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對峙 董浣浣在來慈寧宮的路上……
董浣浣在來慈寧宮的路上, 已經從李順德的口中，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她做夢也沒想到，孟古青怎麼會和衛苑扯上關係的。
他們是甚麼時候在一起的？
孟古青那麼驕傲的一個人, 明明之前一直對衛苑不屑一顧來著, 怎麼會突然放下身段懷了衛苑的孩子？
就這樣許許多多的問題盤旋在她心頭, 讓她不知不覺間便走到了慈寧宮。
走到慈寧宮正殿門口, 隔著門, 董浣浣都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抑撲面而來。
她讓李順德先行離開。
隨後，讓守在門外的吳良輔, 幫她進去通傳。
吳良輔聞言，有些為難, 好心的提醒道, “浣主兒，主子現在正在氣頭上, 您還是不要進去參和這趟渾水了。”
董浣浣聞言，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開口, “去吧。”
太后既然詔她前來, 肯定是有她的用意。
見她堅持, 吳良輔無奈的嘆了口氣, 終是推門走了進去，替她去稟報了。
雖已是初春, 殿裡的溫度卻冷得驚人。
吳良輔快步走到福臨身邊, 在他耳邊耳語道，“浣主兒過來了？”
福臨聞言，抬眼看向吳良輔，眼底的怒火更甚, 斥責道：“是誰叫她來的？”
這是又想利用她的軟心腸，讓她出面來求情。
吳良輔被福臨的怒火嚇得一哆嗦，連忙跪在地上，否認道：“奴才不知。”
就在這時，布木布泰開口道：“是哀家讓人通知她來的，她現在就在門外，你語氣這麼衝幹甚麼，也不怕嚇著她。”
福臨聞言，這才稍稍斂了脾氣。
布木布泰見狀，隨即吩咐吳良輔道，“還不趕快讓她進來。”
吳良輔抬頭，看了一眼福臨的神色，見他沒有反對，便趕忙退了出去，傳召董浣浣進去。
董浣浣走進大殿，便看到福臨一臉嚴肅的站在上首，面容冷峻如冰，眉峰緊蹙。
太后則坐在他的一旁，一臉難以言說的表情。
氣氛壓抑極了。
孟古青捂著尚未隆起的肚子站在殿中，身著一身華貴的旗裝，鬢邊的東珠耳飾微微晃動，絲毫看不出來一點被抓姦在床的窘迫。
只是她原本明豔的臉龐還是稍微顯露出些許憔悴，可即便如此，她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一臉倨傲，絲毫沒有認罪服軟的姿態。
而在她的腳邊，衛苑一身玄色常服，低著頭跪在地上。
董浣浣看不到他的神色。
只看到，他寬闊的脊背繃得緊緊的，如一張拉滿的弓。
一言不發。
聽到她來，孟古青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
只肖這一眼，董浣浣便可以確定。
她依舊是那個草原上養尊處優、驕傲不羈的格格，即便身陷囹圄，也不肯低下自己高貴的頭顱，那份刻在骨子裡的驕傲，一如她初見她時那般，沒有絲毫改變。
董浣浣快步走上前去，躬身行禮，“臣妾參見皇太后，參見皇上。”
福臨剛想出聲，布木布泰卻先他一步，伸出手，招呼董浣浣坐到她身邊來。
董浣浣應聲，乖乖的走到了布木布泰的身邊。
布木布泰拉著她坐下，隨後以他們三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的開口道，“幫我勸勸皇上。”
布木布泰知道，如今這個局面，她多說無益。
孟古青與人廝混，穢亂後宮。
福臨怎麼處置都不為過。
可是哥哥只有孟古青這一個女兒，如珠如寶的捧在掌心裡長大。
哥哥為此不惜跪下求她，希望她可以保孟古青一條性命。
甚至威脅她，說她如若不幫忙，他便一頭撞死在這慈寧宮的大殿裡，要去天上告知父母，她這個妹妹有多狠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親侄女去死。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她活了大半輩子，見慣了生死離別，可面對自己的兄長與侄女，終究是狠不下心來。
孟古青有錯，可福臨之前也說了要放她出宮，她此行也算罪不至死。
更何況，兄長年事已高，若是孟古青沒了，怕是他也難以承受這樣的打擊，到時候，她便是真的成了狠心之人了。
她思來想去，只能讓董鄂氏來勸勸福臨，最起碼可以留孟古青一條性命。
布木布泰太后拍了拍董浣浣的手，無聲的囑託著。
董浣浣當然知道，太后想讓她幫忙勸福臨甚麼了，隨即點了點頭，讓她放心。
布木布泰太后見她答應，點了點頭。
隨後，她站起身，對著殿內眾人開口道：“這些都是你們年輕人之間的事，哀家年紀大了，也管不了這麼多了，你們年輕人自己慢慢聊，哀家就先回避了。”
說罷，她便示意身旁的蘇茉兒扶著自己離開。
蘇茉兒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手臂，攙扶著她往前走。
布木布泰走得很慢，路過孟古青身邊時，她停下腳步，深深看了孟古青一眼，眼底情緒複雜，卻終究甚麼也沒說，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便徑直走出了正殿。
到了正殿門口，蘇茉兒鬆開布木布泰的胳膊，轉身輕輕帶上了殿門。
一時間，整個殿內鴉雀無聲。
董浣浣剛想開口說些甚麼，福臨卻眼神示意她不要說話，在旁邊坐下。
董浣浣無奈，只能先聽話的坐下，然後再視情況而定，走一步，算一步。
許久之後，福臨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殿中的二人，冷聲道：“你們可知罪？”
孟古青聞言，卻笑了，那笑聲帶著一絲破罐破摔的決絕。
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抬眸看向福臨，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挑釁的開口道：“你不是說我沒有男人嗎？你不是讓我去找男人嗎？我聽了你的建議找了啊。
我現在不光有男人，這個男人還是你最信任的人，如今我還懷了他的孩子，還給你戴了一頂大大的綠帽子。
怎麼？你現在不滿意嗎？
你最信任的人，睡了你的女人，你居然到現在才知道，你這個皇帝當得還真是可笑。
被你最信任的人背叛，你生氣嗎，你憤怒嗎，這都是你活該，這就是你不愛我的代價。”
她說得坦蕩，說得桀驁，沒有半分愧疚與畏懼。
她之所以還留在宮中，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她甚至還覺得t，他發現的還是太晚了，讓她白白的等了這麼久。
今日，她終於出了這口惡氣。
她生來便是草原上最尊貴的格格，被捧在掌心裡長大，從未受過半分委屈。
她此生唯一的敗筆，就是愛上他，嫁給他。
讓他有機會傷害她，對她冷淡疏離，視她如無物。
她早已受夠了這樣的日子。
說完，像是終於解氣了般，孟古青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冷聲道，“事到如今，我也沒甚麼好說的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一旁的董浣浣看著孟古青這般模樣，心底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同情孟古青的處境，可她也不認同孟古青的做法。
這本是他們三人的恩怨，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牽著其他人。
她這般行事，不僅毀了自己，也毀了衛苑，還連累了腹中的孩子。
可福臨聞言，卻沒有絲毫惱怒，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帶著幾分不屑與漠然，“誰說朕要殺你了？”
他頓了頓，緩緩走到孟古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平淡的開口，“朕不殺你。”
孟古青愣住了，沒有想到他居然是這樣的反應。
福臨看著她愣住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朕無所謂的，因為不在乎，所以不生氣。
你於朕而言，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你做甚麼，跟朕有甚麼關係？朕從未對你有過半分情意，如今你找到了自己心愛的男人，朕又何必攔著你？”
“朕早就說過，只要你能找到自己心愛的男人，想要離開，朕隨時會放你走。”
“比起你，朕對衛苑，才是真正的失望。”
說罷，他轉過身，將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衛苑，厲聲道，“衛苑，你自幼追隨朕，朕待你不薄。
朕提拔你為禁軍統領，將皇宮的安危，將朕的性命，都託付給你，朕對你，可謂是仁至義盡，你卻如此背叛朕，辜負朕的信任，你可知你該當何罪？”
衛苑聞言，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愧疚與悔恨。
他重重地朝著福臨叩首，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臣自知罪孽深重，罪該萬死，臣願以死謝罪，絕無怨言！”
他頓了頓，再次叩首，額頭已經磕出了血絲，語氣中滿是懇求，“只求皇上能看在臣自幼追隨皇上的份上，放過她和衛氏滿門，臣便是死，也無憾了！”
他知自己罪孽深重，明知道，自己不該沉淪，可他卻沒能抵擋住心底的情意。
如今走到這一步，皆是他咎由自取。
可他不後悔。
他只希望不要因為他的罪過而牽扯到其他人。
福臨看著衛苑磕得出血的額頭，聽著他卑微的懇求，臉上沒有絲毫動容，反而冷笑一聲，“好，很好。”
福臨猛地轉過身，眼神瞬間變得凌厲，殺意盡顯，他死死地盯著衛苑，厲聲道：“你憑甚麼覺得，朕會答應你！”
說完，再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之時，衝著門外開口道，“來人，將衛苑拖出去仗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