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幸與不幸 只是世界上哪有不漏風的牆……
只是世界上哪有不漏風的牆, 更何況董鄂.嘉怡還是她的族妹,雖然董浣浣不喜她們,但是一直見不到人, 她也是會問的。
貞妃被關的事情, 董浣浣到底還是知道了。
雖然福臨已經讓吳良輔吩咐下去, 統一口徑, 宮中上下給的說法全都是, 貞妃染病,需要靜養。
其他人或許礙於福臨的威嚴, 三緘其口。
但是孟古青,自是不會順著福臨的意思。
火上澆油才是她的拿手好戲。
這天, 董浣浣帶著小柒, 前往慈寧宮給太后請安。
之前,在董浣浣的再三要求下, 福臨終於同意了,讓她不再搞特殊,每天準時去給太后請安。
誰知她剛到慈寧宮門口, 便撞見了從裡面出來的孟古青。
孟古清看到她, 眼底掠過一絲譏諷, 腳步未停, 徑直走上前來。
小柒見狀,趕忙擋在董浣浣前面。
孟古清何許人物, 是福臨都不能拿她如何, 哪是小柒能攔的了的。
董浣浣拍拍小柒的手,示意她無礙,讓她退下。
小柒這才不甘不願的退了下去。
孟古青走到董浣浣跟前,抬著下巴, 圍著董浣浣轉了一圈,“嘖,嘖,嘖”了三聲,忍不住諷刺道,“還真是紅顏禍水,連自家姐妹都不放過。”
說完,不等董浣浣開口,便施施然的離開了。
話題點到為止。
但足夠董浣浣明白的了。
董鄂.嘉怡的事情和她有關。
小柒看著孟古青離去的背影,走上前,替董浣浣抱不平道,“不是,小姐,她甚麼意思?”
一想到這人差點殺了他們小姐,居然還能完好無損的活著,小柒就氣不打t一處來。
董浣浣拍了拍她的胳膊,輕聲道,“沒關係的,我們先去給太后請安吧。”
小柒應聲,小聲的嘟囔了一句,“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總被人欺負。”
董浣浣聞言,笑了笑,輕輕的拍了下她的頭,說了句,“人小鬼大”,便往慈寧宮裡走去。
給太后請完安,又陪太后說了會兒閒話,看到太后有些乏累了,董浣浣很有眼色的起身告退了。
走出慈寧宮,小柒問她,“小姐,我們現在是回承幹宮嗎?”
董浣浣輕聲道,“不,我們現在去景陽宮。”
如果現在有誰知道來龍去脈,還願意毫不保留的告訴她的,也只有鈕祜祿.亦凝了。
沒想到,剛到景仁宮,還沒來得及讓人通報,便遇到了佟佳.靜姝。
佟佳.靜姝見到董浣浣,先是一愣,隨即連忙快步走上前來,躬身行禮,“臣妾,參見貴妃娘娘,娘娘金安。”
董浣浣連忙伸出手,虛扶了她一下,語氣溫和的開口,“起來吧,不必多禮。”
佟佳.靜姝起身後,和董浣浣說道,“上次讓姐姐見笑了。”
董浣浣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道,“本宮理解的。”
畢竟,母親的遺物被弄丟了,任誰都會難過。
更何況,弄丟它的人,你不想搭理她,她卻一直來騷擾你。
這像是一種挑釁。
讓人忍無可忍。
佟佳.靜姝聞言,眼眶微紅,“謝謝貴妃娘娘體恤。”
董浣浣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語氣堅定地和她說道:“你放心吧,本宮會幫你解決的。”
在佟佳.靜姝不解的眼神下,董浣浣又說了句,“等日後,你就知道了。”
如今戒指還沒有找回來,她不能給了人希望,又讓人失望,等找到了戒指再告訴她也不遲。
佟佳.靜姝雖依舊不明所以,但經過貞妃一事之後,卻也不敢多問。
她輕輕點了點頭,笑著邀請董浣浣去她殿中小坐。
董浣浣聞言,擺了擺手,抱歉的開口道,“今天就先不打擾了,本宮今天來找鈕祜祿福晉問些事情,改日再去你殿中坐坐。”
佟佳.靜姝見她去意已決,也不便多做挽留,便躬身說道,“那臣妾就不耽誤貴妃娘娘辦事了,娘娘慢走。”
說完,便側身站在一旁,恭敬地目送董浣浣朝著景仁宮偏殿走去。
通報完,董浣浣帶著小柒,在留春的引路下走進殿中。
鈕祜祿.亦凝本在品茶,見董浣浣前來,便順手遞給了她一杯,“我這裡,又不是你哪裡,會有不方便。
以後來了,就直接進來就好,不要總是麻煩下人通稟。”
“好”,董浣浣笑著應聲,接過茶杯,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
董浣浣品了一口茶,輕嘆一聲,“好茶。”
鈕祜祿.亦凝抬眼看了她一眼,遂又低下頭,輕聲說道,“你喝得明白嗎,就說好茶。”
董浣浣嘿嘿一聲,這鈕祜祿.亦凝還真是瞭解她,“難得糊塗嘛,人生哪需要那麼明白,我知道它好喝就行了。”
隨即又一臉嚴肅看向鈕祜祿.亦凝,問道,“董鄂.嘉怡到底出了甚麼事?”
鈕祜祿.亦凝聞言,將另一半茶遞給董浣浣,岔開話題道,“你嚐嚐這杯,是不是味道更好。”
董浣浣順勢接過茶杯,又喝了一口,感覺和上一杯沒啥區別,遂又接著問道,“所以到底是出了甚麼事情?”
鈕祜祿.亦凝聞言笑了,皇上還真是瞭解她,知道她一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
就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說辭告訴了她。
鈕祜祿.亦凝繼續泡著茶,感覺到董浣浣緊盯著她的眼神,隨即開口解釋道,“還能甚麼事,就是她穿著男裝,模仿你和皇上初次見面的場景,在御花園裝作與皇上偶遇,被斥東施效顰了唄。”
原來竟是這樣。
回承幹宮的路上,董浣浣一直沉默不語。
她不能讓事態接著這樣發展下去了。
在這宮中困得越久,時間越漫長,大家就會越失去自我。
大家整天過著重複又無望的日子,最後要麼被逼瘋,要麼互相算計。
而首當其衝受難的就是她。
她知道福臨會保護她,可是她也不希望她的幸福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
這些人,在當初福臨說會為他們善後,放她們離開時,都沒有離開。
或為名,或為利,或者因為家族逼迫,也或許是因為害怕以廢妃之名出宮,令家族蒙羞......
總之,都有自己的苦衷。
既然不能一次性全送走,那就一個個來。
她要做的,就是先幫她們獲得一技之長,然後根據她們的自身情況,逐個擊破,一個一個合理的安排她們出宮。
是夜。
乾清宮。
臥房內,已經燒上了炭火,暖洋洋的。
董浣浣洗漱完,卻沒有睡意,便讓小柒和妙春先去休息了。
而她坐在坐在炭火前的軟榻上,靜靜等著福臨回來。
不知等了多久,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董浣浣趕忙起身,整理了一下寢衣,快步走上前去。
福臨剛走進屋,董浣浣便撲到了他的懷中。
福臨皺了一下眉頭,想要將她從身上挪開,溫聲道,“先鬆開,我剛從外面進來,身上還沾著寒氣,別冰著你。”
董浣浣卻不管不顧的接著抱著他,“我不管,就要抱著。”
福臨無奈的伸出手,攬過董浣浣的肩膀,將她輕輕抱回床榻上,又拿起一旁的錦被,蓋在她身上。
董浣浣剛想起身接著抱他,卻得到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董浣浣見狀,立馬乖乖的坐在床上等他。
福臨脫下外套後,走到床榻上抱著她,將錦被蓋在了他們兩人身上。
隨後,福臨用他的大掌包裹著她的小手,哈了哈氣,輕輕搓動著。
直到感覺到她的小手變得溫熱,他才停下動作,他將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又將錦被往她身上裹了裹,溫聲責備道:
“不是讓你先睡,不必每天等我了嗎?天這麼冷,你又穿得這麼單薄,萬一凍著了,該如何是好?小柒和妙春他們是怎麼伺候的?回頭定要重罰她們。”
董浣浣聞言,輕聲說了句,“不關她們的事,是我堅持要等你的。”
她將頭靠在福臨的胸膛上,繼續說道,“而且屋裡炭火很足,一點都不冷。”
說著,她的腦袋又蹭了蹭福臨的懷抱,撒嬌道:“況且,你不在,我睡不著,只有抱著你,我才能安心。”
福臨真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他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無奈地嘆了口氣,妥協道:“真是拿你沒辦法。你啊,下次不準再穿得這麼單薄了。”
董浣浣乖乖地點了點頭。
“好,睡覺吧。”福臨扶著她躺好,又給她掖好被角,自己才躺了下來,將她抱在懷裡。
董浣浣閉著眼,靠在他的懷裡,靜靜地聽著他的心跳聲。
許久之後,董浣浣輕聲道:“福臨,我明天可不可以去見見董鄂.嘉怡呀?”
福臨聞言,睜開了眼睛,低頭看著懷中的董浣浣,輕聲道:“你都知道了。”
董浣浣輕輕的“嗯”了一聲。
福臨撥了撥她臉上的碎髮,輕聲說了聲,“好。”
次日,安養所內。
安養所位於紫禁城的東北角,乃是太妃們的養老處,位置偏僻而冷清。
這裡平日裡很少有人前來,只有負責看守的侍衛和宮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讓人心中忍不住泛起悲涼。
在太監的帶領下,董浣浣走到了董鄂.嘉怡的房間。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牆壁斑駁,處處都透露著腐朽。
董鄂.嘉怡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穿著一身素色裙裝,頭髮隨意地挽著,臉上沒有任何妝容,整個人的精氣神彷彿都被吸走了。
聽到腳步聲,董鄂.嘉怡緩緩抬起頭來。
在看到來人是董浣浣時,麻木站起身來走到一邊,開口說了句,“你來了,坐吧。”
再也不是前幾次見面時,那副恭謹又低微的討好模樣。
董浣浣點了點頭,在椅子坐下。
她知道,這兩個族妹,心中都有不甘,可她卻沒想到,平時看著膽小怯懦、不善言辭的董鄂.嘉怡,竟然會先出手。
她本以為,最先按捺不住的,會是性子更為張揚的董鄂.馥婭來著。
董浣浣輕聲道,“你以後有甚麼打算?”
董鄂.嘉怡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般,隨即環顧了一下四周,開口道,“我如今都待在這裡了,你還問我以後有甚麼打算?”
“你到底是單純還是傻?”
“我可以幫你,”董浣浣輕聲道。
董鄂.嘉怡卻說,“不用你假好心。”
說完她無所謂的往床上,隨t處一坐,“也不知道皇上究竟看上你甚麼了。”
“我們明明長得這麼像,他卻不願多看我一眼。”
董浣浣聞言,也忍不住輕聲接了句,“是啊,他看上我甚麼了?”
或許,就像他最初說的那樣,她是他的本心,是他的良善之心吧。
董鄂.嘉怡沒有聽清她說的話,遂問道,“你說甚麼?”
董浣浣回過神來,抬起頭,說了句,“沒甚麼。”
隨後又補充道,“我會去求皇上,放你出宮的。”
董浣浣眼神裡滿是真誠,“你不該為了一段無望的感情,耽誤自己一輩子,你可以有更多的機會的。”
“這天下,好男人多得是,不要在一顆樹上吊死。”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學點你想學的東西,乾點你想幹的事,好好的感受一下這美麗的大千世界吧。”
“我會幫你安排好一切,再也沒有人為難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董鄂.嘉怡聞言,心中的堅冰鬆動了幾分,可依舊嘴硬道,“你做這些,不要想讓我感激你,你只是想要解決我這一個對手而已。”
董浣浣被她這副彆扭的樣子逗笑了。
董鄂.嘉怡聽到董浣浣的笑聲,冷哼道,“你解決我一個有甚麼用,你能把她們都解決掉,都送出宮嗎?”
董浣浣抬起頭,直直地看向董鄂.嘉怡,異常堅定的開口道,“我會的。我會盡我所能,將她們都安全地,一個個地送出宮的。”
董鄂.嘉怡不屑道,“既然你說出宮這麼好,你為甚麼不走?”
董浣浣看向董鄂.嘉怡,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沒嘗試過?”
想起當時選秀時候的事情,董鄂.嘉怡默了默,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她好像走不了。
隨後,董鄂.嘉怡又開口道,“他這麼愛你,也不知道是你的幸,還是不幸。”
董浣浣卻突然笑了,“幸與不幸,都是我自願的。”
說完,董浣浣又看向董鄂.嘉怡,“這深宮牢籠,我一個人陪著他待著就夠了,你們還有這麼多的大好年華,不應該陪我們困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