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姐妹情深 距離青檸去世,已經……
距離青檸去世, 已經十多天了。
董浣浣彷彿又恢復了平靜,變得能吃,能喝, 能睡, 整日裡笑嘻嘻的。
表面上, 看不出來一點兒不適。
可是福臨卻更加的擔心她了。
他試過所有辦法, 想讓她哭出來, 將心裡的悲傷和鬱氣都發洩出來,但是她卻總是笑著和他說, 她很好。
只有在晚上睡著之後,她才會蜷縮成一團, 待在他的懷中, 淚水毫無意識的沾滿了他的衣襟。
他不想她困在儲秀宮裡觸景傷情,便和她商量, 讓她從儲秀宮裡搬出來,遷到新修繕完畢的承幹宮去住。
想著先給她換一下環境,待他忙完這幾天, 便帶她出宮散散心。
董浣浣知道福臨這是為她好, 她也不想讓福臨擔心, 便答應了。
這日午後, 日頭正好。
承幹宮內。
董浣浣斜倚在躺椅上,身上蓋著一張白裘, 閉著眼, 無所事事的在曬太陽。
小柒則坐在旁邊看書。
說是看書,小柒的目光卻沒有在書上停留幾秒。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董浣浣身上,心裡忍不住的擔心,小姐到底甚麼時候, 才能從這種令她不安的狀態中走出來呢?
就在這時,小順子快步走了進來,垂手恭敬道,“浣主兒,鈕祜祿福晉在宮門外求見。”
董浣浣聞言,緩緩睜開眼,說了句,“讓她進來吧。”
董浣浣本不想見她的。
但是一天的時間,實在是太漫長,太難熬了。
倒不如讓赫舍裡.亦凝來刺激一下她麻木的心神。
小順子應聲退下。
不過片刻,一陣略顯張揚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隨即,耳邊傳來一聲奚落,“呦,這次又準備躲起來幾天啊?”
還是如此的陰陽怪氣。
董浣浣有些頭疼,她好像後悔剛剛所做的決定了。
“坐”,董浣浣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鈕鈷祿.亦凝坐。
隨後吩咐小柒道,“小柒,端點茶點過來。”
鈕祜祿.亦凝卻揮揮手,說了句,“免了吧,茶我就不喝了,我就是來瞧瞧你,躲在宮裡在做甚麼呢。”
她說著,上前幾步,看了一眼一臉憔悴的董浣浣,說了句,“還真是沒意思。”
“像個膽小鬼一樣,縮在殼裡。”
小柒聽到她這樣說,剛想上前理論,替董浣浣出頭。
董浣浣卻輕輕抬手,笑著攔住了她,衝著她搖了搖頭,“不礙事的,你先下去吧。”
“小姐?!”,小柒不服。
她不明白,為甚麼小姐要攔著她。
小姐為甚麼要受鈕祜祿.亦凝的奚落。
董浣浣卻笑了笑,“沒事,去吧。”
聽到董浣浣這麼說,小柒雖心有不甘,但到底還是聽話的走開了,走開之前,她憤憤地瞪了鈕祜祿.亦凝一眼。
看著小柒憤憤離去的背影,鈕祜祿.亦凝輕笑一聲,“還挺忠心。”
聞言,董浣浣笑意淺淺,“她就像是我的親妹妹,自然忠心。”
鈕祜祿.亦凝聞言,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恨鐵不成鋼的開口,“你就是太容易輕信於人。”
董浣浣聞言,不置可否,只是沉默地望著庭院裡的梨樹,並未接話。
鈕祜祿.亦凝也並不在意,拿起桌子上的茶杯,自顧自的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
隨後,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換了一個話題。
她隨意的開口道,“想哭,就哭出來吧。”
董浣浣被她的話,說得不明所以。
鈕祜祿.亦凝卻不管她,自顧自的又接著說道,“不要總是試圖告訴別人,你很好,每個人都有傷心的權利,想哭就哭出來吧。”
董浣浣聞言,又笑了一下,“是他讓你來勸我的吧?”
她不知道福臨給了鈕祜祿.亦凝甚麼好處,讓她這一陣子,莫名其妙的來提醒她,幫助她。
但是她真的不需要,她真的很好,不難過的。
董浣浣又補充道,“你和他說,我很好的,我不難過的。”
鈕祜祿.亦凝沒有否認,只是又開口道,“你不敢在親近的人面前哭,怕他們擔心,那就在我這個陌生人面前哭吧。”
說著,她一副大發慈悲的樣子,“我不會嘲笑你的。”
董浣浣見她如此,“噗”的一聲笑了,“對不起,不是有意要笑你的。”
隨後又擺擺手,解釋道,“我真的沒有難過。”
鈕祜祿.亦凝見她這般硬撐,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也不再多勸。
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傲嬌模樣,揚了揚下巴,“罷了,你既不願,我也不勉強。”
隨即又補充道,“等你哪天撐不住了,一定要來找我,我等著看你笑話。”
董浣浣被她的彆扭樣,逗笑了,應聲道,“好,我記下了。”
董浣浣的話音剛落,小柒便端著新的茶點走了過來。
她實在是不放心,讓小姐一個人和這位鈕祜祿福晉單獨待在一起。
這不,她剛一走近,就聽到這人想看小姐的笑話。
小柒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將茶點重重的放在桌上,她不明白,這人為啥每次和小姐說話,都夾槍帶棒的?
小姐到底哪t兒惹她了,讓她這麼不怕死,不知尊卑的挑釁小姐。
小柒惡狠狠的開口,“亦凝福晉,請喝茶!”
“茶我就不喝了”,鈕祜祿.亦凝像是沒有看到小柒的怒意一般,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個繡工精巧的香囊,隨手將香囊扔到了董浣浣懷中,“家裡人送來的香囊,我留著無用,便給你了。”
小柒見狀,心頭一緊,伸手便想從董浣浣手中接過香囊。
這鈕祜祿福晉平日裡行事古怪,總是對小姐出言不遜,誰知道她給的東西里有沒有貓膩,這般來歷不明的物件,萬萬不能讓小姐接觸。
看到小柒想要伸手,鈕祜祿.亦凝遂開口道,“這是給你主子平心靜氣的香囊,你也要真是沒規矩。”
小柒被她一句話噎住,剛要張嘴解釋。
鈕祜祿.亦凝卻又從袖中取出一個香囊,隨手扔給了她,語氣依舊傲嬌,“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小柒下意識地接住香囊,愣了一下。
她想說的不是這些啊。
不等小柒反應過來,鈕祜祿.亦凝便已轉身離開,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衝著董浣浣揮了一下手,“走了。”
小柒握著香囊,看著鈕祜祿.亦凝的背影,委屈極了,和董浣浣否認道,“小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董浣浣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溫和,“沒事的,她逗你呢。”
“她就是有些彆扭,人不壞的,不用太在意。”
董浣浣說著,將手中的香囊遞給小柒,“收起來吧。”
小柒嘟囔了一句,“她這人怎麼能這樣呢”,邊說邊將香囊接了過去,收好。
晚些時候,小順子再次進來通傳,告訴董浣浣說,鈕祜祿福晉又派人給她送來了不少物件,皆是上等的補氣血的藥材和食材。
雖然承幹宮不缺這些,但是畢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董浣浣便讓人留下了。
隨即吩咐小柒從庫房裡挑些好東西,讓來人帶回給鈕祜祿.亦凝,算是回禮。
待送東西的宮人退下後,小柒跟著董浣浣走進內殿,終究按捺不住心頭的疑惑,輕聲問道:“小姐,這亦凝福晉今日又是送香囊,又是送食材和藥材,她這是要幹甚麼?”
董浣浣坐在梳妝檯前,任由小柒為她卸下頭上的裝飾,望著銅鏡裡自己憔悴的面容,董浣浣努力的勾了一下唇角,說道,“大約是想和我交朋友吧。”
小柒聞言,將一隻簪子放在梳妝檯上,不滿的開口,“小姐,你又逗我......”
董浣浣聞言,笑著轉過頭去,拉住小柒的手,溫聲道,“沒有,我說真的,她想和我交朋友。”
她不知道福臨在這後宮給她安排了多少人手,用來提醒她,護著她,防止他不在她身邊時,被他人為難。
只不過,董浣浣不明白,福臨為甚麼會選擇鈕祜祿.亦凝,這麼彆扭又傲嬌的人。
小柒自是不信的,可既然小姐不願說,她也就不問了,只能點點頭,說了句,“我知道了。”
次日一大早,慈寧宮來人通傳,說布木布泰,召見她。
董浣浣不敢耽擱,用完早膳,便跟著傳旨的太監,前往慈寧宮。
到了慈寧宮,董浣浣在小太監的指引下落座。
之後,便有小宮女前來恭恭敬敬的奉茶。
董浣浣微微頷首致謝,接過茶盞,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小口。
茶水溫度恰到好處,不燙不涼,溫潤入喉。
她靜坐等待,心頭暗自思忖太后今日突然召見的緣由。
不過片刻,殿外便傳來了腳步聲。
董浣浣往門口望去,便看到了海日和孟古青,以及一直住在慈寧宮的查蘇娜。
董浣浣稍稍放寬心,原來今日,太后並非召見她一人。
海日一身紫色皇后朝服,端莊溫婉。
她走到董浣浣身邊,停下腳步,溫聲和董浣浣打招呼,“浣姐姐,多日未見,今日瞧著氣色倒是好了許多。”
其實董浣浣很不習慣,海日這般叫她的。
畢竟如今位份上海日是皇后,她是皇貴妃,按位份說,她應該喚海日為姐姐,而不是海日喚她姐姐。
還有,她們之間的關係,還沒有親近到叫姐姐妹妹的地步。
她連忙起身,躬身行禮,“多謝皇后娘娘掛念,臣妾一切都好。”
見她行禮,海日趕忙將她扶了起來,“今天沒有外人在,沒那麼多規矩。再說了,皇上已經曉諭六宮,不讓你行禮,你這不是折煞我嘛。”
聞言,董浣浣剛想說些甚麼,胳膊就被查蘇娜挽住了。
她一臉關切地望著董浣浣,擔憂的開口,“就是臉色還是有點蒼白,浣兒姐姐,還是要多保重身體為是。”
董浣浣聞言,點了點頭,“我會注意的。”
孟古青站在一旁,聽見海日與查蘇娜這樣說,當即冷哼一聲,語氣刻薄,“還真是姐妹情深,虛偽至極。”
殿內氣氛瞬間變得尷尬起來。
就在此時,蘇茉兒攙扶著布木布泰走了進來。
“孟古青,慎言。”
布木布泰眼神銳利的掃過孟古青,隨即走上上首。
布木布泰剛一落座,便厲聲開口,“整日這般驕縱,口無遮攔,與他人針鋒相對,成何體統!”
見孟古青依然一臉不服,遂又接著說道,“靜妃,好好改改你的脾氣,連被廢后,都不能讓你反省嗎?!”
說完,有意識的看了一眼董浣浣。
董浣浣聞言,心裡“咯噔”一下。
這又是在點她?
還沒等董浣浣想明白,布木布泰卻又端起手邊的茶盞,淺淺抿了一口,隨即放下茶盞,話鋒一轉,“今日哀家召你們前來,是想和你們商量一下後宮月例重新分配的情況。”
原來是召她前來是因為這事,董浣浣暗暗鬆了口氣。
誰知董浣浣一口氣還沒有松完,那邊太后的聲音又響起,“還有十二月份的,皇貴妃冊封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