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生同衾,死同xue 直到福臨鬆開……
直到福臨鬆開她的唇, 董浣浣才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她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拼命汲取著氧氣,腿也因為缺氧而變得痠軟無力, 順著房門往下滑。
福臨見狀, 及時伸出手臂, 攬住了她的腰, 沒讓她跌落到地上, 然後,輕聲開口道, “乖,抱緊我的脖子”。
董浣浣還在喘著粗氣, 下意識的照做。
接著, 福臨便將她打橫抱起,緩步地走向床邊。
福臨輕輕的將董浣浣放在床榻上後, 順勢坐在床邊,伸出手,輕輕順著她的後背, 小心翼翼的幫她順著氣。
待董浣浣氣順後, 他俯身將她緊緊擁在懷裡, 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心中那股因嫉妒而起的躁動,漸漸平復了些許。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說了聲, “抱歉,浣兒,是我失控了。”
董浣浣此刻又羞又惱,瞥過頭去, 不想理他。
過了許久之後,她才稍稍的推開了福臨,抬起頭,嘆了口氣,無奈的開口解釋道,“我今天和十一爺一同出門,是去了禮部尚書府。
你知道的,‘億道’馬上就要開業了,我們想要給‘億道’做個牌匾,今天是特意去求王尚書題字的。”
福臨聞言,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
聽到他的回答,董浣浣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和他商量著:“既然你都知道”,董浣浣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那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亂吃醋了?”
福臨聞言,卻緩緩低下頭,將臉埋進她的懷中,雙臂緊緊地環住她的腰,“我也不想的,浣兒。”
他的聲音滿是無力,“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每次看到你和別人走得近,我就會情不自禁的生出想要把你綁在我身邊的念頭來。
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萬一我一個不防備,你就會喜歡上了別人,就要離開我了。”
董浣浣心中一軟,伸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從出生起就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雖然前期有多爾袞的掣肘,但大多時候,應該都是意氣風發的吧。
可在她面前,他卻總是流露出這般脆弱的模樣。
她常常反思,自己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他變成以前的那個他呢?
那個運籌帷幄的,凡事都盡在掌握中的男人,怎麼就讓她給變成了如今的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
董浣浣輕聲說道:“你都已經把衛霖和李順德安排在我身邊了,他們時時刻刻都在留意我的動向,我有任何情況他們都會第一時間告知你。有他們在,你還有甚麼不放心的呢?”
福臨抬起頭,眼含歉疚,說道,“你相信我,我不是想用他們來監視你,我只是想多瞭解一下你的日常......”
董浣浣應聲,“嗯,我相信你。”
聽到她的回答,福臨接著說道,“只是,他們雖然能幫我看著你的人,卻看不住你的心。
只要你一日不跟我回宮,一日不給我一個明確的名分,我的心就永遠無法安定下來。
浣兒,不想過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我想讓你心甘情願的跟我回宮,我想要你完完全全地屬於我,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
聽到他這樣說,董浣浣沉默了下來,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的話。
皇宮那個地方,她好不容易出來,說甚麼也不想回去了。
福臨看出了她的抗拒和不願,他也不急著逼迫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換了一個話題,“初七的時候,我要和皇額娘他們一同去遵義狩獵。你這兩天好好準備一下,到時候和我一同前去。”
董浣浣聞言,眉頭皺了一下,小聲的開口拒絕道,“我不想去。”
可是這次福臨的態度卻異常堅決,他望著她,認真的開口道,“不行,這次你必須去。”
董浣浣心中一緊,抬頭看著他,再次小聲的商議道,“你知道的,我不想和後宮的那些人接觸......”
董浣浣的話還沒有說完,福臨就接過話頭,說道,“你放心,我們不和她們住在一起,我不會讓她們去打擾你的。”
董浣浣又換了個藉口,“‘億道’馬上就要準備開業了,我走不開的。”
說著說著,她看到福臨的神情越來越嚴肅,她的聲音不由自主地也跟著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氣聲。
待她說完之後,福臨緊緊握住了她的手,眼神認真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其他事情,我都可以依你。但這一次,你必須去。”
董浣浣不明白,他為何要如此的堅持,非要帶著她去狩獵。
彷彿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福臨開口解釋道:“這次去遵義,不僅僅是為了狩獵。
更重要的是,我們要去堪選陵寢。
浣兒,我們死後是要埋在一起的,陵寢是我們百年之後要長眠的地方,要由我們倆一起慎重選擇。
這樣重要的事情,你必須在場。”
董浣浣整個人都愣住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他這是做好了要和她生同衾、死同xue的準備了?
她怔怔地看著福臨,眼神中滿是震驚和茫然,說不清楚自己此刻到底是甚麼心情。
她每天都在做著,他們要分道揚鑣的心理準備,可是他卻在計劃著他們的未來,甚至連百年之後的事情都已經考慮好了。
“就這樣決定了”,望著一臉迷茫的董浣浣,福臨替她做了決定。
說完,他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幫她拉過一旁的被子,小心翼翼地蓋在她身上,語氣輕柔地說道:“你今天跑了一天,肯定累壞了。好好休息一下,不用陪著我了。我去書房批奏摺,處理完t公務就回來陪你。”
董浣浣此刻理不清自己的情緒,只能順著他的話,乖乖地躺下,閉上了眼睛。
福臨看著她閉上了眼睛,輕輕幫她掖了掖被角,才轉身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給她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瞬間恢復了寂靜,只剩下董浣浣平穩的呼吸聲。
然而,閉著眼睛的董浣浣,卻思緒亂飛,久久無法入睡。
等到她睡著的時候,已經是下半夜了,以至於她連福臨是甚麼時候回房間,又是甚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次日,回到“億道”,董浣浣才知道昨天王尚書說的那句別有深意的,“明日,它自會出現在它該出現的地方”,是甚麼意思了。
一大早,吳良輔就在“億道”等著她了。
見到她來,吳良輔趕忙向前向她躬身行禮。
在得到董浣浣的回禮後,他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些卷軸,恭敬的說道:“浣主兒,這些都是朝中各位大臣親筆題寫的墨寶,主子特意讓奴才給您送過來。”
董浣浣看著桌子上那厚厚的一疊卷軸,心中暗暗咋舌。
這麼多?
這是讓朝中大臣人人都寫了一幅啊?
董浣浣此時壓力巨大,她不知道為甚麼福臨要這樣做。
這樣做,無疑是將她推到了風口浪尖上,在各位大人心中,坐實了她禍國妖妃的名頭,也坐實了他昏君的名頭。
她不明白,在這個朝堂震盪的當口,福臨為甚麼要這樣做?
而且此刻孟章硯還在這裡,看到福臨這樣做,身為皇后的親哥哥,他會怎麼想?
像是沒看出董浣浣的顧慮似的,站在一旁的孟章硯,隨性的走上前來,笑著和吳良輔說道:“那就多謝皇上的美意,也勞煩吳公公親自跑一趟了。”
吳良輔笑著點了點頭,說了句不麻煩,隨後與孟章硯使了個眼色。
孟章硯立即會意,轉身去看那一堆墨寶了。
吳良輔見狀,湊近董浣浣的身邊和小聲的董浣浣說了句,“浣主兒,主子讓奴才提醒您,今日要多喝點甜湯,去去寒”。
董浣浣餘光瞥了孟章硯一眼,見他正在盯著那些墨寶研究,沒有將目光看過來,便趕忙衝著吳良輔點點頭,小聲的和他說道,“告訴他,我記住了。”
吳良輔得令,便轉身離開了。
吳良輔剛走沒多久,衛霖便推門走了進來。
見到一桌子的墨寶,他快步走上前,將手中的摺扇“唰”地一下合上,隨手放在桌子上,“不愧是浣主兒,面子就是大,這恐怕是朝中大臣,每人都寫了一幅吧。”
董浣浣聞言,一臉黑線,忍不住在心裡暗暗腹誹,有些事知道就好,沒必要說出來啊,又沒有人把你當啞巴。
和衛霖公事了三個月,董浣浣常常懷疑他到底是憑甚麼當上福臨的心腹的。
這麼的隨心所欲,想到甚麼就說甚麼,完全不會看眼色的模樣,是怎麼討女孩歡心的,是怎麼評上京城第一風流才子的?
還有這衛霖和衛苑到底是不是親兄弟啊,怎麼性格會如此的不一樣呢。
想當初福臨告訴她衛苑和衛霖是親兄弟的時候,董浣浣就有這樣的疑問,如今這個疑問只增不減。
衛霖自然是不知道她的心中所想,此刻他毫不客氣地將那疊墨寶一本本開啟,仔細端詳,然後挨個點評起來。
董浣浣站在一旁,聽著他毫不留情的點評,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得滿臉黑線,她清了清嗓子,善意的提醒道,“衛霖,別亂說話,大人們各個才高八斗,書法造詣更是爐火純青,我等怎麼隨意點評。”
這人也太大膽了些,這些可都是朝中重臣,他這樣毫不保留的點評,也不怕被有心人士傳出去,背後之人給他使絆子,參他一本。
衛霖聞言輕嗤了一聲,然後一幅痛心疾首的模樣,說了句,“浣主兒,你變了。”
董浣浣不明所以的問道,“我哪裡變了?”
衛霖回答道,“浣主兒,你可是敢說皇上‘油膩’的人啊,如今怎麼變得如此的膽小如鼠了?”
聞言,董浣浣想要讓他閉嘴已經來不及了。
董浣浣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孟章硯,心裡盤算著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
董浣浣不想理衛霖了,此刻她覺得自己剛才的好言相勸真是多餘,這人就是應該被多參幾本,才能長長記性。
下午待博果爾到來後,大家經過一番商議之後,最終還是決定,就用禮部尚書王鐸的字來為“億道”做牌匾。
處理完墨寶的事情後,董浣浣才稍稍鬆了口氣。
只是,一想到幾天後要和福臨一同去遵義狩獵,還要去堪選陵寢,她的心情便再次沉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