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遠方來信 聞言,眾人剛放下的……
聞言, 眾人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博果爾身形一僵,連忙問道, “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他急切的補充道, “無論付出甚麼代價, 我都願意。”
喻嘉言聞言, 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博果爾見狀, 彷彿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雙腿一軟, 踉蹌著後退了半步,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紫鳶站在董浣浣身側, 早已紅了眼眶, 就連李暮雨見狀也不免有些唏噓。
董浣浣見到眾人如此模樣,輕笑了一聲, 出聲安撫眾人道,“大家不必難過,十年也很好了。這十年, 是喻大夫送給我的最好的禮物, 我已經很滿足了。”
她的語氣裡滿是釋然與平靜。
紫鳶聞言, 更加難過了, 輕聲喊了句,“小姐。”
董浣浣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安撫了一下她。
隨即站起身來, 恭敬的向喻嘉言道謝道,“日後,便有勞喻大夫了。”
聞言,喻嘉言捋了捋鬍鬚, 笑著點了點頭,“還是夫人,比較通透。”
聽到董浣浣這樣說,博果爾也收拾了一下情緒,對著喻嘉言微微躬身,說道,“那就麻煩喻大夫了。”
是啊,就像她所說的那樣,十年也好。
還有十年,他還有十年的時間,找到其他辦法救她。
喻嘉言點了點頭,開口道,“不必客氣。”
說完,便吩咐徒弟將隔壁的內室收拾一下,他要開始給董浣浣針灸了。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喻嘉言引著董浣浣前往隔壁房間。
來到房間,喻嘉言停下了腳步,問道,“治療期間,最忌人多氣雜,你們商量一下,誰隨夫人進去。”
說是內室和外室,其實也只有一簾之隔。
聞言,博果爾看了董浣浣一眼。
她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博果爾也從她的眼神的讀懂了她的需求。
此刻,她想要最親近的人陪在身邊。
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是,此刻,在這些人之中,她最親近的人不是他,而是紫鳶。
遂開口吩咐道,“本王在這裡守著,紫鳶你隨她一起進去吧。”
紫鳶應聲,“奴婢遵命。”
說著便扶著董浣浣,跟著喻嘉言走進了內室。
來到了內室,董浣浣按照喻嘉言的要求,坐在了病榻上。
隨後,藥童端來一碗湯藥,喻嘉言將湯藥遞給董浣浣,說道,“第一次施針,難免會有一些痠疼感。
是以,施針之前,老夫讓藥童幫你熬了一碗麻醉的湯藥,夫人現在喝了吧,一刻鐘之後,我們開始施針。”
董浣浣微微頷首,輕聲應道,“有勞喻大夫了。”
然後將湯藥喝了下去。
一刻鐘之後。
董浣浣的意識漸漸模糊。
博果爾守在外室,有些焦急的聽著內室裡的動靜。
內室內,喻嘉言取出銀針,將銀針精準地刺入董浣浣的xue位。
雖有麻醉湯藥加持,但銀針入體的痠痛感,依舊順著經脈蔓延開來,即便在昏睡之中,董浣浣也忍不住微微蹙起眉頭。
片刻之後,一聲微弱的囈語,從她的唇邊溢位,“福臨,我疼……”
博果爾聽見她的嚶嚀聲,快步走到簾子跟前,焦急的開口道,“紫鳶,她怎麼了?她剛剛是不是喊疼了?”
面對博果爾焦急的詢問,站在旁邊清楚的聽到了董浣浣喊了甚麼的紫鳶,突然有些心疼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明明是身份尊貴的王爺,卻還是和她一樣,愛而不得。
喻嘉言聞言,停t下了手中的動作,瞥了一眼怔愣的紫鳶,隨後平淡的開口道,“沒甚麼,夫人只是在夢中說了幾句不甚清楚的囈語罷了。”
博果爾聽到喻嘉言這樣說,才算稍稍放下心來。
紫鳶這才後知後覺的望了喻嘉言一眼,看到喻嘉言的心思又全都放在了施針上,遂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
又過了一個時辰,喻嘉言才緩緩的收起了銀針。
他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看著榻上依舊昏睡的董浣浣,輕聲道,“好了,再過一刻鐘左右,夫人便能甦醒過來了。”
紫鳶這次不敢再開小差了,連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說道,“多謝喻大夫。”
說著,便輕輕走到榻邊,小心翼翼地為董浣浣掖了掖被角,望向董浣浣的臉,眼底滿是心疼。
喻嘉言點了點頭,轉身走到桌前,拿起紙筆,沉思片刻,提筆寫下藥方。
寫完藥方,轉身走出內室,將藥方遞給了守在外面的博果爾,說道,“按照上面的要求去抓藥,煎服,早晚各一次。”
博果爾接過藥方,讓劉全親自去抓藥。
劉全應聲,連忙躬身接過藥方。
之後喻嘉言,又緩緩開口,囑咐道,“今日便到這裡了,待令夫人醒來後,便可離開了。
日後,令夫人需每日這個時辰,前來這裡問診,老夫會根據令夫人的身體狀況,隨時調整藥方,切記,不要缺席。”
博果爾聞言,連忙點了點頭,應道,“多謝喻大夫,晚輩記下了。”
喻嘉言點了點頭,目光掠過博果爾,又看向內室的方向,“令夫人的身子,最忌勞累與憂思,日後,王爺還需多寬慰她,讓她保持心境平和,少思少慮,安心靜養,這對她的身子恢復,至關重要。”
“晚輩謹記喻大夫的囑咐,”博果爾連忙應聲。
又一刻鐘之後,榻上的董浣浣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她迷茫的觀察了一下四周,漸漸地恢復了神志,才想起來,她現在是在喻大夫家裡治病。
紫鳶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輕聲道,“小姐,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董浣浣輕輕搖了搖頭,聲音還有些虛弱,“我沒事,就是還有些累而已,不礙事的,你別擔心。”
說著,她便想要起身,紫鳶連忙伸手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來,將她的外衣給她披上。
董浣浣起身之後,博果爾和喻嘉言便走了進來。
喻嘉言伸出手,為她把了把脈。
片刻之後,他才緩緩收回手,“夫人脈象依舊微弱,待會離開時,一定注意不要見風。”
董浣浣微微頷首,輕聲道,“多謝喻大夫。”
喻嘉言說了句,“無須客氣。”
隨後,看了一眼博果爾又看了一眼董浣浣,語氣嚴肅的囑咐道,“還有一事,老夫必須提醒二位,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女子生子,本就損耗氣血,對身子損傷極大。
以夫人如今的身體狀況,受孕生子的機率本就極小。
但老夫還是要鄭重提醒二位,切記,這十年之中,萬萬不可懷孕生子。
否則,定會嚴重損耗母體,傷及根本,影響壽元。到那時,便是老夫,也無力迴天。”
兩人聞言,皆是一怔。
不能懷孕?
不能生子?
若強行有孕,便會有性命之憂。
而皇兄身為帝王,是註定要有子嗣的。
這也就意味著,她和皇兄此生註定無緣了。
而他只是王爺,他可以不要子嗣,不要天下,不要三妻四妾,只要她。
這樣的他,有機會得到她的心嗎?
博果爾看了一眼還處在怔愣狀態的董浣浣,終是開口應道,“多謝喻大夫提醒,晚輩記下了。”
董浣浣也終於緩過神來,點了點頭。
喻嘉言見狀點了點頭,隨即又說道,“王爺和夫人知曉便好,切記,不可大意。”
博果爾應聲,隨即喻嘉言深深行了一禮,從袖口中掏出銀票遞給旁邊的藥童。
隨後誠摯的和喻嘉言說道,“多謝喻大夫出手相救,晚輩感激不盡。”
“不必多禮,本分而已。”喻嘉言捋了捋鬍鬚,接著說道,“如此,你們便回去吧,讓夫人好好靜養。”
博果爾應聲,“是,那晚輩便先行告辭了。”
說完,一行人在喻嘉言的注視下離開了。
是夜。
董浣浣坐在窗前出神。
紫鳶站在她身旁,看著她這般模樣,心中滿是心疼。
按照今天喻大夫所言,小姐和皇上的結局,終究也是有緣無分。
她不明白,想要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怎麼就這麼難呢?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從門外傳來,博果爾輕聲道,“就寢了嗎?方便我進來嗎?”
董浣浣聞言,緩緩收回目光,眼底的悵然漸漸散去,恢復了平靜。
她對著門外輕聲應道,“還沒有,你進來吧。”
說完,便對著紫鳶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去開門。
紫鳶應聲,快步走到門口,開啟房門。
門外,博果爾身著一襲青色錦袍,手裡拿著一疊書信,走了進來。
博果爾緩緩走進屋內,目光落在董浣浣的身上,輕聲道,“看你還沒歇息,是不是身子還有些不舒服?”
董浣浣輕輕搖了搖頭,應道,“我沒事,只是有些睡不著,坐著看看月色而已。”
博果爾點了點頭,目光微微轉動,對著董浣浣使了個眼色。
董浣浣會意,對紫鳶輕聲道,“紫鳶,你先下去歇息吧,這裡我自己就可以了,不用陪著我了。”
紫鳶應聲,轉身離開了房間。
待紫鳶離開之後,屋內便只剩下博果爾與董浣浣兩人,氣氛變得有些沉默。
博果爾緩緩走到董浣浣面前,停下腳步,將手中的那疊信,輕輕遞到她的面前,輕聲道,“這是皇兄,給你寫的信。從你離開京城,到現在,一共二十四封,一封不少,都在這了。”
董浣浣接過信,指尖微微收緊,輕聲說了聲,“謝謝。”
博果爾看著她不經意蜷縮的指尖,心頭掠過一絲酸澀與悵然。
他多想上前一步,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告訴她,往後餘生,他都願意一直陪著她,護著她。
可他終究是沒有勇氣。
他怕自己的唐突,會嚇到她,會讓她更加為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百轉千回,輕聲道,“既然信送到了,我就不打擾你歇息了。今天你也累了,早點休息吧,莫要多想。”
董浣浣微微頷首,沒有抬頭,目光依舊落在手中的信上,輕聲應道,“十一爺,慢走。”
語氣中,帶著一絲疏離。
博果爾看著她這般模樣,心中的酸澀更甚,卻也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隨後,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下腳步,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屋內的董浣浣,終究還是沒有再說甚麼,輕輕帶上房門,轉身離去。
董浣浣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才緩緩抬起頭。
她拿著信,靜靜坐在那裡,愣了許久,腦海中思緒萬千。
她終是沒有拆開信,將它們放在了櫃子的最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