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蛋撻 好好吃
面前的少年長著人畜無害的娃娃臉，差點讓葉琳娜以為他是個被父母養在深閨的病弱女孩兒。可他無意識中散發著的壓迫感與殺氣，又讓葉琳娜立馬察覺出他的強大。
果然，人不可貌相。
誰會想到親切和藹的酒館老闆和病美人顧客加起來能把整個瑟敦夷為平地呢？
葉琳娜對他笑道：“主食小食全都五份，飲料也需要五份嗎？”
拉瑟福德點頭確認後，葉琳娜將他引到一旁預留出的就餐區。她將就餐區頂端的簾子放下，給了拉瑟福德一片安靜私密的空間。特意準備的魔法布料花了她一個金幣，但這類似現代毛玻璃一樣的布料的確物超所值，既能遮擋外界的視線，又能保證採光效果。
“請坐。”
拉瑟福德坐下來不久，便看見葉琳娜便端著潔白的瓷盤走上前來。芝士牛肉堡、勁辣雞腿堡、培根三明治先後出場，三疊長方形的瓷盤中，主食散發著濃郁醇厚的香味。
食材的搭配極為巧妙，不僅有人們賴以為生的麵包，也有脆嫩清新的蔬菜與香氣誘人的肉類。均衡的營養搭配外，色彩上也極為豐富，讓人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好起來。
拉瑟福德沒有理會勁辣雞腿堡，直奔芝士牛肉堡。芝士牛肉堡能成為酒館的頂流含金量自不必多說。
雙層的牛肉餅和雙層乳酪片交雜，熱氣下乳酪呈半融化的狀態，溫柔地包裹住牛肉，將每一絲香醇都滲入其中。番茄的存在又恰到好處地化解了這份濃醇，幫助食用者重啟味蕾，繼續品嚐肉奶類的濃香。
拉瑟福德咔嚓咔嚓地將五個芝士牛肉堡全部拆吃入腹，將潔白指骨上殘留的乳酪也吃幹抹淨。
吃第一口培根三明治的時候，拉瑟福德愣了一下。清脆的口感過後，是一股十分刺激的酸味，簡直要讓人皺起眉頭。
他凝神回憶著人類的食物。是酸黃瓜！
酸黃瓜清脆爽口，不僅保留著黃瓜原本的清新，還增添了十足的酸味，吃到最後又湧回一股淡淡的甜感。醃製的黃瓜恰到好處地緩解了培根的油膩，與油脂豐富的豬肉一起構建出絕妙的口感體驗，讓人一口接著一口，完全停不下來。
吃完培根三明治後，拉瑟福德轉向自己已經有過一次體驗的勁辣雞腿堡。吃了一口後，他皺眉道：“怎麼和我上次吃的味道不一樣？”
葉琳娜：“有甚麼不一樣呢？”
“不夠辣。味道太淡。”拉瑟福德搖頭。
酒館許多顧客都接受不了辣味。硬著頭皮吃完勁辣雞腿堡後，不少人的臉比魔裔還要紅，當場辣飛猛灌可樂的客人更是每天都有。因此，勁辣雞腿堡的風評褒貶不一，被視作小眾愛好。
拉瑟福德不愧是惡魔，口味就是比一般人重。
葉琳娜端來一個小圓碗，裡面盛著的橘色粉末立刻吸引了拉瑟福德的注意力。某種熟悉又陌生的香氣從中飄蕩而出，讓他似曾相識。
“這是辣椒粉，您可以將漢堡拆開灑在裡面，隨自己的喜好調整辣味。”
“辣椒粉？原料是深淵椒？”
葉琳娜點點頭：“是幾種深淵椒與少量其他的調味料配製而成的。”
拉瑟福德點了一口，直接送入口中。他閉上眼睛，複雜又獨特的辣味在口腔中縈繞不散，鼻腔裡的香氣更是飄蕩久久。
色香味十足的複合調料，為何深淵的惡魔們與深淵椒作伴上千年都沒能調製出來呢？拉瑟福德看向葉琳娜的眼神中，多了一分賞識。
下一秒，他將整碗辣椒粉天女散花似的全部撒在勁辣雞腿堡上，津津有味地一掃而空，氣勢宛如攻城的大將。
葉琳娜：他真不覺得辣嗎！？
“小食。”
拉瑟福德的指骨在桌上輕敲，眼神中透露著期待。葉琳娜轉身向擋起來的臨時後廚走去，親自為他烹飪薯條和蛋撻——雖然只是炸一遍和烤一下，但這也顯得她花心思迎接貴客了嘛！
“您的五份薯條、五份蛋撻，”葉琳娜繼而端了三碗蘸料，解釋道，“這是鹽粒、番茄醬、辣椒粉，您可以根據個人口味將蘸料與薯條搭配。”
現場新鮮炸制的薯條泛著油光和熱氣，酥脆表皮的每一個空隙都散發著熱油的香氣。
拉瑟福德捏起一根，打量片刻。商隊裡的魔裔果然沒有騙他，新鮮的薯條幹而脆，直直地豎在碟子中，好似挺胸抬背的一排排小士兵。金黃的小士兵們整齊地豎躺在瓷碟中，碟子邊緣還有裝飾用的幾片綠葉，十分可愛。
現炸的薯條沒有辜負他的期待，酥脆的外殼與綿密醇香的內里美味無比，比他先前嚐到的軟綿綿的受潮薯條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若是兩種食物都不為過。拉瑟福德蘸了許多辣椒粉，一根接一根地往嘴裡塞薯條，吃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捨地選擇番茄醬。
人總是要嘗試的，對吧？不過他很懷疑這個世界上還有甚麼調料能夠超越辣椒粉……結論在下一秒被動搖。番茄醬或許沒有辣椒粉美味，但它和薯條的結合無疑更偉大！拉瑟福德喜歡這鮮紅色的濃稠醬料，不僅靠著酸甜的口感與薯條碰撞出全新的味覺體驗，其本身與鮮血的相似度也讓他心生好感。鮮紅的顏色讓食物宛如內臟，無聲地保持惡魔領主的尊嚴和恐懼。
拉瑟福德停下來，用吸管喝了口可樂。口腔中炸開的氣體宛如一場煙花，洗刷他的舌尖。爽口，清甜，和深淵中流行的冰咖啡有異曲同工之妙，卻又沒有那份無法祛除的苦味。
蛋撻的外殼酥軟，芯體甜蜜，作為餐後甜點最合適不過了。不過拉瑟福德卻和葉琳娜的想法完全相反——他思考片刻後把辣椒粉灑了上去。
那一瞬間葉琳娜總算明白義大利人看菠蘿披薩是甚麼感覺了，異端，異端！辣味蛋撻到底是甚麼鬼啊！邪惡程度已經完全超越了菠蘿披薩，能夠與之相比的只有草莓餡餃子啊！
拉瑟福德：“你盯著我幹甚麼？”
葉琳娜：“哦哈哈哈哈沒甚麼您慢用吧。”
拉瑟福德點點頭，補充道：“再給我上十份薯條和蛋撻。”
葉琳娜轉身就走，不願看見他用辣椒粉折磨蛋撻的慘況。幾分鐘後，她將拉瑟福德追加的小食呈上，突然聽見柯拉的呼喚聲。
“來了，怎麼啦？”
攤位前出現了幾個柯拉不認識的、拿著免排卡的客人。葉琳娜接過他們的卡片，翻到後面，裡恩·西亞恩的名字赫然出現。
葉琳娜小聲嘀咕：“沒想到裡恩城主這麼看得起我……真的讓我來接待外賓？”
神之酒館的名氣不小，不免傳到有身份地位的人耳中。寫完拉瑟福德的免排卡後，葉琳娜又給了裡恩幾張沒有簽名的卡片，示意他如果有需要，可以將卡片分發給其他重要的客人，她會像接待拉瑟福德一樣接待裡恩推薦的人士。
實際上，葉琳娜並不指望裡恩會為她介紹重要的外鄉訪客。芬芳天女的詛咒只在瑟敦生效，其他地方的貴族要人們吃飯可不受影響，他們甚麼山珍海味沒嘗過，非要跑到她的平民快餐店來吃飯嗎？
然而，就像米國總統入駐白宮後也要點麥甚麼勞配送一樣，這個世界上就是有純粹的吃貨，他們不在意餐品價格高低，也不在菜餚的身份光環，只是單純地喜歡美食。葉琳娜低估了老吃家的素質，即將為她的輕率付出代價。
她整理好心情，看了一眼裡恩城主的貴客。
矮人紅髮半披，濃密的鬍子被細心編織成美麗的花紋，精美小巧的寶石裝點著他的辮子和外袍，銀紅色的衣服上繡著矮人族代表性的錘子、鐵砧、刀劍、熔爐等花紋。他的身高不足一米三，氣勢卻有三米一，頭頂上的王冠閃閃發光，偌大的紅寶石几乎要閃瞎葉琳娜的狗眼。
淦！這矮人是怎麼看都是個王族啊！
裡恩·西亞恩，你就這樣水靈靈地把矮人王族介紹到漢堡店來了嗎！？
可憐的裡恩城主並沒有葉琳娜想得那麼老奸巨猾，若是他聽見葉琳娜的心聲一定要大呼委屈。現代社會里漢堡店是平民乃至廉價的代言詞，但在特拉斯大陸還是第一次出現。
這是甚麼？這是妥妥的高階創意料理啊！瑟敦本地出了個天才菜品，身為城主他自豪無比，在遠道而來的客人面前吹得天花亂墜，直將施德曼說得一愣一愣的。
行程安排有空閒的施德曼決定來一探究竟。
葉琳娜：“就餐區還有客人，您如果介意的話可以等會兒來。”
施德曼聳聳肩：“無所謂，我可以和別人一起吃，只要不是我的仇人就行了。”
葉琳娜又將施德曼想要加入的訊息告訴了拉瑟福德，惡魔領主十分大度，表示只要不是其他惡魔領主都好說。
施德曼大搖大擺地走進就餐區，對拉瑟福德行了個矮人族的禮節，拉瑟福德點點頭，算是對他的回應。
“呵！”施德曼一進來鼻子就四處嗅，“這是甚麼味道？如此芳香……莫非是深淵椒！？”
他瞅了一眼拉瑟福德桌上的辣椒粉，眼中的好奇即將溢位。
拉瑟福德：“沒錯，你聞到的是辣椒粉的味道。原料是多種深淵椒。”
施德曼看見拉瑟福德的蒼白的骷髏手指，身形微不可見地僵住，但下一秒又假裝無事發生地對葉琳娜說：“我也要辣椒粉！”
“勁辣雞腿堡是辣味的主食，您看這個可以嗎？”
完全沒看選單的施德曼點頭。
“小食有需要的嗎？薯條蛋撻您更喜歡哪一個呢？”
“你說的這兩種小吃，可以加辣椒嗎？”
葉琳娜：“……可以給您辣椒粉，您憑個人喜好適當新增呢。”
施德曼高興地說：“好！就這樣！”
十分鐘後，施德曼被辣哭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