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好市民 抓壞人兌換見義勇為獎
一切都怪拉瑟福德。
葉琳娜離開的時候,飢腸轆轆的施德曼向拉瑟福德打聽酒館攤位的選單。心情大悅的拉瑟福德沒藏著掖著,將自己的吃飯心得傳授給了矮人。
簡而言之,好吃的秘訣在於多加辣椒粉。
拉瑟福德向他展示自己灑滿致死量辣椒的蛋撻,說:甜辣,很好吃。”
他又將一把薯條放進辣椒粉裡裹了一圈,美滋滋地放進嘴中。饞得心慌的施德曼在葉琳娜放下餐盤的一瞬間便端起辣椒粉撒在了食物上,迫不及待地往嘴裡塞。
“啊!該死的!好辣!”
嘴裡好像有東西在打他,可以鑄造尖兵利刃而聞名的矮人卻毫無辦法,只能任憑自己的口腔被辣意攻城略地。
辣味直直竄上天靈蓋,施德曼忍不住流出生理性的眼淚。
他的額頭上轉眼間便被汗珠籠罩,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
辣嗎?當然辣了!還想吃嗎?當然想吃了!
葉琳娜:“需要給您重新換一份嗎?勁辣雞腿堡本身是辣口的,沒有辣椒粉也有辣味。要不要幫您換成不辣的芝士牛肉堡或者培根三明治?”
施德曼也弄不清自己究竟犯了甚麼病,明明覺得辣得要死,卻還是一口接著一口地將勁辣雞腿堡吃進肚子裡。那股鮮香的辣味和雞腿豐盈充沛的肉汁混合在麵包中,讓他欲罷不能痛並快樂著。
施德曼眼中含著熱淚,搖頭拒絕:“不,就這個,這個很好。你有乾淨的手帕嗎?給我幾張吧。”
葉琳娜看著大汗淋漓、眼淚嘩嘩的施德曼,默默地遞給他一打手帕。施德曼一邊哭一邊吃,屢次拒絕葉琳娜的換餐請求,只有在真正忍受不了的時候才啜飲兩口可樂。
拉瑟福德饒有興趣地看著施德曼,臉上浮現出某種詭異的笑容。
突然,他像是感受到了甚麼一樣,站起來匆匆離開了攤位。
食品展會區迎來一群披堅執甲的騎士,鏗鏘的金屬聲吸引了四周客人的注意力。被鎖鏈束縛的交叉利劍,是彭波斯帝國赫赫有名的鎖鏈騎士團。
他們似乎在繁鬧的展會上追捕甚麼人。
馥郁的花香飄蕩在展會市場中,絲絲甜味染上千萬個人的衣角。
過大的人流量之下心急火燎的騎士們被迫一步一頓,格雷斯焦急地望著前方,鷹隼的目光死死盯著某人的背影。
“團長不好了,前面是神之酒館的攤位!”
格雷斯:“該死,那傢伙倒真會挑地方!”
越是靠近神之酒館的攤位,花香的味道便變得越淡。食物的香醇為花香提供天然的掩飾,騎士們的鼻腔紛紛被漢堡的香味入侵。
格雷斯凝神,試圖從中分辨出花香的氣息。
可真的很奇怪,明明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香味,馥郁的花香卻與食物的香氣融為一體,他們只能知道這裡有花香,不能精準地定位花香的來源。
“要是被他溜去深淵就麻煩了。”
根據線索,屍香謀殺案的作案人與芬芳天女的信徒過從甚密,這批芬芳教徒在主物質位面有一定勢力,暗中協助他的獻祭。最糟糕的是,深淵也有不少芬芳教徒,嫌疑人來到瑟敦,恐怕是想傳送到深淵位面中躲避他們的追捕。
進入深淵宛如泥牛入海,過不了多久便了無蹤跡。
一定要在他逃去深淵前抓住他!
格雷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過一個又一個歡樂的普通人。
他注意到一個身形修長、面色蒼白的少年。他帶著潔白的手套,渾身上下只有臉部的面板暴露在空氣之中,而那張臉……格雷斯想起洋娃娃象牙製成的面部,潔白光滑中透露著怪異。
嫌疑人的特徵是繃帶,可他纏著繃帶是為了甚麼呢?
難道是遮掩自己蒼白如死人的臉?亦或是白骨森森的軀體?
格雷斯對拉瑟福德大喝一聲:“喂,你!站住!”
鎖鏈騎士們像聞見血味的獵犬,團團圍住拉瑟福德。
拉瑟福德戒指上的眼珠咕嚕嚕地轉動,一隻看向格雷斯,另外兩隻則注視著酒館佇列中的一個男子。
眼珠在瞬間發紅,密集的血絲充斥眼白。戒託中瘋狂的眼球極速滾動,提醒著拉瑟福德甚麼東西。
拉瑟福德如鬼魅般朝著男子衝去,森森白骨如出鞘的利刃一樣刺破手套。
格雷斯:“攔住他!”
鎖鏈騎士的利劍瞬間出鞘,層疊交叉橫在拉瑟福德面前。剎那間不可見的鎖鏈肆意生長,編織成無形的囚籠。
拉瑟福德嘖了一聲,魔力構成的鎖鏈囚牢並非無堅不摧,但破除它需要時間。
時間,是他現在最寶貴的東西。
佇列中的男子驚恐地回頭望了拉瑟福德和鎖鏈騎士一眼,像所有受驚的人一樣倉皇而逃。
食品展會距離深淵傳送法陣,不過區區百米。
向星界的邪神祈求力量,只會得到畸形扭曲的回答。他決不允許芬芳天女染指他的領地!
拉瑟福德怒道:“你們這群蠢貨!”
用鎖鏈控制住拉瑟福德後,格雷斯在余光中看見了葉琳娜。
不知怎地,酒館老闆從攤位後一躍而出,從天而降精準地踹在某個顧客的下巴上,直直將人踢暈在地。她暴力的行為在人群中激起了巨浪,原本朝著攤位方向逃跑的顧客愣了一秒後立刻扭轉方向,從左右兩邊狼狽逃出。
“警衛隊!警衛隊!有人在食品展會上打架!”
混亂中,許多人呼喚著瑟敦警衛隊。
格雷斯走到葉琳娜面前:“酒館老闆,你為甚麼平白無故地打人?按照帝國法律,我們要當場逮捕你。”
葉琳娜指了指被鎖鏈騎士團困在中央的拉瑟福德,笑道:“你們在瑟敦平白無故地囚禁人,難道就是合法的嗎?”
格雷斯:“他有可能是屍香謀殺案的嫌疑人,我有權處理他。”
葉琳娜嘆氣搖了搖頭,指著被她打暈的男人,說:“這才是嫌疑人。不相信的話,你聞一聞他身上的味道吧。”
嫌疑人混進攤位佇列中的一瞬間,葉琳娜便嗅到了若有若無的香味。作為酒館老闆,沒有誰比她更熟悉自家菜餚的味道了,從中分辨花香實在是小菜一碟。
除此之外,她在直覺上也體會到了某種殺意。就像喝水的羚羊從池邊一躍而起似的,她的身體先她的意識一步察覺到危機。毛骨悚然,冰冷的蛇緩緩爬上脊背。
格雷斯半蹲下地,將鼻子湊到昏迷的男人身上。花香濃烈,卻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一種花的味道,玫瑰、百合、桂花、香豌豆、薰衣草等各種花草的氣味混合在一起。
物極必反,如此馥郁的香味,反倒讓格雷斯作嘔。胃裡翻江倒海,強烈的刺激讓人無法思考。
他出生在一座小小的莊園裡,田野裡的麥子在秋天一片金黃,風吹過的時候,層層疊疊的麥浪輕撫他的雙手。父親有一片花園,花園裡的香豌豆在秋天盛放,父親和麥田全部化作腐爛的肥料,香豌豆就這樣開滿了整座莊園——
“喂!你清醒一點!”
葉琳娜扇了格雷斯一巴掌,無果後將辣椒麵灌進了他的嘴裡。
香豌豆瞬間凋敝,莊園燃起熊熊烈火,刺得他雙眼發紅。
“咳咳咳咳咳——”
格雷斯噴出橘紅色的粉末,吸進氣管的辣椒粉辣得格雷斯抓耳撓腮,香豌豆被拋在九霄雲外。
“水,水!我要喝水!”格雷斯大叫。
鎖鏈騎士們驚恐萬分。
“團長!”
“水來了,團長你快喝一口!”
拉瑟福德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場鬧劇。葉琳娜抓住芬芳天女的信徒,倒是為他省了不少麻煩。
平復後的格雷斯在葉琳娜的解釋下,摸清了事件的來龍去脈。第一回撥查葉琳娜是誤會,第二次抓捕拉瑟福德也是誤會。
葉琳娜:“你真的是精銳騎士麼?”
格雷斯:“請您不要質疑我的能力。寧肯錯過,也不要放過。”
他向拉瑟福德賠禮道歉,鬆開了囚禁他的無形鎖鏈。
格雷斯:“恕我直言,您剛才若是老實待在原地,我們也不會用鎖鏈法陣對付您。”
拉瑟福德:“你的意思是我心裡有鬼,所以才跑?笑話,如果任憑你們這幫蠢貨行動,那個異教徒早就逃到深淵去了。”
聽到“深淵”二字,格雷斯眉頭一跳。拉瑟福德怪異的外表不是因為邪教徒身份,而是因為他是惡魔領主啊!格雷斯心虛,卻又不敢把自己驚人的推測放到明面,只好再次向拉瑟福德道歉,希望他能大人不記小人過。
“您的善良真是偉大!我向您鄭重地道歉,希望您能夠不計前嫌,原諒我們愚蠢的行為。”
“廢話少說,”拉瑟福德踹了一腳地上的邪教徒,“把他帶回審判庭仔細拷問,務必將同夥一網打盡。不僅要殺掉主物質位面的信徒,深淵的也不能放過。”
格雷斯:“此事牽扯到星界邪神,我們一定會從嚴處理。”
他指揮著手下的騎士,將被打暈的男人五花大綁。
格雷斯對葉琳娜笑道:“今天多虧你出手及時,否則就要被這個混蛋逃了。我會上報給瑟敦城主,讓他嘉獎你見義勇為的行為。”
她這是要當三好市民了麼?葉琳娜哈哈大笑,笑過了突然發現就餐區的簾子後走出一個矮人。
施德曼:“發生甚麼事了?怎麼外面鬧哄哄的?”
【叮咚——系統提示您,請您務必完成三彩節的任務,招待您所有的客人!】
葉琳娜把他推回去:“小事小事,慢慢用餐吧您!”
三彩節尚未結束,格雷斯的活兒完了,她的任務還沒結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