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死訊 布木布泰的話音落下,一……
布木布泰的話音落下, 一時間,整個大殿靜得落針可聞。
董浣浣此時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但是布木布泰這明顯是在敲打她, 也不能裝作視而不見。
只是慣性的站起身來, 躬身請罪。
畢竟, 千錯萬錯, 站起來請罪, 準沒錯。
見狀,眾人都屏氣凝神, 用更加複雜的目光望向她。
布木布泰見目的達到了,又適時的出聲安撫,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右手邊空置的座位, 溫聲道,“浣丫頭, 過來坐。”
彷彿剛才說那些話的人,不是她。
聞言,董浣浣心頭一緊, 眾目睽睽之下, 她哪敢去坐, 連忙俯身再拜, 語氣恭謹又惶恐,連連推辭道, “謝太后娘娘厚愛, 臣妾不敢僭越。”
可布木布泰卻堅持,她目光掃過眾人,隨後對董浣浣說道,“你如今已經是皇貴妃了, 乃眾妃之首,理應坐在這裡,不必推辭。”
真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剛將她推到風口浪尖,讓她成為眾矢之的,後又溫言細語,給足她體面。
也是這時候,董浣浣才想起來,前幾日福臨曾和她提過一嘴,說要將她的位份晉為皇貴妃,防止有不長眼的人,妄圖拿所謂的位份壓她,讓她受委屈。
而後位則會一直等著她,等她甚麼時候想通了,他便幫她安排好一切。
彼時她並未放在心上,在心中暗自腹誹,如今的情形,她簡直可以在後宮橫著走了,哪裡有人敢為難她,又哪裡需要這所謂的虛名。
福臨這樣做根本就是多此一舉。
但是福臨卻堅持。
董浣浣便由著他去了。
沒想到幾天時間他便辦妥了一切,連太后都知曉了此事。
如今太后當眾點明她的皇貴妃身份,又賜座於身側。
既敲打了她,不要恃寵而驕,也給了她尊榮,讓後宮眾人看清她的地位,警告後宮眾人,認清形勢,不要試圖去給她使絆子。
一旁的海日見狀,連忙起身請罪,“還是皇額娘思慮周全,臣妾愚鈍,一時疏忽,安排錯了座次。”
說罷,海日轉過身,對著董浣浣微微欠身,“是本宮思慮不周,竟忘了浣姐姐如今已是皇貴妃了,多有怠慢,還請浣姐姐上座,莫要怪罪。”
布木布泰與海日一唱一和,兩人齊刷刷的看著她,大有她若是不肯落座,便這般一直僵持下去的架勢。
董浣浣進退兩難,殿內眾人的目光如芒在背,扎得她渾身不自在,若是再推辭,便是駁了太后和皇后的顏面,更是不識抬舉。
無奈之下,董浣浣只能硬著頭皮,一步步走到上首。
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下方一道道來者不善的視線。
尤其是孟古青,那雙眼睛,恨不得生生將她剜了,讓她脊背發涼。
終於,她走到布木布泰右手邊的座椅前,躬身向布木布泰行了一禮,在得到允許後,才小心翼翼地落座。
她坐得筆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至此,皇后海日坐在布木布泰左手邊,皇貴妃董浣浣坐在布木布泰的右手邊,兩人分侍太后左右,座次分明,尊貴程度不言而喻。
眾人對她探究的眼神更甚。
董浣浣覺得自己此刻如坐針氈,簡直像是動物園裡被參觀的猴子,還動彈不得。
還好布木布泰很快便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氛圍,吩咐道,“開宴吧,傳菜。”
隨著候在殿下的太監的一聲,“傳菜。”
眾人的目光,才漸漸從董浣浣的身上移開。
董浣浣才算鬆了口氣,心底暗自慶幸,總算熬過了這一關。
她抬起頭,看向門外,只見一排身著青色太監服的小太監,低著頭,邁著整齊的小碎步,雙手端著菜品,魚貫而入。
將菜品,小心的放在各位主子的桌上。
陸陸續續的,將各桌的菜品上齊,珍饈美味琳琅滿目,色香味俱全。
緊接著,便輪到御膳房總管親自帶隊,獻上壓軸膳食。
一名年長的太監,高聲唱菜,“御膳房獻菜,八寶魚翅一品!”
聲音落下,御膳房的小太監們一人捧著一個精緻的白瓷罐,緩步走到殿中,依次擺到眾人面前。
那白瓷罐質地細膩,溫潤如玉,一看就是上等的白瓷。
布木布泰看了一眼瓷罐。
身側的蘇茉兒會意,連忙拿起銀筷,小心地夾了一筷子魚翅,放在她面前的白釉碗中。
布木布泰執筷,淺嘗了一口,細細咀嚼片刻,緩緩的點了點頭,讚道,“不錯,味道鮮甜醇厚,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賞。”
眾人連忙躬身謝恩,退到一旁候著。
布木布泰隨即轉頭,看向左右兩側的海日與董浣浣,溫和說道,“你們也嚐嚐,這御膳房的手藝,倒是越發精進了。”
海日連忙應聲,拿起銀筷嚐了一口,隨即笑著附和,“皇額娘說得極是,這八寶魚翅軟糯鮮香,入口即化,甚是鮮美。”
這是又要考她?
董浣浣聞言,示意身後的小柒,用銀筷小心地將罐中的魚翅夾到自己的小碗裡。
她拿起筷子,淺嘗了一口,學著海日的樣子,輕聲誇讚了幾句。
雖然這菜,鮮而不腥,香而不膩,燉得軟爛入味。
可被這樣像考試一般,強迫著進食,在眾目睽睽之下,還要現場即興說吃後感,董浣浣覺得她以後是再也不會吃這道菜了。
董浣浣現在無比確定,她一直和福臨堅持說不要做皇后,是一個多麼正確的決定。
這還只是平時簡單的一頓聚餐,就彷彿耗盡了她所有心力。
布木布泰聞言,滿意的抬手示意眾人,“大家都嚐嚐吧,不必拘束。”
接著便是靜靜地進食時間,殿內只剩下細細的咀嚼聲。
董浣浣也鬆了口氣,小口小口地吃著面前的飯菜,留意著周遭的動靜。
待眾人用膳完畢,宮女們又陸續端上了各式精緻的糕點。
董浣浣沒甚麼胃口,只是意思意思地拿起一小塊桂花糕,吃了兩口。
吃完飯之後,布木布泰揉了揉額頭,神色間露出一絲疲憊。
蘇茉兒見狀,連忙上前一步,邊幫她揉著太陽xue,邊柔聲問道:“太后娘娘可是乏了?”
布木布泰微微頷首,抬眸看向眾人,語氣帶著倦意說道:“哀家年紀大了,比不得你們年輕人精力旺盛,這宴也吃得差不多了,哀家就先回宮了。”
海日連忙起身,想要上前相送。
布木布泰卻擺了擺手,拒絕了她的好意,“今日你是這宮宴的主人,怎能提前離席,哀家自己回去就好。”
董浣浣見狀,也想起身相送,布木布泰又轉過頭,和她說道,“你也不必送了。”
隨即又叮囑她道,“你還年輕,不要整天悶在儲秀宮裡,多出來走走,散散心,和後宮的姐妹們聚聚,聯絡一下感情。”
董浣浣連忙垂首應聲,“臣妾謹記太后教誨。”
布木布泰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抬眼掃過殿內眾嬪妃,說道,“哀家就先行回宮了,你們繼續,不必拘禮。”
說罷,在蘇茉兒的攙扶下,緩緩起身,朝著殿外走去。
眾嬪妃連忙起身恭送。
直到太后的身影消失在殿門之外,眾嬪妃才敢起身。
殿內的氣氛卻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眾人的目光又在海日、董浣浣和孟古青三人身上反覆流轉動,各懷心思。
還好,一直到宴會結束,都沒有出甚麼事情。
很奇怪的,宴會結束後,孟古青卻沒有來找她的茬,反而將海日帶走了。
望著對她一臉抱歉的海日,和孟古青惡狠狠的眼神,董浣浣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但也沒有多想,便帶著小柒離開了。
出了坤寧宮,在宮門口董浣浣又和查蘇娜道了別。
正準備帶著小柒返回儲秀宮時,寧謐妃董鄂.馥婭拉著貞妃董鄂.嘉怡,趕忙走上前來,語氣溫溫柔柔的。
董鄂.馥婭輕聲說道:“不知姐姐可願意與我們結伴而行?”
董浣浣也是今天才知道,這后妃中,居然還有她的兩位族妹。
只是一直以來,她從未與二人有過交集,此刻她們突然示好,倒讓她有些意外。
她剛想開口答應,身後卻傳來一聲冷哼,帶著幾分不屑與嘲諷。
只t見鈕祜祿.亦凝緩步走來,斜睨著二人,語氣刻薄地說道:“呦呦呦,還真是姐妹情深。當初她被刁難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兩位出來說一句話,幫襯一句呢?
“如今見她受寵,便趕著上來攀親戚,未免也太勢利了些。”
這話將兩人說得悻悻的,尷尬不已。
雖然她們名義上位份比鈕祜祿.亦凝高,可鈕祜祿.亦凝的家世,遠非董鄂氏可比的。
如今除了董浣浣,大家都不得寵幸,拼的便是家世背景,她們自然不敢得罪鈕祜祿.亦凝。
兩人不敢反駁,只能對著董浣浣匆匆行了一禮,隨後便狼狽地轉身離開了。
待二人走遠,鈕祜祿.亦凝轉頭看向董浣浣,眉頭微蹙,又冷哼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你還真是不長記性。”
說罷,不等董浣浣回應,便轉身離開了。
董浣浣望著她彆扭又傲嬌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小姐,起風了,天有點涼,咱們也回儲秀宮吧。”小柒輕聲提醒道。
董浣浣點點頭,和小柒朝著儲秀宮的方向走去。
一回到儲秀宮,董浣浣遠遠的便看見李順德在門口焦急的踱步。
見到她回來,李順德連忙快步的迎了上來。
看到李順德焦急的模樣,董浣浣連忙問道,“怎麼等在門外,是出了甚麼事嗎?”
李順德趕忙回稟,哽咽的開口道:“回浣主兒的話,察尼貝勒府今早派人進宮傳話,說是察尼貝勒福晉,今天早上過世了。”
董浣浣聞言,像是沒有反應過來,“你說誰?”
李順德哽咽的再次回稟道,“赫舍裡.青檸小姐,今早病逝了。”
青檸死了?
董浣浣這才像是反應過來,李順德剛剛和她說了甚麼。
董浣浣不明白,青檸怎麼會死呢?
她來不及難受,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直直地朝著地面倒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趕回來的福臨及時接住了她。
他神色大驚,抱住她,快步朝著儲秀宮內殿奔去。
“浣兒!浣兒!你醒醒!”福臨呼喊著她的名字,聲音裡滿是慌亂。
卻得不到她任何的應答。
只能對著身後的吳良輔厲聲吩咐,“快去宣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