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紫鳶的請求 紫鳶入府的日子,定在……
紫鳶入府的日子, 定在了五月初六。
因為紫鳶的父母早已過世,沒有孃家。
所以,董浣浣便和阿瑪、額娘商量了一下, 讓阿瑪認紫鳶為義女, 讓紫鳶從董鄂府發嫁。
董浣浣更是一手包辦了紫鳶的嫁衣和嫁妝。
嫁衣是按照紫鳶喜歡的款式和花型, 找的最好的繡娘, 連夜趕工出來的。
嫁妝是按照福晉的規格準備的, 一共一百二十八抬,從金銀器皿、綾羅綢緞, 到古玩字畫、傢俱擺設,一應俱全。
她只希望自己能夠儘量的彌補, 沒能讓紫鳶嫁給兩情相悅之人的遺憾。
她希望自己能為紫鳶做的更好一點, 再好一點。
婚禮的前一夜。
董鄂府內。
紫鳶坐在鏡前,看著鏡中忐忑的自己, 指尖微微的蜷縮著。
門被輕輕推開,董浣浣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端著一壺蓮子茶走了進來。
她將蓮子茶放在桌上, 走到紫鳶身邊, 看著紫鳶一臉不安的模樣, 董浣浣輕輕握住她的手, 說道,“別怕, 一切有我在呢。”
她頓了頓, 指尖輕輕摩挲著紫鳶的手背,“就算以後你在襄親王府過得不順心,也別害怕,你還有董鄂家這個後盾。還有我給你留下的‘億道’的股份, 足夠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你要記住,你一直都是有後路的,無論甚麼時候,都千萬不要委屈自己。”
聽到董浣浣這麼說,紫鳶心中的內疚更甚了。
她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情緒,猛地撲進董浣浣的懷裡,雙手緊緊抱著她的腰,臉頰貼在她的衣襟上,淚流滿面。
她的頭深深窩在董浣浣的懷裡,用她自己可以聽到的聲音,說了句,“對不起。”
董浣浣見她如此,只當她是婚前焦慮,並未多想。
她輕輕拍著紫鳶的後背,輕聲道,“放心吧,我明日一早就回襄親王府。一切都有我呢,別害怕,明天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紫鳶沒有說話,只是眼淚流得更加洶湧,然後無聲的在董浣浣懷裡點了點頭。
她知道,她欠小姐的,或許這輩子都償還不清了。
一夜無眠。
早晨,紫鳶身著嫁衣,來到正廳,叩別鄂碩夫婦。
臨走前,她看了一眼站在鄂碩旁邊,一臉冷漠的費揚古,終究是甚麼也沒有說。
她轉身離開,在喜娘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出了董鄂府的大門,坐上了花轎。
轎簾被輕輕放下,紫鳶坐在花轎裡,閉上雙眼,淚水終究還是忍不住滑落。
從今天開始,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而董浣浣,早在前些時候,便帶著小柒,坐上了前往襄親王府的馬車。
馬車內,小柒坐在董浣浣身邊,鼓著腮幫子,眉頭緊緊皺著,臉上滿是不滿。
她憋了許久,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憤憤不平道,“小姐,紫鳶姐都搶你夫君了,為甚麼你還要對她這麼好?”
自從得知紫鳶要嫁給博果爾的訊息,小柒就一直憋著火,整日裡悶悶不樂,滿心都在為董浣浣打抱不平。
在她眼裡,小姐對紫鳶姐這麼好,如今紫鳶姐卻反過來搶走小姐的夫君,這是背叛,是忘恩負義。
這些日子,她好幾次都忍不住想去找紫鳶姐,好好跟她理論一番,問問她為甚麼要這麼對小姐,卻每次都被小姐攔了下來。
“紫鳶姐怎麼可以這樣呢?”小柒越說越氣憤,眼眶都紅了,“小姐,你一直待她如親姐妹一般,她怎麼可以背叛你,搶你的夫君呢?”
董浣浣看著小柒義憤填膺的樣子,無奈的嘆了口氣。
她自是不能將紫鳶因為博果爾失了清白的事情,告訴小柒,這種事情自然知道的越少,對紫鳶的傷害就越小。
董浣浣伸手摸了摸小柒的頭,溫聲道,“好了,別生氣了,紫鳶也有紫鳶的苦衷。”
“況且,紫鳶也有她追求幸福的權利啊。”
董浣浣頓了頓又說道,“再說了,你也知道我和王爺成親只是權宜之計,我這馬上就和王爺和離了,紫鳶也算不上背叛我,對嗎?”
“我總不能一邊都要和離了,一邊還霸著王爺,不讓他娶別人是不是?”
說著,她又輕輕拍了拍小柒的手,溫聲勸道,“好了,別再氣了,好不好?
怎麼說,今天也是紫鳶大喜的日子,我們應該為她高興的......”
董浣浣說了好久,好不容易才將她哄好。
小柒依舊有些不滿,癟了癟嘴,嘟囔道,“小姐,您就是太好說話了,總是替別人著想,從來都不想想自己。”
董浣浣聞言,笑了笑,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馬車緩緩前行,不多時,便抵達了襄親王府的大門。
小柒t看在董浣浣的面子上,不情不願的下了車,跟著董浣浣走進了府內。
紫鳶的花轎到達後,一切按照婚禮流程進行著。
董浣浣身著一身端莊華貴的正紅色福晉朝服,端坐在博果爾旁邊。
她神色平靜,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從容地接受著眾人的道賀。
紫鳶端著茶盞,跪在董浣浣面前,神色恭敬,眼底卻藏著一絲愧疚與不安,輕聲道,“福晉,請喝茶。”
董浣浣伸出手,接過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而後將茶盞放在一旁,伸手扶起紫鳶,語氣溫和,“起來吧,往後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
那一刻,紫鳶的眼眶微微泛紅,看著董浣浣溫和的眼神,心底的愧疚愈發濃烈,卻終究還是甚麼都沒有說,只是恭敬地躬身行禮,而後站到了博果爾的身邊。
拜堂禮成,賓客們紛紛起身道賀。
董浣浣陪著博果爾應酬著前來道賀的賓客,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意,從容得體。
直到夜幕降臨,賓客們漸漸散去,董浣浣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房間。
小柒見她回來,忙迎上前,和李暮雨一起幫她更衣洗漱。
小柒看到她疲累的模樣,很是心疼,也不忍心再開口煩擾她了,默默的低頭做事,希望可以讓她早點休息。
洗漱完畢。
董浣浣換上一身輕便的寢衣,坐在梳妝檯前,沉默了許久。
這還是除了入宮的那段日子,紫鳶第一次不在她的身邊,她還真有些不習慣。
而後,她抬了抬手,對著李暮雨說道,“暮雨,去幫我準備紙筆來。”
李暮雨聞言,恭敬地應了一聲,“是,屬下這就去準備。”
說著,便轉身退了出去,很快便將紙筆送了過來。
董浣浣走到桌前,坐下,提筆,蘸了蘸墨汁,指尖微微停頓了片刻,而後緩緩落下。
宣旨上,很快便落下了“和離書”三個字。
小柒和李暮雨見狀,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如今紫鳶已經完成大婚了,她也是時候,該和博果爾提和離的事情了。
寫完和離書,董浣浣放下毛筆,待宣旨上的字跡乾透後,將和離書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一個錦盒裡。
只等明日,便找機會交給博果爾,正式提出和離。
次日,一早。
董浣浣洗漱完之後,正準備吃早餐。
紫鳶便過來請安敬茶了。
此時的紫鳶,已經換上了一副婦人裝扮。
她步履輕柔的走到董浣浣面前,微微躬身行禮,神色恭敬。
董浣浣趕忙起身,將她扶了起來,“這裡沒有外人,不必多禮,起來吧。”
見她一個人來,董浣浣又問道,“王爺怎麼沒有陪你一起來?”
紫鳶聞言,微微低下頭,輕聲道,“回福晉的話,王爺今天一早便入宮了,說是皇上找他有要事商議,走得匆忙,來不及陪臣妾一同前來給福晉請安,還請福晉恕罪。”
董浣浣聞言,眉頭幾不可聞的皺了一下,輕聲道,“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多禮,我們還像以前一樣相處就好了。”
紫鳶卻要跪下敬茶。
董浣浣將她扶了起來,“不用了,都是自己家人,用不著這些虛禮。”
紫鳶卻道,“臣妾不敢,王爺說,禮不可廢。臣妾往後想要掌家,自當以身作則。”
站在一旁的小柒見狀,冷聲開口,“甚麼禮不可廢,你搶小姐夫君的時候,怎麼不說不說禮不可廢。”
董浣浣聞言,撇了一眼小柒,示意她不要再說了,“小柒......”
小柒見狀,不情不願的閉上了嘴。
話音剛落,紫鳶便彎下身子,從身邊丫鬟手中接過早已準備好的茶盞,而後雙膝跪在了地上,雙手捧著茶盞,高高舉過頭頂,神色恭敬的開口道,“福晉,臣妾給您請安了,請福晉喝茶。”
董浣浣見她如此堅持,無奈之下,只能伸出手,接過紫鳶手中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而後將茶盞遞給小柒。
再次伸手,將紫鳶扶了起來,語氣溫和,“好了,茶我已經喝了,快起來吧。”
“謝福晉。”紫鳶恭敬地應了一聲,而後緩緩站起身,微微低著頭,神色依舊恭敬的站在一旁。
見她如此拘謹,董浣浣便邀她一同入座吃早餐。
紫鳶再三推脫,終於還是讓董浣浣親手將她拉著,坐了下來。
一旁的小柒,看著紫鳶這副樣子,心底的火氣又上來了,明明是她搶了小姐的夫君,如今卻還裝出這副無辜又拘謹的樣子,真是虛偽。
她忍不住對著紫鳶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神色裡滿是不屑與不滿。
董浣浣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輕輕瞪了小柒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警示,示意她不許胡鬧,不許對紫鳶無禮。
小柒看到董浣浣的眼神,心底雖有不甘,卻也只能乖乖收斂了自己的神色,低下頭,只是嘴角依舊微微撇著,一臉不情願的樣子。
餐桌上,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
不多時,幾人便吃完了早餐。
下人上前,將餐桌上的碗筷收拾乾淨,而後換上了新的茶水。
董浣浣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之後,放下茶盞,和紫鳶說道,“紫鳶,如今你的親事已經塵埃落地,我有件事情,想要和你說一下。”
紫鳶聽到這句話,身體微微一僵。
她當然知道,小姐想要說的是甚麼事情了。
只是她的存在,本就是王爺用來阻止小姐提和離的。
是以,不等董浣浣繼續說下去,紫鳶便“噗通”一聲,又跪到了地上,而後對著董浣浣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懇求道,“求福晉,求小姐,不要和王爺和離!”
董浣浣見狀,不明所以的想要伸手扶起他,“紫鳶,你這是幹甚麼?
快起來,有話好好說,何必行這麼大的禮,磕壞了額頭可怎麼辦?”
紫鳶卻不肯起身,依舊跪在地上,又對著董浣浣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她的語氣懇切而卑微,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小姐,求您,不要和王爺和離,就當是為了我,求您不要在這個時候提和離,好不好?”
“如今,府裡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我是如何當上這個側福晉的。”
紫鳶越說越泣不成聲,“一旦小姐您和王爺和離,所有人都會看不起我,都會覺得我是個狐媚子,是我迷惑了王爺,是我逼走了您。
到時候,我的處境將會舉步維艱,在王府裡,恐怕連立足之地都沒有了。”
“求小姐,求您幫幫我,”紫鳶再次磕了一個頭,語氣裡滿是懇求,“至少等到我懷上王爺的孩子之後,您再提和離,好不好?”
“一旦小姐您和王爺和離了,王爺若是另娶新的福晉,新福晉進門之後,必定不會容我,我往後的日子,定會是生不如死!求小姐,可憐可憐我,幫幫我吧!”
一旁的小柒,聽到紫鳶這番話,再也忍不住了,氣得渾身發抖,上前一步,指著紫鳶,氣憤地開口罵道,“紫鳶姐,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
你搶了小姐的夫君,如今還不允許小姐提和離,還想把小姐困在這個王府裡,為你鋪路,你怎麼能這麼狠心,這麼自私啊!”
“你明知道小姐的時間寶貴,小姐能和心愛之人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了,可你竟然還要求小姐等你懷上孩子,才能和離。”
小柒越說越氣憤,聲音都有些顫抖,“萬一你一直懷不上孩子,難道小姐就要一直被困在這裡,一直不能和離嗎?
你怎麼能為了自己的前途,為了自己能在王府裡站穩腳跟,就這麼委屈小姐,把小姐當成你的墊腳石啊!”
紫鳶被小柒罵得啞口無言,卻依舊跪在地上,對著董浣浣一遍遍地磕頭,一遍遍地懇求著,“求小姐,求您幫幫我,求您再等等,求您了……”
她知道自己很自私,可是到如今,她也沒辦法了。
她想留在王爺身邊,她想透過自己的努力讓王爺愛上她,她需要時間。
一旦小姐和王爺和離了,她在王爺那裡的價值也就沒有了,王爺便也不會留著她了。
那麼她所做的一切,也將付諸東流。
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她絕對不能就此放棄。
董浣浣看著跪在地上,淚流滿面,苦苦懇求的紫鳶,又看了看一旁氣得渾身發抖的小柒,心底五味雜陳。
她知道,紫鳶的擔憂並不是沒有道理,如今紫鳶剛入府,根基未穩,若是她這個時候提出和離,紫鳶在王府裡,必定會受到非議與為難,行事艱難。
罷了,就在等等吧,也算是為了她自己,用這段時間,用這個弟媳t的身份,斷乾淨與福臨的牽扯。
她輕輕嘆了口氣,伸出手,將紫鳶扶了起來,“好了,別哭了,我答應你。”
紫鳶聽到這句話,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驚喜與感激,聲音哽咽,“小姐,您答應我了?”
董浣浣輕輕點了點頭,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我答應你,暫時不提和離,等你在王府裡站穩腳跟,我再提這件事情。”
“不過”,董浣浣頓了頓,看向紫鳶,認真的開口道,“不過,為期最長一年。”
她不也能為了紫鳶,一直霸佔著襄親王福晉這個位置,而耽誤博果爾,這樣對他不公平。
董浣浣接著說道,“這一年,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情,往後的路,終究還是要你自己走,終究還是要你自己好好把握。”
紫鳶聞言,感激的看向董浣浣,“謝小姐,謝福晉,多謝您的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