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各懷心事 紫鳶的這一巴掌實在……
紫鳶的這一巴掌實在是太突然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反應過來,李順德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自從跟在浣主子身邊伺候之後,他是見識到了太多以前沒有見識到的東西。
這紫鳶竟然敢在主子面前發這麼大的火, 已經膽大妄為到, 當著主子的面, 對人大打出手了。
李順德暗暗嘆了口氣, 浣主子一家, 待下人實在是過分寬容了,倒讓下人忘了本分, 失了尊卑。t
被打的小柒,整個人都懵了。
她捂著臉, 怔怔的望著紫鳶, 眼底滿是驚鄂與茫然。
紫鳶打完人之後,也愣了。
指尖刺痛的觸感傳來, 她這才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甚麼。
她的心臟驟然一縮,生出了幾分慌亂。
可事已至此, 她只能硬著頭皮, 先發制人, 眼底的慌亂瞬間被嚴厲取代, 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斥責,“天這麼冷, 你帶少爺去哪兒了, 這麼晚才回來,若是少爺有半點閃失,你擔待得起嗎?”
小柒被打得臉頰生疼,她忍著疼, 小聲解釋道,“剛才突然下雨了,我和少爺去躲了雨......”
小柒的話還沒有說完,費揚古便走上前,擋在了她的身前,將她與紫鳶徹底隔開。
費揚古皺著眉,目光凌厲地盯著紫鳶,冷聲道,“道歉!”
像是怕紫鳶沒聽懂,他又厲聲補充道,“向小柒道歉!”
紫鳶抬起頭,難以置信地望向費揚古,開口道,“少爺,你偏袒她?”
聞言,費揚古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和偏袒有甚麼關係?”
他向前逼近一步,一字一句地質問道,“你無緣無故的動手打人,難道不應該道歉嗎?”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失望,“不是誰先指責,誰就有理。我們董鄂家,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沒規矩了?”
他的聲音陡然升高,“還是說,我姐最近太縱容你了,把你慣得無法無天,連自己的身份都忘了嗎?”
紫鳶一時間被他說的啞口無言。
可是心裡卻委屈更甚,她實在是不想道歉。
她不明白為甚麼少爺每次都不站在她這邊,她只是想讓少爺多關注她一點,她有錯嗎?
就在這時,廖雲生開了口,試圖打圓場,和費揚古說道,“你也不能全怪她,她也是一時擔心你的安危,關心則亂,情急之下,才做出了這般不理智的舉動,並非是要故意欺負小柒。”
“這樣,”說完,廖雲生又轉過身,看向小柒道,“我替紫鳶向小柒道個歉。”
小柒聞言,連忙擺了擺手,“不礙事的,我沒關係的......”
可費揚古卻依舊面色冰冷,絲毫沒有鬆動的意思。
他冷冷地看了廖雲生一眼,又看向紫鳶,說道,“關心則亂,也不是亂打人的藉口,更不是讓小柒受委屈的理由。
做錯了事情,就必須道歉,這是董鄂家的規矩,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費揚古都這樣說了,廖雲生也不好多說甚麼了,這畢竟是董鄂家的家事。
見紫鳶依舊低著頭,咬著嘴唇不肯開口,費揚古的語氣愈發嚴厲,甚至帶上了幾分警告,“紫鳶,我最後說一次,道歉。
你若是不肯道歉,若是不想再做我董鄂家的人,不想再留在我姐姐身邊伺候,那我明天一早就可以送你走。
從此以後,你與董鄂家,再無半點關係。”
紫鳶聞言,猛地一怔,他竟然為小柒做到如此地步。
她咬了咬牙,終於還是開了口,“小柒,對不住,剛剛是我太沖動了,不該動手打你,你別往心裡去。”
說完,她拼命忍著,才沒讓眼淚流下來。
費揚古看著她狼狽的模樣,眼底的戾氣散去了幾分,可語氣依舊冰冷,帶著幾分叮囑,還有幾分警告,“我姐最近身體不好,不宜憂思。
今日這件事,我希望到此為止,不要讓我姐知道,不要讓她因為這件事又想太多,你明白嗎?”
紫鳶聞言,連忙點了點頭,應道,“奴婢明白。”
她雖然滿腹委屈,可也清楚,少爺說的對,浣主子如今的身體,確實經不起半點驚擾。
費揚古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到小柒身邊,小心翼翼地檢視了一下她臉上的巴掌印,眼底閃過幾分心疼,語氣也柔和了幾分,“還疼嗎?回去給你拿點消腫的藥膏,好好塗一塗,別留下疤痕。”
小柒連忙搖了搖頭,小聲說道,“謝謝少爺,不用麻煩了,已經不疼了。”
一行人這才分別踏上馬車,氣氛再也沒有初來趕廟會時的歡快了。
費揚古與小柒坐在同一輛馬車,車廂內一片寂靜,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響。
過了許久,費揚古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歉意與愧疚,“小柒,今日這件事,委屈你了。我知道,你受了無妄之災,又不能告知我姐,心裡定是委屈極了。”
小柒連忙搖了搖頭,“少爺言重了,我不委屈的。
紫鳶姐也是擔心您,一時情急才會那樣做,我真的不怪她,也明白您的苦心,更不會去惹小姐憂心。”
費揚古看著她這般懂事的模樣,心底的愧疚更甚,他輕輕嘆了口氣,說道,“你可以不用這樣懂事的。
你想要甚麼補償,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答應你。”
小柒聞言,連忙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幾分侷促,連忙說道,“少爺,我真的不需要補償的。”
說著,小柒還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笑著說道,“而且我已經不疼了。”
費揚古看著她懂事的模樣,心底愈發心疼,也不再勉強。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心裡想著,以後,一定要對她好一點,對她再好一點。
不多時,一行人回到了祈福庵。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卯時一刻,福臨便準時醒了過來。
他緩緩睜開眼睛,第一件事便是轉頭看向身旁的董浣浣,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發現她一切安好,才算放下心來。
然後輕手輕腳的穿好衣服,給她拉好被子,離開了房間。
走出房間,福臨臉上的溫柔便褪了下去。
吳良輔早已在門外等候多時,見福臨走了出來,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福臨微微點了點頭,走出房間老遠,才語氣平淡地問道,“何事?”
吳良輔語氣恭敬地將暗衛上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福臨。
福臨聽完,臉上的神色漸漸冷了下來。
他沉默了片刻,冷聲吩咐道,“讓她去書房等我。”
吳良輔應聲而去。
書房內。
紫鳶跪在地上,頭埋得很低,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眼底滿是恐懼與不安。
福臨輕敲桌面,一下一下的,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紫鳶的心上,讓她愈發恐懼。
過了許久,福臨才冷聲開口,“是這董鄂家的主子們,為人太善了,還是朕最近太好說話了,讓你變得如此的目無尊卑了?”
紫鳶聞言,連忙磕頭,解釋道,“皇上饒命,奴婢是因為太著急少爺的安危,才失了分寸......”
福臨冷眼看著她,說道,“認清你自己的身份。”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朕對你那點小心思不感興趣,但,要是因為你的這點小心思,而傷到了她,朕定格殺勿論!
朕說過,要不是害怕她傷心,朕早就不留你了。”
紫鳶聞言,明明是寒冬臘月,她此刻卻是冷汗直流。
福臨撇了她一眼,話鋒一轉,接著說道,“調整好你自己的情緒,別讓她看出端宜,朕不希望,因為你的這點心思,而讓她心生憂慮。”
紫鳶連忙連連磕頭謝恩。
他揮了揮手,讓紫鳶退下了。
望著她的背影,福臨揉了揉太陽xue,無奈的想著,終究是浣兒心太善了,才讓這種目無尊卑的東西,一直在他眼前晃悠。
巳時一刻,董鄂浣浣才緩緩醒了過來。
她緩緩睜開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房間內空蕩蕩的,福臨早已不在房中。
董鄂浣浣微微皺了皺眉,大年初一,他怎麼也起這麼早?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居然是李暮雨端著水盆進來。
董鄂浣浣微微坐起身,靠在床頭,納悶的開口問道,“紫鳶呢?”
李暮雨聞言,連忙走上前,將手中的臉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地說道,“回浣主兒的話,紫鳶姑娘正在廚房,給您熬藥呢。”
董浣浣揮了揮手,讓她不用這麼拘謹,然後又問道,“那小柒呢?”
李暮雨聞言,語氣依舊恭敬的回答道,“回浣主兒的話,小柒昨夜淋了點雨,這會兒正在喝藥呢。”
董浣浣聞言,頓時有些急了,“病得不嚴重吧?”
“主子放心,”李暮雨連忙說道,“已經請大夫來看過了,大夫說只是輕微的風寒,並無大礙,開了幾副藥,喝幾天便能痊癒,不會有甚麼事的。”
董鄂浣浣這才稍稍放下心來,說道,“那就好。”
董浣浣洗漱完畢,李暮雨又端了一碗粥過來,“主子說怕您出門太冷,讓您喝完粥墊墊胃之後,再出房間。”
董浣浣t點了點頭,接過了粥。
喝完粥之後,她輕聲問道,“他去哪兒了?”
李暮雨恭敬的回答道,“回浣主子,主子一早便回宮處理政事了。
臨走之前,特意吩咐我們好好伺候您。
主子還說,這陣子您悶壞了,等午膳過後,他便會回來,帶您去南苑住幾天,散散心。”
董浣浣聞言,笑著點了點頭。
董浣浣走出房門,發現外面的地上,果然溼漉漉的。
還好,昨晚讓阿瑪和額娘提前回府了,回去晚了,怕是也要染上風寒了。
她和李暮雨,一起走進正堂。
發現費揚古和小柒也在。
他們倆正忙著自己的事情,沒有看到她們的到來。
費揚古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瓷瓶,正小心翼翼地給坐在他身邊的小柒塗藥。
小柒一副尷尬又抗拒的模樣,嘴裡一直說著,“我自己來就好了,不用麻煩少爺了。”
費揚古聞言,卻嚇唬她道,“別亂動,再動,我的手指碰到你的臉,只會更痛。你聽話一點......”
小柒果然是不敢動了,但還是小聲的嘀咕著,“我自己來,真的可以的......”
儼然一副小情侶鬧彆扭的場景。
董鄂浣浣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幾分笑意,隨即又生出幾分疑惑,她輕咳了一聲,走進他們,問道,“小柒,你的臉怎麼了?怎麼會弄成這樣?”
聽到她來,兩人迅速分開。
小柒聞言,身體微微一僵,“沒事的小姐,昨天在廟會上,不小心蹭了一下,大夫說塗幾天藥膏就好。”
董浣浣輕輕點了點頭,說道,“沒事就好,女孩子的臉很重要的,以後一定要小心一點,不要再這麼不小心了。”
小柒點了點頭,“知道了,小姐。”
董浣浣又看了費揚古一眼,眼底露出幾分笑意,心底暗暗想到,能讓她這個傲嬌小弟親自塗藥,小柒在弟弟心中的地位不言而喻了。
正想著,紫鳶端著藥走了進來,和董浣浣說道,“小姐,喝藥了。”
董浣浣應聲,坐了下來,接過藥碗。
那廂費揚古又繼續幫小柒塗藥了。
氣氛一時間詭異起來,可是董浣浣又說不出哪裡詭異。
董浣浣喝完藥,想要將藥碗遞給紫鳶時,卻發現紫鳶的目光一直盯著費揚古和小柒。
望著紫鳶的目光。
董浣浣心裡想著,看來也是時候,將董鄂.浣浣和她提的事情,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