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不孕 福臨下朝，剛回養心殿不……
福臨下朝, 剛回養心殿不久，殿外便傳來了吳良輔的通傳聲：“主子，慈寧宮趙敬安公公求見。”
福臨眸色微動, 隨即恢復如常, 淡淡道, “讓他進來。”
趙敬安弓著身子快步的走進來, 見到福臨之後, 便恭敬的跪在地上，“奴才趙敬安, 給皇上請安。太后娘娘請皇上移步慈寧宮，說有事想跟皇上商量。”
“知道了。”福臨的目光仍停留在奏摺上, 他揮了揮手, 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先回去覆命, 朕隨後就到。”
趙敬安叩首應聲，然後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福臨處理完手上的一批奏摺後，便通知吳良輔備輦, 前往慈寧宮。
等抵達慈寧宮時, 恰好是午膳時分, 天空卻開始下起雨來。
守在宮門口的小太監見福臨到來, 立刻高聲通傳。
福臨剛踏入正殿，站在布木布泰身後的蘇茉兒便快步迎了上來, 她熟練地接過福臨肩頭的狐裘大氅, 又連忙將手中早已暖好的銅手爐遞過去，說道，“皇上一路冒雨過來，定是冷著了, 快暖暖手。”
待福臨將大氅遞過去，接過手爐揣在懷裡之後，布木布泰才抬眸看向他，溫聲道，“來的正好。哀家剛讓人布好膳，一起用吧。”
福臨對著布木布泰微微頷首，隨後在左側的空位上落座。
待福臨坐定，布木布泰才緩緩拿起筷子，給福臨面前的小碟裡，夾了一塊木須肉之後，說道，
“方才哀家還想讓趙敬安遣人去告訴你，不用過來了。
本來也沒甚麼要緊事，這外面雨下得這麼大，路又滑，你何苦冒雨跑這一趟。”
福臨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抬眸看向布木布泰，輕聲道，
“無礙。這些日子忙著前朝的事，已經好久沒能陪皇額娘用膳、敘敘舊了。
今日恰好得空，便過來多坐會兒。”
布木布泰聞言，輕輕的點了點頭，“是啊，你我母子二人，已經好久沒有單獨坐下來用膳了。”
誰知布木布泰的話音剛落，孟古青便緩步走了進來。
她今日身著皇后常服，進門後先是對著布木布泰屈膝行禮，聲音清亮，“兒臣給皇額娘請安。”
隨後又轉向福臨，規規矩矩行了君臣禮，“臣妾給皇上請安。”
“起來吧。”布木布泰笑著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慈愛，“快過來坐，剛好趕上用膳。”
孟古青應了聲“是”，在福臨右側的空位上落座。
她坐下時，刻意往福臨身邊靠了靠，她身上那股和董浣浣身上類似的香粉味，飄進福臨鼻腔，讓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
他討厭這低劣的模仿。
這細微的動作，自然沒能逃過布木布泰的眼睛，她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卻並未點破。
看著眼前的三人，布木布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緩緩開口道：“說起來，這還是咱們一家三口，第一次單獨坐在一起用膳，倒是難得的緣分。”
福臨聞言，臉瞬間冷了下來，輕聲道，“皇額娘，請不要試探朕的底線。”
殿內一時間安靜極了。
布木布泰卻並未動氣，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神色，她笑了笑，擺了擺手道：“好好好，是哀家失言了。
在這裡自罰一杯，給皇上賠個不是。”
說著，便端起面前的酒杯，將杯中溫熱的酒一飲而盡。
心中忍不住嘆氣，是她太操之過急了。
放下酒杯，布木布泰將目光轉向孟古青，語氣溫和的開口道，“馬上就到春節了，今年是你們大婚後的第一個新年，務必要辦得隆重些、熱鬧些，與民同慶。”
孟古青聞言，恭敬地應道，“兒臣自當全力以赴，定不辜負皇額孃的囑託。”
說完，她轉頭看向福臨，意有所指的開口，“只是這事，終究還是要皇上配合才行，不然又像中秋節那般，惹眾臣笑話。”
福臨眼神凌厲的抬眸，看向孟古青，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皇后這是在教朕做事？”
孟古青卻不以為然的繼續說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覺得，皇上身為天子，應以大局為重，莫要因個人喜好，壞了皇家的體面，也寒了眾臣的心。”
“大局？”福臨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嘲諷，“好一句‘大局為重’，好一個寬以待己，嚴於律人。
不是你為一己之私，傷害無辜的時候了，皇后是怎樣厚顏無恥的說出這話的？”
“你！”孟古青急聲道，“臣妾不知道你在說些甚麼，天地可鑑，臣妾一切都是為了大清......”
“好了。”布木布泰適時開口打斷了二人的爭執，“吃飯的時候，少說這些掃興的話。新年的事，大家商量著辦便是，莫要再爭執了。”
福臨不再說話，低頭沉默地用餐，只是周身的低氣壓愈發濃重。
孟古青也臉色凝重的抿著唇，午膳都沒有用上幾口。
一頓午膳，就在這樣尷尬壓抑的氣氛中草草結束。
午膳過後，孟古青率先起身告退。
她對著布木布泰和福臨屈膝行禮，轉身時，特意看了福臨一眼，眼中滿是怨懟與不甘，只是福臨始終低著頭，未曾看她一眼。
直到孟古青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布木布泰才緩緩開口，語氣沉了下來，“哀家留你下來，是有話要跟你說。”
福臨抬眸看向她，神色平靜，“母后請講。”
布木布泰揮了揮手，讓蘇茉兒喚人將午膳撤下，隨後又換上新茶。
之後才開口道，“前朝的事，哀家都聽說了。”
布木布泰，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事關皇嗣，即使你這次用雷霆手段壓了下來t，但是還是會有下次，你不可能每次都用極端手段鎮壓下去。
一天沒有皇嗣，你的皇位就一天不安穩，你堵不住著悠悠眾人之口的。”
福臨聞言，淡淡道，“皇嗣之事，朕自有安排。”
“自有安排？”布木布泰皺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不滿，“你有甚麼安排？如今你連子嗣都不顧，難道要讓大清的江山，後繼無人嗎？”
像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布木布泰放緩了聲音，接著說道，“她可以選擇不如宮，但是你們必須要有個孩子，不然你這三宮六院，卻沒有一個孩子，豈不是讓天下人看笑話。”
福臨聞言，卻不以為意，輕聲道，“皇嗣之事不著急，如今她的身子弱，需要好好養養。”
“不急？”布木布泰提高了聲音，“她身子弱，那就換個人生。
你大婚都這麼久了，放著三宮六院獨寵一人，而她卻遲遲未有皇嗣，如今連皇后都未曾侍寢，你讓這些嬪妃背後的母家如何信服你？”
福臨聞言，目光堅定地向布木布泰，一字一句地說道，“朕此生，只有董鄂.浣浣一人。”
布木布泰看著他固執的模樣，冷聲問道，“那你後宮的那些人，你要如何處置她們，總不能讓她們空擔著妃嬪的名聲，在後宮終老吧？”
聞言，福臨說道，“這就不勞皇額娘費心了，待局勢穩定之後，朕自會安排好她們的去處。”
布木布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疲憊，“既然你早有打算，那便隨你去了，哀家年齡大了，管不了那許多了。”
福臨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了。
辭別布木布泰，福臨走出慈寧宮，雨已經停了。
剛走到宮門口，便見孟古青站在廊下，身上披著一件錦緞大氅，顯然是在等他。
見福臨出來，孟古青快步迎了上去。
福臨停下腳步，看向她，語氣冷淡，“皇后怎麼還在這裡？”
孟古青望著他冰冷的眼神，還是沒忍住開口，“既然她不能生孩子，你為甚麼不能給我一個孩子？”
福臨望著她，冷聲道，“誰說她不能有孩子。”
孟古青被他眼中的冰冷刺痛，又忍不住嗆聲，“這不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嗎，你心尖上的女人......”
說到這裡，她又忍不住頓了一下，加重了一下語氣，將後面的那幾個字，咬牙切齒的說了出來，“她生不了孩子。”
福臨聞言也不惱，只是說道，“誰說她生不了孩子，只有沒有男人的女人才生不了孩子，而她有男人。”
福臨說完，看向孟古清，輕聲道，“你我註定沒有未來，如果你哪天想要離開，去找尋那個心中有你之人，朕可以成全你……”
孟古清聞言，卻斬釘截鐵道，“我絕不離開。”
福臨甩了下袖子，說道，“簡直不可理喻。”
說完，便不再看她，轉身邁步離去。
孟古青望著他決絕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攥緊了拳頭，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心底默默想著：福臨，既然你對我無情，就別怪我對你無義。
她站在廊下，看著福臨的身影漸漸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才緩緩轉身，帶著滿身的戾氣離去。
董浣浣回到祈福庵的時候，福臨已經回來了。
她剛進門，福臨就將她抱了個滿懷。
董浣浣太熟悉這個場景了，害怕他醋得厲害，她的嘴唇和老腰又不保，趕忙和福臨解釋道，“我今天和博果爾出去，只是去莊子上看看奶牛產奶情況，而且我們不是單獨去的，我帶著一大群人去的。”
董浣浣生怕他誤會，一口氣說了一大堆話。
誰知福臨聽完，卻只是笑笑，輕聲說道，“我沒誤會。”
董浣浣聽出他語氣中的疲累，試圖將靠在她身上的他的身子掰直，去看看他的臉色。
福臨卻將她抱得更緊，輕聲說道，“乖，別亂動。那我抱抱，一小會兒就好。”
董浣浣擔心的開口道，“福臨，你怎麼了？”
聞言，福臨只是輕聲說道，“沒事，讓我抱抱就好。”
聽他這樣說，董浣浣便不動了，任由他抱著。
許久之後，福臨站起身來，輕輕撫摸著她的髮絲，小心翼翼的試探道，“浣兒，從明天開始，讓陳太醫待在祈福庵，每天幫你診診脈，給你弄點小甜水調養身子，好不好？”
害怕她推辭，他又補充道，“都是補氣血的，一點都不苦。”
董浣浣聞言，心中一動，隨即笑了笑，點了點頭：“好呀。”
她又不傻，和福臨在一起這麼久了，他們從未避孕，她的肚子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一次兩次是意外，可是這麼久了，都沒有，那就是身體出了問題。
福臨每天都有御醫診脈，沒有問題，那應該就是她的問題了……
福臨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麼痛快，“你這就答應了？”
董浣浣抬頭看著他，溫聲道，“當然了，你這是為我好，我為甚麼不答應？”
福臨心中一暖，將她緊緊摟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輕聲說道：“委屈你了，浣兒。”
董浣浣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心中的酸澀愈發濃烈。
她猶豫了半天，嘴唇動了動，終於還是鼓起勇氣，輕聲說道：“福臨，我說萬一，萬一我真的生不出孩子，你要不要......”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福臨便立刻伸出手，輕輕捂住了她的嘴，說道，“不要說些我不愛聽的話。”
他鬆開手，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浣兒，在我心裡，誰都沒有你重要。
就算你真的生不出孩子，我也絕不會要別人。
大不了，咱們就從宗室過繼一個孩子。
有沒有親生的子嗣，又有甚麼關係，普天之下，我只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