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威脅 福臨將董浣浣帶回京城,沒有……
福臨將董浣浣帶回京城, 沒有將她送到襄親王府。
那天當著眾臣的面,他抱著她離開,又讓她在龍帳裡待了這麼多天, 事情便已經攤到了明面上了。
如今, 他也不用再顧忌甚麼了。
他本想著, 直接將她帶回宮的, 可是她卻不肯。
兩相權衡, 福臨終是鬆了口,“罷了, 暫且先送你回祈福庵靜養,等你身子好些, 我們再從長計議。”
祈福庵, 是她熟悉的地方,他再安排些侍衛來把守, 不讓外人來打擾,也算是比較適合靜養的地方。
不多時,馬車緩緩地停在了祈福庵的門前。
李順德聽見動靜, 走了出來。
之前, 董浣浣在去蘇州之前, 安排李順德留守在此, 等她回來。
可是回到京城之後,她因為各種事情耽擱, 也因為怕遇見福臨, 竟然一次也沒有回來過。
如今竟然是因為受傷,才得以回來。
此刻,李順德見馬車停下,福臨從馬車上下來, 趕忙上前,躬身行禮。
福臨擺了擺手,讓他免禮。
隨後,便轉過身去,彎下腰,小心的將馬車內的董浣浣抱了出來。
董浣浣此時蓋著薄毯,臉上蒼白如紙。
李順德起身,關切的開口道,“浣主兒?這是怎麼了?怎麼傷成這樣……”
聞言,福臨低頭看了一眼董浣浣的臉色,冷聲道:“先進屋,稍後再說。”
李順德見狀,不敢再多言,連忙側身讓路。
小柒走到李順德身邊,和他簡單了講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李順德點了點頭,表示知曉了。
隨後,便讓小柒和李暮雨趕快給董浣浣換上乾淨的被褥,而他則去準備熱水。
福臨抱著董浣浣,快步走到了她的房間。
房間依舊是乾淨整潔,一如她離開時的模樣。
待小柒和李暮雨給換好被褥之後,福臨才緩緩俯身,將董浣浣輕輕的放在床上。
他小心翼翼地給董浣浣蓋好被子,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熱,才稍稍鬆了口氣。
董浣浣這才有時間,費力的扯出一絲笑容,和李順德道了謝。
李順德應聲,隨後和小柒、李暮雨,三人一起退出了房間,將空間留給了福臨和董浣浣。
福臨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董浣浣的手。
她的手很涼,福臨的手掌輕輕的將她的手全都包裹住,輕聲道,“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傷口還疼嗎?”
董浣浣輕輕搖了搖頭,說了聲,“我沒事,你別擔心。”
福臨還是不太放心,“你先睡一會兒,過一會兒,太醫就來了,讓太醫給你看看,我才能放心。”
董浣浣聞言,點了點頭,趕了這麼久的路,她也確實累了,然後聽話的閉上了眼睛。
董浣浣再次醒來時,太醫已經到了。
在太醫為她把完脈,檢視完傷口,確認並無大礙,只需要好好靜養之後,福臨才算放下心來。
待太醫走後,董浣浣看著福臨略顯疲憊的臉龐,心中滿是不忍。
這些天,他一直守在自己身邊,衣不解帶,日夜操勞,憔悴了許多。
她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輕聲道,“你去休息會兒吧,我這裡沒事了,有小柒他們,還有太醫,不會出甚麼事的。”
福臨卻搖了搖頭,重新坐回床邊,握住她的手,“我哪也不去,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他求遍諸神才將她換回來,怎麼可能再輕易離開。
聽到他這樣說,董浣浣無奈的輕輕的往裡面挪了挪。
福臨見狀,被嚇了一跳,趕忙起身,拉住她,不讓她再亂動,生怕她再扯到傷口,急切的開口道,“你做甚麼?是不舒服嗎”
董浣浣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他到床上來,“你上來,我們一起休息。”
福臨溫聲拒絕,“我就不上去了,我怕擠到你的傷口。”
董浣浣卻不放棄,繼續拍著旁邊的位置,說道,“你上來吧,你不上來,我就不睡覺。”
福臨拿她沒辦法,只能脫了外衣,乖乖的躺在了她的旁邊,將她攬在了懷裡。
一時無話。
也許是都累極了,很快屋子裡只剩下兩人綿長的呼吸聲。
一覺醒來。
已到了晚膳時間。
兩人吃過飯之後,躺在床上,董浣浣躺在福臨的懷裡,望著屋頂,輕聲道,“你明日去上朝吧。”
福臨聞言,低頭看了她一眼,吻了吻她的髮絲,沒有回話。
董浣浣繼續說道,“你這些天都陪著我,肯定落下了許多政事。你是皇上,江山社稷為重,別因為我耽誤了正事。”
見福臨還是沒有回話,她頓了頓,轉過頭看向福臨,又補充道,“你這樣,我也不能安心養傷。你看看我如今這樣,哪裡也去不了,你還有甚麼不放心的?我答應你,絕對不會亂動,乖乖在這裡養傷,等你回來。”
她又開始這樣了,以撒嬌的方式,勸誡他。
可是他偏偏就吃她這一套。
她總是這樣的為別人考慮,她甚麼時候可以放肆的只為她自己考慮一下啊。
福臨看著她這般模樣,心中既心疼又無奈。
沉默了許久,他終究是妥協了,俯身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溫聲道,“好,我聽你的。你在這裡安心靜養,按時吃藥,不許亂跑。我處理完朝政,就立刻回來陪你,不會讓你等太久。”
董浣浣滿意的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隨後,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輕輕閉上了眼睛,安心地睡了過去。
福臨攬著她,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眼神溫柔而繾綣,直到確認她睡得安穩,才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次日。
福臨小心翼翼地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吩咐李順德和小柒好生照料,不許任何人打擾她休息。
隨後才帶人,匆匆返回宮中。
福臨匆匆處理完堆積的奏摺,便隨即趕回了祈福庵。
一連幾日,皆是如此。
直到狩獵的眾人,回到京中。
雪花般的奏摺紛至沓來,皆是勸福臨赦免孟古青的。
朝堂之上,滿朝文武無論派系,面對此事,出奇的一致,請求他赦免孟古青。
皆勸他要以江山社稷為重,不可因一時之氣,因一己私情,而置江山社稷於不顧,要以大局為重,赦免孟古青,安撫科爾沁。
朝堂之上,爭論不休。
就連他最為敬重的洪師父,以及衛霖,也紛紛勸諫他,莫要因小失大,傷了朝廷和科爾沁的和氣,引起天下動亂。
衛霖勸他道,“浣主兒姑娘吉人天相,已然脫險。
如今最重要的,是安撫科爾沁,穩定局勢。
皇后娘娘這次雖然做的偏激,但殺之無益,不如從輕處置,既給了科爾沁一個交代,也彰顯主子您的仁厚,實為兩全之策。”
除此之外,母后也找過他好幾次,苦口婆心地勸誡他。
說她並非偏袒孟古青,而是深知科爾沁對於大清的重要性,更明白,他身為天子,不能被私情左右。
“皇兒,”布木布泰的語氣沉重,“哀家知道你心疼她,可你是皇上,肩上扛著的是整個大清的江山,是天下百姓的安危。
孟古青不能殺,殺了她,科爾沁必反,到時候,受苦的是天下百姓,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戰火再起嗎?”
“你好好想想吧。”
他的舅舅,吳克善,為了保住孟古青的性命,甚至上奏,願意割讓科爾沁左翼中旗的牧場,將所t屬地區的民眾歸於朝廷管制,還讓孟章硯,隨雅圖一同在京中居住,不得返回科爾沁,以此換取孟古青的性命。
一時間,福臨陷入了兩難之地。
這天,福臨處理完政事,像往常一樣,回到祈福庵。
剛走進房間,便看到董浣浣靠在床頭,身上蓋著薄被,正低頭看著手中的佛經,模樣溫婉而寧靜。
聽到腳步聲,董浣浣抬起頭,看到是福臨,眼中露出一抹笑意,輕聲道,“你回來了?”
隨後又問道,“吃過飯了嗎?”
福臨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心中的疲憊瞬間消散了大半,點了點頭,溫聲道,“吃過了,你呢?今日有沒有好好吃飯,按時吃藥?”
董浣浣笑著點頭,“都吃過了,小柒他們一直盯著我呢,不敢偷懶。”
她說著,目光落在福臨身上,看著他眼底的疲憊,有些心疼,“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福臨笑了笑,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寵溺,“無妨,只要你能好好養傷,快點好起來,我就不累。”
這些天,彷彿又回到了,他們之前在祈福庵的那些日子。
見福臨臉上帶著難掩的疲憊,董浣浣連忙吩咐守在門外的小柒,“小柒,去給皇上泡一杯參茶來,要溫熱的。”
小柒應了一聲,快步去了廚房。
不多時,便端著一杯參茶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邊的矮几上。
董浣浣示意福臨喝茶,關切的開口道,“你最近太累了,喝杯參茶補補神,別熬壞了身子。”
福臨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抿。
他放下茶杯,抬頭看向董浣浣,見她眉頭微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已然猜到她想說甚麼,輕聲問道,“你想和我說甚麼?”
董浣浣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才緩緩開口,語氣懇切,“福臨,你可不可以放了孟古青?”
聽到這話,福臨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孟章硯和衛霖來找過你了?”
隨後望了一眼窗外,怒道,“這群人到底是幹甚麼吃的,不是讓他們不要放人進來打擾你嗎?”
董浣浣聞言,怕他遷怒無辜,忙解釋道,“是我讓他們進來的,和其他人無關,你不要怪他們。”
說著,董浣浣輕輕拉起福臨的手,又繼續說道:“他們也是為了你好,為了這江山社稷好?”
“可是她差一點殺了你啊!”福臨的聲音終於有了波瀾,語氣裡滿是激動,還有難以掩飾的後怕。
“你知不知道,那一箭,不光差點要了你的命,也差點要了我的命。
我看到你渾身是血的倒下去,我以為,我真的要失去你了!那種恐懼,那種無力,我不想再經歷一次!她犯下這麼大的罪,憑甚麼要赦免她?”
說著,他回握住董浣浣的手,指尖微微顫抖,眼神裡滿是後怕與心疼。
董浣浣看著他激動的模樣,伸出另一隻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背,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隨後抬起胳膊,示意自己無礙,“你看,我這不是沒事嗎,還好好的待在你面前。”
“甚麼叫沒事!”福臨連忙起身,伸手按住她的胳膊,不讓她亂動,語氣裡帶著責備和擔憂,“你這是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差一點,我就失去你了!我怎麼能就這麼輕易地放過她?”
董浣浣聞言,懇求他道,“就當是為了我,好不好?
我不想讓你因為我,而與朝臣有隔閡,不想讓你因為我,而被天下人指責,更不想讓你因為我,與全天下為敵。
我只想讓你好好的,只想讓這江山安穩,百姓安居樂業。”
聞言,福臨沉默了許久。
再董浣浣還想說點甚麼勸說他的時候,他終於緩緩的開了口,“你想讓我放過她,也可以。”
董浣浣聞言,連忙抬頭看向他,“真的嗎?”
福臨點了點頭,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但你需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董浣浣的笑容微微一頓,輕聲道,“甚麼條件?”
福臨凝視著她的眼睛,眼神堅定而繾綣,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次,你必須要進宮。”
他不能再讓她待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了,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她的痛苦了。
他不希望,有人再用其他奇奇怪怪的理由,將她從他的身邊搶走了。
哪怕一刻也不行。
他要娶她,他要她做他的皇后。
董浣浣聞言,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輕聲道,“你這是在逼我?”
他這是拿她為他擔憂的心來逼她,拿孟古青的性命來逼她入宮。
福臨沒有否認,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堅定的回答道,“是,我是在逼你。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讓你離開我身邊了,你只能是我的,這輩子都是我的,我要娶你,誰都不能阻攔。”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裡帶著威脅,卻更多的是無奈與後怕,“你好好想想,你若是不入宮,就算是與全天下為敵又如何,我也要殺了孟古青,為你報仇。我說到做到。”
董浣浣看著他,心中滿是無奈。
她明知道,他這是在逼她。
她明知道他不是那種昏君,他不會那樣做的。
她明知道她可以甚麼都不做,可是她卻還是不忍心。
說到底,她還是不敢賭,不敢賭那萬分之一。她害怕那萬分之一的可能,害怕他真的因為她,而與全天下為敵。
沉默了許久,董浣浣輕輕嘆了口氣。
她看向福臨,輕聲說了句,“好,我答應你,我跟你入宮。”
聽到這話,福臨眼中滿是欣喜,連忙握住她的手,激動的開口道,“真的?你答應我了?”
董浣浣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我答應你。但在此之前,我想見一下博果爾。”
無論如何,她和博果爾現在都是名義上的夫妻,在進宮之前,她需要給他一個交代。
聞言,福臨俯下身,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眼神溫柔而繾綣,“只要你能留在我身邊,我甚麼都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