是燦爛的陽光，一次不小心的失誤便會讓自己暴露在日光下灰飛煙滅。
年紀越大的吸血鬼越粗心大意，一般來說活個一千年以上就會陰溝翻船，哦不，陽溝翻船。
但葉琳娜瞧他也不像怕光的人……哦不對，說不定是塗了防曬霜甚麼的！
發現葉琳娜在看他，喝飲料的蘭佩斯抬起頭來對她咧嘴一笑。淡淡的紅色殘留在他的嘴角，從她的角度還能見到此人尖銳的虎牙。
……莫非真是吸血鬼？
“總之，這是個很有趣的故事吧？作為報酬，你該送我一瓶流星甜瓜果酒喝。”
葉琳娜眉頭一皺，“你從哪兒知道甜瓜果酒的？我們選單上可沒寫。”
蘭佩斯挑挑眉，語氣中略帶不滿，“我可是付了一個金幣和一個故事給你，做生意可不能這麼吝嗇。”
果然天底下沒有白得的東西。
葉琳娜從倉庫裡拿了瓶甜瓜果酒，放在蘭佩斯面前。
“你要現在喝麼？”
“我要帶回去。”
流星甜瓜果酒可是稀有的東西，一比一加上生命之水的味道簡直是人間極品。
“謝謝你的招待。既然你喜歡熔岩之都，可千萬不要讓它被毀掉了。在聖騎士葉琳娜面前，永珍母神也不過是手下敗將，對吧？”
“等等，你怎麼會知道——”
他瞬間消失在酒館中，只一眨眼大堂內又變成了以往嘈雜的狀況，所有顧客的眼睛都從吧檯上離開，那個長著銀髮的男人似乎從未引起他們的注意。
葉琳娜在心裡罵了句髒話。
【叮咚——】
【系統檢測到使用者剛才斷線了十五分鐘，附近出現強烈的魔力波動。】
【請問使用者是否需要安全檢測？】
【系統正在檢測中……】
【系統檢測到積分變化！使用者的積分原數量為！＊＃……】
系統傳來紊亂的電子音，像倒帶的磁碟又像是接觸不良的音響。
【使用者擁有積分，一切正常！】
葉琳娜心中一驚。
不對吧，她的積分明明是大零蛋！她點開系統介面，卻看見【積分】後面跟著無可置疑的“”。
葉琳娜不信邪地關掉系統又開啟系統，反覆檢視了三遍。
不是錯覺，她的積分真的憑空多了一萬！
她可不會認為這是系統大發善心免費發放的福利，但這個明顯的bug又是怎麼產生的呢？葉琳娜看著空蕩蕩的吧檯，將罵蘭佩斯的話收了回去。
……
偉山之王的宮殿中，負責聯合勘探的官員佔據了一整個走廊的空房間。
利用傳信水晶，他們能與地底的十三支勘探隊相互聯絡，但雙方都只有三次呼叫的機會。
“13號勘探隊已經很久沒和我們聯絡了！他們上次的位置在-再往下是32號綠水石礦。如果沒有意外，他們現在該返程了。”
“不急，可能是遇到的怪物比較多。我們再等一個小時和他們聯絡。”
“可是……”
兩個矮人正想要爭辯的時候，屬於13號勘探隊的聲音卻沒有任何徵兆地響了起來。潔白的水晶驟然亮起，浮現出勘探隊隊長的面孔。
“喂？我們是13號勘探隊！地下四千米的深度有個古代神殿，裡面有很……很邪惡的東西！”
“地下四千米？最深的礦洞都沒有到……”
傳信水晶的畫面晃動了幾下，恢宏而詭異的古代神殿隨之浮現。四周不斷有巨大的蟲子拖著屍體和礦物向祭壇爬行，似乎沒發現角落裡的勘探隊。
“看到了嗎？我沒騙你們！”
“見鬼，這是甚麼東西！你們能用龍炎揹包掃蕩這兒嗎？”
“你還想不想讓我們活命！？我們現在還算安全，你們能派人來接應我們麼？這裡有臺老式升降機，可以把我們送到-3703米。我們是從32號綠水礦E8礦道的左邊往下走的，你們順著那兒的路應該能找到我們。”
“這個……”
接線員猶豫不決。
雖然13號勘探隊隊長的語氣一本正經，但鬧不好這是場惡作劇呢？那可是地下四千米呀！矮人們從來沒有到那麼深的地方去過！
一道中氣十足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讓空閒的勘探隊出發！”
博納黛女王不知甚麼時候來到了房間內，在座的矮人紛紛站起來向她敬禮。
“13號勘探隊優先保證自己的安全，我們會在兩個小時後用傳信水晶主動聯絡你們一次。”
畫面另一頭的勘探隊頻頻點頭，眼中含著淚水。
偉山之王永遠記得那首古老的歌謠。
“空閒的三支隊伍帶上最好的裝備先去32號綠水石礦，按他們說的路去找人。其餘勘探隊全部召回，確認神殿地點後下去將祭壇上的東西摧毀。
“讓秘銀學院的人把魔導炮運下去，我要最好的殺傷武器。從北方來的法師呢？叫他們去升降機待命，如果魔導炮沒效果就把法師運下去！”
她如臨大敵，整座王宮也像滴進了水的油鍋一般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