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計劃 董浣浣定了定神,出聲將……
董浣浣定了定神, 出聲將守在門外的劉全給喚了進來。
劉全快步進門,見自家王爺已經醉得人事不知,有些擔憂的眉頭微蹙, 垂首立在一旁, 聽候福晉的吩咐。
董浣浣的目光落在博果爾身上一瞬, 隨即轉頭看向劉全, 輕聲吩咐, “他喝多了,你叫兩個手腳利落的人, 好好給他洗漱乾淨,安置到床上歇息吧。天大的事, 都等明日他醒了再說。”
“好的, 福晉,奴才這就去喚人。”
劉全連忙應聲, 出門喚了兩個小廝過來,小心翼翼地扶著博果爾起身。
博果爾已經醉透了,完全沒有了意識, 兩個小廝費了些力氣才將他架起。
他口中還在含糊地嘟囔著, “你為甚麼就看不到我”, 眉眼間凝著幾分鬱結, 全然沒了平日裡的雲淡風輕。
董浣浣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浴堂, 才緩緩收回目光, 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袖。
待下人們收拾好臥房,董浣浣這緩步離開,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
就這樣,身心俱疲的一天終於結束了。
董浣浣躺在床上, 輾轉反側。
她想著,明日等博果爾酒醒了,便要好好和他談一談和離的事情了。
就如懿靖大貴妃暗示的那般,她董浣浣,既然不能為博果爾誕下子嗣,不能為襄親王府延續香火,便該識趣些,早些主動讓位,不要佔著襄親王福晉的位子,耽誤博果爾。
更不能,因為她,讓福臨和博果爾兄弟鬩牆。
何況,她之前的困境已解。
如今這種局面,她已經沒有再待在襄親王府的理由了。
這般想著,董浣浣才漸漸生出幾分睏意,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翌日,董浣浣洗漱完畢,便匆匆去了博果爾的房間去找他。
她心中早已盤算好了說辭,哪怕要費些周折,她也決意要把和離的事情說清楚。
博果爾是守諾之人,只要她堅決要和離,以博果爾的性子,定不會太過為難她的。
可走到博果爾的房間門口,她敲了好一會兒門,都無人應答,她攔住一個走過來的丫鬟,詢問博果爾的行蹤,卻被告知博果爾一早便出門了。
丫鬟垂首躬身,語氣裡帶著幾分侷促,“福晉,王爺說他有急事出門一趟,吩咐奴婢們不必驚動您。”
董浣浣微微點頭,繼續問道,“可知王爺去了何處?何時能回來?”
丫鬟面露難色,搖了搖頭,“奴婢不知,王爺出門時並未細說。”
董浣浣沉只能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轉身離開了。
然而一連五天,董浣浣都沒有見到博果爾的人影。
以前在蘇州,無論有多忙,他都會派人來告知一下她,他的行蹤。
而現在一連五天,都沒有一點音訊。
董浣浣確定了,他這是在躲著她。
可是,躲避,終究不是辦法,這件事,終究要有一個了斷的。
這天,睡下之前,董浣浣想著,若是明天還是見不到博果爾,她便先回董鄂府一趟,先和阿瑪和額娘通一下氣。
也不至於,讓阿瑪和額娘毫無準備的聽到,她和離的訊息。
打定主意後,董浣浣這才入睡。
而就在董浣浣睡著不久,一輛馬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襄親王府的側門。
博果爾一身玄色常服,有些疲憊的,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他徑直走向書房,輕聲吩咐跟在身後的劉全道,“你去把紫鳶叫來,切記,要悄無聲息的,不能驚動她,明白嗎?”
劉全應聲。
轉身便去了紫鳶的房間。
王爺幾日未歸,紫鳶有些擔心,此刻也尚未安睡,正坐在燈下繡花。
見劉全匆匆走來,她連忙放下手中的針線,起身行禮,“劉大哥,深夜至此,可是有甚麼吩咐?”
劉全壓低聲音道,“紫鳶姑娘,主子在書房等著見你,吩咐奴才務必悄悄喚你過去。”
紫鳶點了點頭,說道,“那有勞劉大哥帶路了。”
說著,便準備往外走。
劉全卻補充道,“紫鳶姑娘小聲些,主子說了,這件事不可驚動福晉。”
紫鳶聞言,愣了一下。
王爺找她,卻不讓小姐知道?
她心中雖有疑惑,卻也不敢耽擱,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襟,輕聲道,“有勞劉大哥帶路。”
劉全點了點頭,轉身在前引路,兩人一路噤聲,快步走向書房。
不多時,便到了書房門口,劉全示意紫鳶進去,自己則守在了門外。
一想到,這還是她第一次和王爺單獨相處。
紫鳶深吸了一口氣,做足了準備,然後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博果爾坐在主位上,手中端著一杯清茶,目光沉沉地望著窗外的月光,神色晦暗難辨。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紫鳶身上。
紫鳶連忙走上前,躬身行禮,道,“奴婢紫鳶,給王爺請安。”
博果爾點了點頭,示意她在對面坐下,語氣平淡的開口,“來了,坐吧。”
聞言,紫鳶謹慎的開口道,“奴婢站著就好,王爺有事,吩咐奴婢便是。”
聞言,博果爾看了她一眼。
他也不強求,收回了目光,沉聲道,“本王有一個交易,想和你談一談。”
“交易?”紫鳶心中疑惑,卻依舊恭敬地說道,“王爺言重了,奴婢不過是個丫鬟,能為王爺效力,是奴婢的福氣。
王爺想要奴婢做甚麼,直接開口便是,奴婢定當萬死不辭。”
博果爾聞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隨後,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這件事不能讓你家小姐知道,你能做到嗎?”
紫鳶聞言,猛地抬起頭,怔怔地看向博果爾,嘴唇微動,小聲地重複了一句,“不能讓我家小姐知道?”
她心中頓時升起一絲不安來。
王爺讓她做的事情,會不會傷害到小姐?
這般想著,紫鳶便鼓起勇氣,開口問道,“王爺,奴婢斗膽一問,這件事會傷害到我家小姐嗎?”
博果爾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坦然,沒有絲毫隱瞞,如實的開口道,“或許,會有一些傷害,會讓她難過一陣子。”
說完,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願意做嗎?若是你不願意,本王也不勉強,可以去找別人來做t,絕不會為難你。”
紫鳶愣了一會兒,沒有回答。
博果爾見狀,輕輕揮了揮手,語氣平淡的開口道,“罷了,你回去吧,就當今天本王沒有找過你,此事,本王會另想辦法。”
紫鳶聞言,突然抬起頭來,問道,“那會讓我家小姐,陷入危險之中嗎?”
這是王爺第一次求她辦事,這種機會,錯過了,以後可能就再也不會有了,她想幫他。
但是她又不想讓小姐陷入危險之中。
博果爾聞言,輕笑了聲,“在你心中,我是能讓她置於危險之中的人嗎?”
話音落下,他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是了,是她多慮了。
以王爺對小姐的心,怎麼會讓小姐陷入危險之中。
“王爺!”紫鳶眼神堅定的看向博果爾,她深吸一口氣,說道,“奴婢願意做!”
博果爾聞言,點了點頭,隨後又說道,“你想清楚了?本王話說在前面,此事還有可能會有損你的名節,你現在想要拒絕還來得及。”
“會有損奴婢的名節?”
紫鳶重複了一句。
王爺到底想讓她幫甚麼忙?
這忙,既有可能會讓小姐難過,還會有損她的名節?
紫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力的點了點頭,“奴婢想清楚了。”
“奴婢願意為王爺效勞。”
博果爾說了聲,“好”,然後將計劃告訴了她。
紫鳶靜靜地站在原地,默默的聽著。
她沒想到,王爺竟然要娶她。
這計劃,讓她既開心,又失落,一時間,百感交集。
她只是一個丫鬟,出身卑微,她曾怨過,小姐不站在她這邊,偏袒小柒,不信守夫人的承諾,將她嫁給少爺。
後來是小姐的關愛,讓她漸漸地釋懷。
小姐在得知自己壽數將至之時,還會為她安排好退路。
那時候,她認為,沒有甚麼比小姐的性命更重要。
少爺的事情,她便徹底的放下了。
後來喜歡上王爺,喜歡上小姐名義上的夫君,是不受她控制的。
或許是看到王爺對小姐一往情深,卻得不到回應,讓她產生了,他們都是愛而不得的,同病相憐之感。
她站在一旁,看著王爺為小姐所做的一切,其實內心是有點埋怨小姐的。
王爺這麼好,憑甚麼,愛意要被糟蹋。
憑甚麼,不能得到一個人,全心全意的愛呢?
可是以她的身份,何德何能,可以站在王爺身邊,成為他的妻子,是以,這些話就只能埋在心底。
所以此刻,王爺說要娶她為側福晉,她彷彿做夢一般。
一時之間,喜悅與失落交織在一起,湧上她的心頭。
喜悅的是,她竟然能有機會陪在王爺身邊,哪怕只是側福晉,哪怕這份身份來得並不光彩。
失落的是,她知道,王爺娶她,從來都不是因為喜歡她,而是為了小姐,她不過是王爺計劃中的一顆棋子,一顆用來保護小姐,卻又要傷害小姐的棋子。
待博果爾說完所有的計劃,紫鳶依舊沉默著。
博果爾看著她,語氣緩和了幾分,“假成親期間,本王不會碰你。事成之後,本王也不會虧待你。
本王會將‘億道’的股權給你,除此之外,本王還會給你換一個全新的身份,讓你得以保全名聲,可以正常嫁人。
若是你不願留在京城,本王也可以將你送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給你置辦好房產田產,讓你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說完,他再次確認道,“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若是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本王絕不怪你。就當今天這場談話,從未發生過。”
紫鳶聞言,猛地抬起頭,她看著博果爾,鄭重的開口道,“王爺,奴婢不反悔。”
小姐,對不起。
紫鳶在心裡默默的想著。
既然你不想要王爺的心,而我也不想讓他因為你傷心了。
就讓我自私一回吧。
我想為自己爭取一回。
我想爭取一下王爺的心。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唯一的讓王爺愛上我的機會。
博果爾點了點頭,最後交代道,“好,我最後再提醒你一次,這件事不能讓她知道。”
“奴婢謹記王爺的吩咐。”紫鳶躬身行禮,恭敬地說道。
“好,下去吧。明日,便按計劃行事。”博果爾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地說道。
“是,王爺。”紫鳶再次行禮。
走到門後,紫鳶轉過頭來,鼓足勇氣道,“王爺,我能問一下,您為甚麼會第一個選擇我做這件事嗎?”
博果爾聞言,從書桌上抬起頭來,說了句,“因為你最合適。”
紫鳶又問道,“那如果我不願意,您的第二人選是誰?”
博果爾直言道,“小柒。”
是了,用她們拿捏小姐,利用小姐的心軟,最合適。
而她竟然卑鄙的答應了。
“謝王爺解惑”,說完,她轉身緩緩走出書房。
然後懷著無比複雜的心情,走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