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談判 第二天一早，博果爾便讓……
第二天一早, 博果爾便讓劉全來告知董浣浣，讓她去書房一趟。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董浣浣深吸了一口氣，帶著李暮雨朝書房走去。
到達書房門口, 董浣浣讓李暮雨在外門等她, 她自己進去。
襄親王府書房內。
在襄親王府待這麼久了, 這還是董浣浣第一次來書房。
書房的陳設簡潔而大氣, 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寬大的書桌, 桌上放著筆墨紙硯，兩側是高大的書架, 擺滿了各類書籍。
此刻，博果爾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 身著一身青灰色常服, 手持一本書籍，在隨意的翻看著。
董浣浣走進書房, 發現紫鳶也在。
博果爾聽到腳步聲，抬眼看向董浣浣，放下手中的書, 開口道, “你來了, 過來坐下吧。”
說著, 他指了指書桌旁的一把椅子。
董浣浣點了點頭，依言走上前, 在椅子上坐下。
隨後, 她抬眼看向角落裡的紫鳶，溫聲道，“紫鳶，你也過來坐下吧。”
紫鳶聞言, 緩緩的抬起頭，看向董浣浣，然後又輕輕的搖了搖頭，輕聲道，“小姐，我站著就好。”
此時的氣氛，她怎敢坐下。
董浣浣看著她這副模樣，眼神安撫了一下她，然後溫聲道，“沒事的，一切有我呢，你坐吧。”
聽到董浣浣這樣說，紫鳶遲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博果爾，見他沒有反應，才緩緩走上前，在董浣浣身邊坐下。
入座後，她依然低著頭，侷促不安的擰著手帕。
博果爾餘光撇了她一眼，隨即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下，隨即緩緩開口道，“事情，本王都從劉全那裡聽說了。如今叫你們來，就是想和你們商量一下解決的辦法。”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本王做過的事情，本王定會負責。”
聽到“負責”兩個字，紫鳶的身子微微一顫，頭垂得更低了。
她的心裡五味雜陳，有期待，有不安，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博果爾看向董浣浣，認真的開口道，“我知道紫鳶不是那樣的人，那日之事，並非她的過錯。
是我飲酒過量，中了他人的圈套，不幸中了藥，連累了紫鳶，毀了她的清白。
你放心，我做過的事情，便絕不會推卸責任，定會負責到底。”
董浣浣聞言，看向他，嚴肅的開口，“你想怎麼負責？”
博果爾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已然讓劉全去刑部，撤銷了之前對紫鳶的控告，並罰了他三個月的月銀。
那日之事，本就不是紫鳶的錯，不該讓紫鳶受此委屈，更不該被人誣陷。
我會讓劉全當著眾人和紫鳶道歉，日後，襄王府內，誰也不許再提起此事，更不許再為難紫鳶。”
博果爾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變得更加嚴肅，“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是本王。
雖說那日本王意識不清，並非本意，但說到底，還是本王毀了紫鳶的清白，這筆賬，本王認。”
他看向董浣浣，語氣誠懇道，“紫鳶是你的人，本王無權處置。
所以，今日請你們來，就是想問問你們，你們想要本王如何負責。
無論是送紫鳶回家，還是給予她一筆豐厚的嫁妝，讓她找個好人家，亦或是其他的要求，只要本王能做到，定當盡力滿足，本王悉聽尊便。
如果這些你們都不願意，即便是讓本王去刑部請罪，去內務府報備，本王也毫無怨言。”
董浣浣聞言，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轉頭看向身邊的紫鳶，語氣溫和地問道，“紫鳶，你怎麼說？”
見紫鳶不說話，董浣浣伸出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道，“別害怕，告訴我，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紫鳶聞言，緩緩的抬起頭，她看了看董浣浣，又看了看博果爾，小心翼翼的開口道，“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奴婢，怎敢讓王爺因奴婢而獲罪，更不敢有甚麼過分的要求。
那日之事，本就是意外，奴婢不怪王爺，也不需要王爺負責，奴婢只希望，能繼續陪在小姐身邊，伺候小姐就好。”
她說著，眼淚便忍不住掉了下來。
董浣浣趕忙拿起手帕，幫她擦眼淚。
雖然是意外，雖然紫鳶表示不追究。
可是董浣浣知道，在古代一個女孩子的貞潔是何等的重要。
只是博果爾說到底也是王爺，而紫鳶在名義上，是她的陪嫁丫鬟。
在這個社會里，男主人寵幸自己夫人的陪嫁丫鬟，是天經地義之事，刑部怎會管。
博果爾即使去刑部說明實情，刑部也只會笑著將他請回來，受不到任何懲罰。
為今之計，只有幫紫鳶爭取更多的權益，才是正事。
董浣浣邊幫紫鳶擦淚，邊說道，“不許說傻話。你是我的親人，不是甚麼卑微的奴婢。那天的事情，你受了委屈，怎能就這麼算了？
你一個女孩子，失了清白，若沒有一個合理的安置，待我死後，你該如何是好。”
聽到董浣浣這樣說，此時紫鳶的愧疚之心達到了頂峰，“小姐，你不會死的......”
她在心裡默默的和董浣浣說了一聲，對不起。
看著小姐如此掏心掏肺的為她著想，她突然有些後悔，同意和王爺的交易了。
可是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董浣浣只覺得她是難過，給她擦乾眼淚之後，轉頭看向博果爾，嚴肅的開口道，“雖然紫鳶說不追究，可是紫鳶終究還是因為你失了清白，你想怎麼補償她？”
博果爾聞言，他看著董浣浣，試探性地開口說道，“福晉的意思，本王明白。
若是紫鳶願意，那便將她收做通房如何？
本王會好生待她，不會讓她受委屈，日後府裡的下人，也絕不會怠慢她。”
通房，說到底，不過是一個伺候主子的丫鬟，連個妾室的名分都沒有。
這是古代大多數陪嫁丫鬟的宿命，可董浣浣不想，她不想也不能讓紫鳶，落得這般下場。
她答應過董鄂.浣浣，會幫紫鳶找一個值得託付終身的人的。
之前，她都是奔著一生一世一雙人給紫鳶相看的青年才俊。
只可惜，紫鳶一個都沒有看上。
雖然到了如今這種局面，但是也不能讓她家紫鳶受這麼大的委屈。
聽到“通房”兩個字，董浣浣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滿的開口道，“王爺想必也聽說了，前一陣子，我替紫鳶相看過許多男子，個個都是單身的青年才俊，願意娶紫鳶做正頭娘子的。
是以，我絕不會讓她委屈做一個通房，這對她太不公平了。”
見董浣浣不滿意，博果爾又試探性地說道，“那就侍妾？
入王府的玉牒，日後她生了孩子，也能按規矩撫養，不會虧待她。”
看到董浣浣不滿意，博果爾又道，“那就格格？”
看到董浣浣依舊不滿的神情，博果爾又開口道，“通房不行，侍妾不行，格格也不行，那就側福晉？”
說到這裡，博果爾頓了一下，“這已經是本王能給出的，除了福晉之外，最尊貴的名分了，這樣，你總該滿意了吧？”
側福晉，在王府之中，地位僅次於福晉，是正經的主子。
這確實是博果爾能給出的，除了福晉之外，最好的名分了。
可即便如此，董浣浣依舊沉默著，沒有點頭。
博果爾看著她，臉上的神色終於沉了下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與慍怒，“側福晉已經是本王最大的讓步了，你到底還想怎麼樣？總不能，讓她做王府的福晉吧？”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董浣浣聽到這話，竟然毫不猶豫的開口t道，“為甚麼不行？”
博果爾冷聲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的福晉了？”
董浣浣聞言，理所當然的開口道，“我可以和你和離，正好......”
董浣浣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博果爾給打斷了，“你今天說這麼多，就是想說這句話吧。”
雖然他做了心裡準備，她會如此，但是當她把這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心，還是難免的有些難過。
在她心裡，襄親王福晉，原來是這麼輕易就可以讓出去的位置。
博果爾努力壓下心底的慍怒，平靜的開口道，“你別忘了，我是大清的王爺，即使你和我和離了，以她的出身，她也做不了福晉的。”
“側福晉，是我最大的讓步。”
說著，他又看向董浣浣，與她分析利弊，“況且，你好好想一想，即便我願意和離，願意迎娶紫鳶為福晉，你就不怕她被眾人的唾沫星子淹死嗎？
我前腳和你和離，後腳就迎娶你的陪嫁丫鬟，外人會怎麼說她？
定會說她狐媚惑主，爬了主子的夫君的床，會說她心機深沉，設計陷害主子，讓我寵妾滅妻，與你和離。
到時候，她即便做了福晉，也會被世人唾罵，一輩子抬不起頭來，這樣，就是你想給她的體面嗎？”
博果爾的話，一語驚醒夢中人。
是呀，是她太理想主義了，總拿現在社會的那一套來要求古人。
現實是，以紫鳶的身份，在王府最多隻能做到側福晉。
只是，側福晉，說來說去，還是妾。
董浣浣有些為難的看向紫鳶，這好像是她能給紫鳶爭取到的最好的局面了。
她輕聲問道，“紫鳶，你願意嗎？”
紫鳶點了點頭，“多謝王爺，多謝小姐，奴婢願意的。”
這是她最好的結局了。
她又不是小姐，王爺怎麼可能像娶小姐那樣的費心為她改身份，讓她做正妻呢。
更何況，王爺設計這一切，本就是權宜之計，為了留住小姐，怎麼可能真的娶她，為她著想。
就連這個所謂的側福晉，也是王爺看在小姐的面子上，一開始就計劃好的。
徵得了紫鳶的同意後，董浣浣又和博果爾說道，“我還有一個要求。”
博果爾聞言，看向她，“甚麼要求？”
董浣浣開口道，“將掌家權交給紫鳶。”
雖然做不了福晉，但是拿到掌家權，以後等她和離之後，紫鳶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
“你連掌家權都要給她？”博果爾聞言，冷聲開口道。
他有些失落的想，她就這麼不想做他襄親王府的女主人嗎？就這麼想徹底擺脫王府，擺脫他嗎？
竟然連掌家權都願意拱手讓人。
董浣浣聞言，點了點頭，“反正我身體不好，也不會掌家，就讓紫鳶多學一點，多替我分擔一些。”
聽到她這樣說，博果爾沉默了片刻，終是點了點頭，無奈的開口道，“好，我答應你，將掌家權交給她。”
這件事商定之後，董浣浣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婚禮儀式要有。”
博果爾道，“這個自然，一切按照側福晉的流程進行。”
董浣浣聞言，頓了頓，“我希望，紫鳶入府的婚禮儀式，按照福晉的規格來辦。”
聽到她這樣說，博果爾卻道，“王府有王府的規矩，大婚之禮，一生只有一次，這個不可破例。”
“我甚麼都能答應你，這個不行。”
見他態度如此堅決，董浣浣轉頭看向紫鳶，“紫鳶，這樣，你願意嗎？”
紫鳶聞言，連忙點了點頭，“小姐，奴婢願意的。能嫁給王爺，繼續陪著小姐，奴婢就心滿意足了。”
見紫鳶這樣說，董浣浣也不便再多少甚麼了。
這是她能為她爭取來的，最好的結局了。
希望日後，她離開之後，紫鳶在府中，能不受人欺負。
一切都談妥之後，博古爾站起身來，開口道，“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事情就這麼定了。我讓劉全去選個日子，將紫鳶接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