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刺殺背後 皇輦浩浩蕩蕩的到達……
皇輦浩浩蕩蕩的到達湯泉行宮之時, 看見福臨安然無虞的從轎輦中走了出來,眾人紛雜的心思才算是歇了下來。
一番儀式過後,福臨回到了理事廳。
不久後, 博果爾也走了進來。
一進殿, 博果爾便拱手向福臨行禮問安。
本來還在翻閱奏摺的福臨, 看到博果爾走進來, 隨手放下手中的奏摺。
他目光晦暗不明的看了一眼博果爾, 隨後抬起手讓他起身,問道, “都處理好了。”
之前在客棧,福臨將博果爾喊出門之後, 便將他派到了獵場, 讓他提前為他勘察獵場一番。
博果爾起身,回道, “都處理好了,皇兄可隨時前往獵場。”
福臨點了點頭,問道, “怎麼樣, 清醒點了嗎?”
博果爾低著頭, 回道, “之前是臣弟,僭越了。”
聞言, 福臨從龍椅起身, 緩緩地走下高臺。
他走到博果爾身邊,隨口問道,“博果爾,父皇離開我們多少年了?”
博果爾不明白為何皇兄要問這個, 但是還是拱手回道,“回皇兄,父皇已經離開我們九年了。”
他拍了拍博果爾的肩膀,說道,“你我兄弟二人走到如今不容易,朕不希望,有任何事情,讓你我兄弟隔牆,你明白嗎?”
博果爾點了點頭,說道,“臣弟明白。”
福臨揮一揮手,示意他退下吧。
博果爾應聲,轉身離開。
在博果爾剛走到門口的時候,福臨突然開口道,“如果有那麼一天,朕需要你為她而犧牲你自己的利益,你願意嗎?”
博果爾聞言,頓了一下腳步,轉過身來,回道,“如果有那麼一天,臣弟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福臨聞言點了點頭,說了句,“記住你今天的說的話。”隨後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博果爾深點了下頭,然後轉身離開。
客棧內。
董浣浣是被喉間的灼痛感憋醒的。
她的視線緩緩往下移,看見床邊的腳踏上,紫鳶正歪著身子打盹。
想來是累極了,紫鳶的眉頭微微蹙著,一隻手垂放在床上,睡得極其不安穩。
董浣浣心頭一動,開口想要喚她一聲,卻發現自己此刻的嗓子啞得說不出話來。
她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掙扎著想要起身。
紫鳶聽到動靜,馬上醒了,將董浣浣扶坐起來。
她將軟墊放在董浣浣的後背,讓董浣浣舒服的靠著,然後又遞給董浣浣一杯水,讓她潤潤嗓子。
董浣浣喝了一口水之後,抬頭問道,"現在是甚麼時辰了,我睡了多久了?"
紫鳶眼眶微紅,輕聲答道:“小姐,現在已經是酉時了。從您遇刺以來,除了中間醒過的那半個時辰,已經昏睡了快一天了。”
說到“遇刺”二字,紫鳶的聲音忍不住發顫,眼底滿是後怕。
董浣浣心中一震,她已經睡了這麼久了嗎。
她輕輕的拍了拍紫鳶的手,安撫著她的情緒,隨後問道,“小柒和李順德他們呢?”
紫鳶擦了一下眼角,說道,“小柒和輪換著守著,這會兒我讓她去休息了,李順德在門外守著呢。”
董浣浣點點頭,“我現在已經沒事了,這裡不用守著了,你們也都累了一天一夜了,都去休息吧。”
紫鳶卻搖搖頭,堅持道,“我不要,我們要等小姐痊癒了,才能放心。”
董浣浣拗不過她,便只能由著她去了。
回想到她之前在半夢半醒間聽到福臨和博果爾的爭執,董浣浣心中有些不安。
她定了定神,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那個,我之前醒來之前,好像是聽到,皇上和十一爺在吵架......你知道他們為甚麼爭執嗎?”
紫鳶臉上的神情微微一滯,隨即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謹慎:“奴婢不知。”
董浣浣瞭然地點點頭,紫鳶不想說是應該的,隨後她又問道,“那他們現在在哪裡?”
紫鳶接過她手中的杯子,解釋道,“王公大臣們已經到了,皇上和十一爺回湯泉行宮主持大局去了。”
董浣浣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紫鳶見狀,又補充道,“臨走前,皇上特意吩咐,讓我們好好守著您,您一醒就立刻派人去通報。”
紫鳶說著,對守在門外的李順德吩咐道:“李公公,你速去湯泉行宮通報皇上,就說小姐醒了。”
李順德應聲離開。
另一邊,湯泉行宮的正殿內,氣氛壓抑至極。
福臨坐在上首,目光掃過眾嬪妃。
嬪妃們跪在地上,永遠也忘不了剛剛巴氏被拖走時,那撕心裂肺的樣子。
要說這巴氏也是奇人,她本是養心殿裡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宮女,半月前,趁著皇上醉酒,竟膽大包天的潛入寢殿,想要藉機爬床,被皇上親自丟了出來。
事情敗露後,所有人都以為她必死無疑了,可誰也沒想到,次日太后不知為何,竟親自向皇上求情。
沒有人知道那天太后究竟和皇上說了甚麼,這人次日竟然麻雀變鳳凰,一躍成為了福晉。
又在眾人以為此人只要謹小慎微,便可一生榮華富貴之際,她竟敢暗中勾結外人,將皇上心尖人的行蹤透露出去,致使董浣浣在昨日遇刺,險些喪命。
巴氏此舉,無疑是觸碰了皇上的逆鱗,自尋死路。
所有人都不明白,她到底為何要這樣做。
坐在福臨身側的孟古青,冷聲開口道,“巴氏心腸歹毒,竟敢蓄意謀害無辜之人,此等惡行,絕不能輕饒,還請皇上定奪!”
福臨緩緩抬眼,目光掃過殿內的嬪妃,最終落在皇后身上,冷聲道,“皇后所言極是。”
就在這時,吳良輔輕手輕腳地走到福臨身邊,躬身低下頭,在他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吳良輔的聲音壓得極低,除了福臨之外,旁人根本聽不清他說的是甚麼。
但眾人能清晰地看到,福臨的臉色在聽完吳良輔的話後,愈發陰沉起來。
吳良輔說的是,那些被擒獲的刺客,在嚴刑拷打之下,終於招供了,供稱自己是阿濟格的部下,此次行刺董浣浣,就是為了報復福臨。
又是阿濟格......
他真是好大的膽子敢動他的人。
福臨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
是他太心軟了,以為將他的殘部一網打盡,削去其爵位,圈禁起來,就會讓他生不如死,沒想到他只有死透了才會老實。
待吳良輔稟告完之後,福臨猛地站起身,徑直朝著殿外走去。
就在他走到殿門口時,腳步卻忽然一頓,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孟古青身上,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說道,“別讓朕查到,這件事與你有關。”
話音落下,他便不再停留,大步走出了大殿,只留下滿殿心驚膽戰的眾人。
聞言,孟古清在袖口中攥緊了雙手,指節幾乎要嵌進肉裡。
在吳良輔的引路下,福臨來到了湯泉行宮後院的密室。
吳良輔拍了拍手,密室的門被侍衛推開,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
福臨面不改色地走了進去,吳良輔緊隨其後。
福臨的目光掃過四周,這間密室並不大,幾個刺客被鐵鏈鎖在牆上,渾身是傷,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侍衛和刑訊官恭敬的站在一旁,待看到福臨後,立即上前拱手行禮。
福臨揮揮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繼續。
很快便又傳來了鞭子的抽打聲。
密室中央的桌子旁t放著一張矮凳,吳良輔快步走上前,仔細地擦了擦矮凳上的浮灰,才退到一邊,躬身等候。
福臨抬了抬袍角,徑直走到矮凳前坐下,目光冷冷地落在那幾個刺客身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目光凌厲如刀。
福臨抬眼看了下吳良輔,吳良輔立即會意,讓行刑官停了手。
沉默在密室中蔓延,只有刺客們微弱的喘息聲與鐵鏈碰撞的聲響。
福臨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他們,隨後低下頭,擺弄著自己拇指上的玉扳指,片刻後,朝著行刑官使了個眼色。
行刑官立刻會意,開口問道,“說,是誰派你們來的?除了阿濟格,還有沒有其他人?”
刺客們聞言,各懷心思,一時間都沒有答話。
行刑官見狀,立刻上前又是一鞭子,厲聲喝道:“還不快如實招來,仔細你們的家人!”
沒有人能不在意自己的家人,行刑官的威脅很快起了作用,那個傷勢稍輕的刺客終於艱難地開了口,“皇上,真的只有我們,我們是阿濟格王爺的舊部,我們只是想為王爺報仇……”
“報仇?”福臨冷笑一聲,站起身來,揮了揮手。
行刑官立即會意,又是一鞭,“阿濟格謀逆作亂,罪該萬死,皇上留他一條性命,已是天大的仁慈。他不思悔改,還敢派你們來刺殺皇上心愛之人,簡直是不知死活!”
那刺客渾身一凜,連忙搖頭:“不是王爺派我們來的,是我們自己的主意,王爺他不知道……”
福臨轉了轉手上的扳指,眼神愈發冰冷:“是嗎?”
這句話一問出,那刺客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嘴唇動了動,隨後便咬舌自盡了,其他幾個刺客也緊隨其後,自盡了。
這是連自己的家人都顧不得了。
行刑官見狀,趕忙跪地請罪,福臨揮了揮手,赦免了他。
福臨心中瞭然,果然如他所料,這背後還有其他人的影子。
他轉身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對著吳良輔冷冷地吩咐道:“吳良輔,傳朕旨意。”
吳良輔立刻躬身應道。
“前英親王阿濟格,意圖謀反,罪證確鑿,雖被圈禁,卻仍不思悔改,縱容舊部行刺,謀害朕心愛之人,罪加一等。”福臨平靜無波的宣佈了阿濟格的下場,“賜死。”
“是。”吳良輔躬身領旨。
福臨沒有再看那些刺客一眼,轉身走出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