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深夜來訪 紫鳶端著一碟蜜桔,……
紫鳶端著一碟蜜桔, 眼角的餘光瞥見坐在院中的董浣浣,心頭不由又沉了沉。
她不知道為甚麼小姐就和皇上鬧翻了呢,明明之前皇上那麼疼愛小姐, 甚至願意為小姐捨棄三宮六院, 只願與小姐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世事難料, 小姐從宮中回來不久, 太后的懿旨便來了, 讓小姐來祈福庵,為國祈福。
小姐領旨後, 簡單的收拾了下行李,便帶著她和小柒來到了這裡。
最令她感覺到奇怪的是, 彷彿小姐之前就預料到會今天一樣, 才會那麼著急的建造祈福庵,才會和小柒說, 等大選之後,她們再也不分開的話。
難道落選是小姐一手設計的?
但要是是小姐設計的,那她此刻又為甚麼不開心呢?
紫鳶怎麼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關竅。
紫鳶端著蜜桔走到董浣浣跟前, 見董浣浣正坐在椅子上, 手裡捏著一本翻開的話本子, 目光卻空洞地望著遠方。
“小姐, 吃點蜜桔,甜甜嘴吧。”紫鳶將蜜桔放在桌上, 輕聲說道。
董浣浣回過神, 看了一眼桌上的蜜桔,輕輕搖了搖頭:“放著吧。”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是昨夜又喝酒的緣故。
這些日子,小姐總是這樣。白天的時候, 她會像往常一樣,陪著她們整理庭院,或是在書房裡寫寫畫畫,看似若無其事,甚至偶爾還會和她與小柒笑鬧幾句。
可一旦閒下來,那股深入骨髓的落寞便會將她包圍。
到了夜裡,小姐便會關上房門,取出一壺酒,就著昏黃的燈光,一杯接一杯地喝,邊喝邊哭,哭聲壓抑而絕望,她和小柒在門外聽得心疼,可是卻不知道該如何勸慰她。
紫鳶知道,小姐心裡還是有皇上的。
前幾日,宮裡傳來訊息,皇上要迎娶孟古青為後了,婚期就定在八月十三。訊息傳來之後,小姐的笑容就更少了。
紫鳶輕輕嘆了口氣,轉身想去廚房看看午飯的情況,剛走到門口,就見小柒急匆匆地跑了進來,神色慌張地說道:“紫鳶姐,門口來了個陌生人,說是從宮裡出來的,要見小姐。”
“宮裡來的?”紫鳶皺了皺眉,這皇上和太后又想讓小姐做甚麼?
她跟在小柒身後走到大門口,只見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青年站在門外,衝著他們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
小柒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警惕:“你是誰?為何要來此處?”
那男子抬眼打量了小柒和紫鳶一番,拱手說道:“在下李順德,剛從宮中出來,聽聞浣主兒在此處,特來求浣主兒收留。”
“李順德?”紫鳶打量了一下來人,這個年紀可不像是被允許出宮的年紀,即便是能出宮,他為何要來投奔小姐?
小柒也是一臉疑惑,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董浣浣,不知何時,董浣浣已經站起身,正靜靜地看著門口的李順德t。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行!絕對不行!”眾人轉頭看去,只見廖雲生從廂房裡走了出來,手裡還揮舞著一把掃帚。
“這裡是祈福庵,是女子清修之地,你一個外男,豈能說進就進?”廖雲生指著李順德,語氣強硬地說道,“這裡是庵堂,庵堂,你懂嗎?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地方!”
李順德聞言,看向廖雲生,反駁道:“既然這裡是庵堂,同樣是男人,為甚麼你可以待,我卻不可以待?”
見廖雲生想反駁,李順德沒給廖雲生反駁的機會,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董浣浣身上,深深鞠了一躬,語氣誠懇地說道:“浣主兒,奴才李順德,是真心前來投奔您的。求您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收留奴才。”
董浣浣沉默了許久,目光落在李順德身上,她知道是福臨讓他來的,留下他只會讓她和福臨的羈絆更深,藕斷絲連,可是如果不留下他,他以後的日子恐怕也不會好過。
算了,就這樣吧,她懶得計較太多,片刻後,董浣浣輕輕開口,“讓他留下來吧。”
說罷,她便轉身回了正屋,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和如釋重負的李順德。
夜色漸深,祈福庵裡一片寂靜。
紫鳶伺候董浣浣洗漱完畢,見董浣浣又拿出一壺酒,心裡不由一緊,卻也只能默默退到門外守候。
不知過了多久,紫鳶正靠在門框上打盹,突然被一陣輕微的開門聲驚醒。她揉了揉眼睛,藉著月光看去,只見西廂房的門悄悄開啟,李順德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然後開啟了祈福庵的大門。
紫鳶心裡一凜,正想上前檢視,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跟著李順德走了進來。那人身著玄色錦袍,身姿挺拔,即使在夜色中,也能看出其不凡的氣度。
“皇上!”紫鳶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差點驚撥出聲。
與此同時,廖雲生也被動靜驚醒,拿著掃帚從廂房裡衝了出來,看到李順德領著陌生男子進來,怒喝一聲:“好啊!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深夜帶外人進來,是想對她們不利嗎?”說著,便揮舞著掃帚朝李順德和福臨撲了過去。
“放肆!”福臨身邊的吳良輔低喝一聲,上前一步擋在了福臨身前。
廖雲生這才看清來人的面容,手裡的掃帚“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愣在當場,連話都忘記說了。
福臨瞥了他一眼,目光淡漠,沒有說話,徑直越過他,朝董浣浣的閨房方向走去。吳良輔連忙上前,扶起廖雲生,低聲叮囑道:“皇上深夜前來,是為了見浣主兒,此事不得外傳!”
廖雲生連連點頭,默默的退回了房間。
小柒也被外面的動靜吵醒了,揉著眼睛走了出來,看到福臨的身影,剛想開口詢問,就被紫鳶捂住嘴拉著回了房間。
進了房間,小柒才壓低聲音說道:“紫鳶姐,皇上怎麼來了?”
紫鳶搖了搖頭,“小孩子,乖乖睡覺,不該問的別問。”
小柒哦了一聲,便老實的回到床上睡覺了。
董浣浣又喝醉了。
她邊喝邊哭,失戀的滋味實在是太痛了。
她想裝作若無其事,想告訴所有人她沒事,可是她好像根本裝不好。
算了,她自嘲地笑了笑,安慰自己,反正她已經失戀了,失戀的人最大,想哭就哭,想喝就喝,又有甚麼關係呢?
喝著喝著,董浣浣的眼前漸漸模糊起來,彷彿看到了無數只螢火蟲在眼前飛舞,一閃一閃的。
她笑著站起身,伸出手想要去抓那些螢火蟲,可它們卻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董浣浣不甘心,踮起腳尖,還是夠不到。情急之下,她爬上了桌子,站在桌子上伸手去抓。眼看著就要抓到一隻最亮的螢火蟲了,她腳下一滑,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朝著地面摔去。
福臨剛推開門,就看到了這樣一幅驚心的場面。
他的姑娘喝的酩酊大醉,站在桌子上,像是要抓些甚麼,差點從桌子上摔下來。
千鈞一髮之際,他慌忙走向前,雙手摟過她的腰,扶住她,將她從桌子上抱了下來。
董浣浣抬起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開心的咯咯笑起來,“我好像看到福臨了。”
接著轉念一想,又開始淚眼朦朧起來,“是我又做夢了,福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不要我了......”
她抬起頭,湊近眼前男人的臉,仔細地打量著,然後好奇地問道:“帥哥,你叫甚麼名字呀?為甚麼會和福臨長得一模一樣?是福臨讓你入我的夢裡的嗎?”
看著懷裡面色緋紅、眼神迷離的女人,聽著她斷斷續續的話語,福臨的心裡又酸又疼,無奈的笑了。
真是會倒打一耙的姑娘,明明是她不要他的,卻一直說是他不要她了。
他輕輕拍了拍董浣浣的後背,聲音不自覺地放柔,“浣兒,我就是你的福臨啊。”
“哦哦……”董浣浣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腦袋卻越來越沉,眼皮也開始打架。她身子一軟,又往前倒去。
福臨連忙收緊手臂,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裡,防止她再次摔倒。
董浣浣在他的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起來,似乎是睡著了。
福臨低下頭,看著懷裡面容恬靜的女人,眼底滿是寵溺與心疼。
他輕輕將她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剛想起身,卻發現她的手不知道何時抓緊了他的衣襟,不願撒手,嘴裡還唸唸有詞,“別走,求求你別走。”
最後甚至坐起身來,整個人纏在他身上,抱著他的腰不撒手。
福臨的身體一僵,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任由她抱著了。
他轉頭看向門外,對著守在門口的紫鳶招了招手。
紫鳶連忙端著早已備好的醒酒湯走了進來,戰戰兢兢地站在床邊,想要上前喂董浣浣喝醒酒湯,卻被福臨抬手製止了。
“你先下去吧。”福臨接過紫鳶手裡的醒酒湯,語氣平淡地說道。
紫鳶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福臨先將醒酒湯放在床頭的小几上,然後給攬著他腰身的董浣浣調整了個姿勢,將她攔在懷裡,輕輕拍了拍董浣浣的臉頰,柔聲喚道:“浣兒,醒醒,喝完醒酒湯再睡。”
董浣浣在他懷裡蹭了蹭,皺了皺眉頭,嘟囔了一句“不要喝”,便又閉上了眼睛。
福臨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這幾日他故意晾著她,就是想讓她好好反省一下,卻沒想到她竟然會這樣糟踐自己,天天宿醉,把自己弄得這般憔悴。看著她蒼白的臉頰,心疼的還是他。
福臨端起醒酒湯,喝了一口,然後低下頭,輕輕捏住董浣浣的下巴,將嘴裡的醒酒湯渡到了她的嘴裡。
“唔……好苦……”董浣浣被苦得嚶嚀一聲,猛地睜開了眼睛,迷茫地看著眼前的福臨。
福臨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聲音更加溫柔:“乖,喝了醒酒湯就不難受了。是自己喝,還是我像剛才那樣餵你?”
董浣浣確實不喜歡這個味道,搖搖頭表示不喝。
福臨無奈,一隻手捏著她的雙頰,迫使她的嘴撅起來,又嘴對嘴的將醒酒湯渡給了她。
董浣浣掙扎了幾下,卻被福臨緊緊地摟在懷裡,根本動彈不得,只能乖乖地將醒酒湯嚥下去。就這樣重複了數次,一碗醒酒湯終於被福臨喂完了。
董浣浣鼓著腮幫子,一臉不滿地看著福臨,委屈極了,大聲說道:“不准你親我!”
福臨將空碗放在小几上,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不准我親?那你想讓誰親你?”
董浣浣歪著腦袋想了想,認真地說道:“我只給福臨親。”
可話音剛落,她的情緒就被傷感所代替:“可是……可是他現在不要我了……他要娶別人了……”
聞言,福臨心疼拍了拍她的後背,“傻瓜,我從來沒有不要你。你忘了嗎,一直以來都是你推開的我。我再給你一次反悔的機會,你要不要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