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出宮 大選結束後,董浣浣回到……
大選結束後, 董浣浣回到了養心殿。
其實,在回儲秀宮和養心殿之間,董浣浣猶豫了許久。
她和福臨完全鬧翻了, 按理說她應該回儲秀宮的, 可是鬼使神差的還是回到了養心殿。
她在心裡暗暗地說服自己, 她之所以這樣, 是因為她的東西之前都被福臨差人搬到了這裡。
可這自我安慰的話語, 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養心殿外的值守太監和宮女,見她緩步走來, 皆是一愣,眼裡藏著幾分驚訝與探究。
董浣浣心中瞭然, 想必他們也知道了清望閣的事了。
她唇邊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也是,事情鬧得這麼大, 他們不想知道估計都難。此刻,怕是連宮牆之外的人,都已略有耳聞了。
其實在這裡住了這麼久, 她甚至連他們的名字都沒有問過, 就是害怕和他們有所牽絆, 處出了感情, 離開的時候會難過。畢竟,離開這裡是她一早就計劃好的事情。
所以現在他們以甚麼態度待她, 她都是可以理解的。
可短暫的錯愕過後, 宮人們便立刻回過神來。快步走上前,福身行禮:“浣主兒安。”
說話間,大宮女便自然地上前,扶她的胳膊, 又轉頭對身後的小宮女吩咐:“快去小廚房看看,給浣主兒備些吃食,要甜口的。”
一切如初,就像這些天,她從未主動了解過他們,可是他們始終待她恭敬妥帖,未曾有過半分怠慢。
董浣浣輕輕搖了搖頭,告訴他們不用準備了。
她輕輕的拍了拍大宮女的手,告訴她不用跟著了,然後獨自走進了養心殿。
眾人雖有幾分遲疑,但還是順從地退後了幾步,垂手侍立在一旁。
董浣浣深吸一口氣,推開那扇熟悉的殿門,獨自走進了養心殿。
殿內的陳設依舊如往昔,明間的寶座莊嚴肅穆。她走到東暖閣,推開門,屋內的一切都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模樣,暖閣榻上的矮几上,似乎還殘存著昨天福臨批閱奏摺時,筆墨的清香,桌上還放著她未看完的話本子。
董浣浣緩步走到桌邊,指尖輕輕撫過話本上的字跡。那是她先前看得興起時,隨手寫下的對作者的吐槽。
指尖觸碰到紙面,那些與福臨在此處相伴的時光,忽然就清晰地湧上心頭。
他會在她看書時間太長時,悄悄湊過來,奪過她的話本,故作嚴肅地說“不能再看了,你已經好久都沒有理我了”。會在她抱怨作者寫得離譜時,笑著捏捏她的臉頰,陪她一起吐槽。會在深夜無聊時,拉著她靠在榻上,擺弄她的髮絲。
心口猛地一緊,酸澀的情緒瞬間蔓延開來。
董浣浣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收回思緒,開始動手收拾東西。
她想帶走的東西不多,幾件尋常衣物,幾本還未看完的書籍,還有一些飾物。
只是看著那堆福臨送的禮物,董浣浣犯了難,是拿著還是不拿著?
“浣主兒,這事怎麼讓您親自動手呢?”
就在她糾結不已的時候,吳良輔快步走了進來,見她正彎腰整理衣物,連忙上前攔住,轉頭對跟著進來的宮女吩咐道,“還愣著幹甚麼?快過來幫浣主兒收拾!仔細著點,別碰壞了主子的東西。”
董浣浣沒有堅持,鬆開了手中的衣物,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小宮女們連忙上前,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
董浣浣正想開口,讓她們不必收拾那些福臨送的禮物,可還沒等她把話說出口,吳良輔便已經動手,直接將福臨送給她的東西也一併收拾妥當,給她放在了一個錦盒裡,麻利的讓小宮女放進了她的包裹裡,根本沒有給她出聲開口拒絕的機會。
董浣浣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罷了,帶走就帶走吧,就當是給這段感情,留一點最後的念想。
不多時,宮女們便將包裹收拾妥帖,遞到了董浣浣面前。
董浣浣接過包裹,指尖輕輕摩挲著包裹的紋路。
她環顧四周,她雖然在這裡住了很短的時間,可是這裡每一處,都承載了她與福臨太多的點點滴滴。
那些畫面一一閃過腦海,清晰而又深刻。董浣浣的眼眶微微泛紅,心中一陣抽痛。她知道,從今往後,這些回憶都將成為她心底最隱秘的珍藏。是她午夜夢迴時,反覆懷念,卻永遠都回不去的曾經。
宮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秀女們無論是落選還是入選,都陸陸續續的回家了,落選的回家另擇出路,入選的回家等候內務府準備好後續之後差人去接回宮。
董浣浣磨蹭到很晚才走,心中還存著最後一絲奢望,想要等福臨回來,親口和他說一句道別。哪怕只是一句簡單的“珍重”,也好讓這段感情有個像樣的收尾。
可是她等到了很晚,他都沒有出現。
吳良輔一直守在一旁,見她久久佇立,心中不忍,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
又等了約莫一個時辰,殿外的宮燈都換了一輪,福臨依舊t沒有回來。董浣浣終於站起身,壓下心頭的酸澀,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吳良輔,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是不是,不願意見我?”
吳良輔心中一緊,連忙低下頭,避開她的目光,開口道:“浣主兒,您別多想。主子今日有不少緊急的奏摺要批,還召見了幾位大臣議事,實在是太忙了,怕是抽不開身,並非不願意見您。”
這樣的藉口,蒼白得不堪一擊。董浣浣心中最後一絲奢望也漸漸熄滅。
她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她和他好像有千言萬語要說,這封信,她寫了又改,改了又寫,直到前夜,才終於定稿。她將信遞給吳良輔,“幫我把這封信轉交給他。”
吳良輔應聲,雙手接過信,小心翼翼地放進袖中。
董浣浣吸了吸鼻子,壓下心中的酸澀,轉身向外走去。
走到殿門口時,她忍不住停下腳步,回望了一眼。片刻後,她才決然地轉過身,大步向外走去。
吳良輔默默跟在她身後,一路護送董浣浣到玄武門。
董浣浣望著玄武門三個大字,微微有些出神。
“浣主兒,到了。”吳良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
董浣浣轉過身,對他微微頷首,“有勞吳總管了。”
“奴才不敢當,您還是喚奴才單良吧。”吳良輔連忙躬身行禮,“浣主兒一路保重。”
是啊,她最初認識他的時候,他就是叫單良啊,是安齊修身邊的小隨從。那一切彷彿還是昨天的事情,怎麼回到京城,就全都變了呢?
董浣浣點了點頭,輕聲道:“單良,以後……照顧好他。”
吳良輔鄭重地應聲:“放心吧浣主兒,奴才一定會竭盡所能,照顧好主子。”
董浣浣不再多言,從吳良輔手中接過包袱,一步步走出玄武門。
剛踏出城門,董浣浣便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等候她多時的赫舍裡.青檸。
看到董浣浣出來,赫舍裡.青檸快步走上前。
兩人相視無言,只是緊緊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還好你得償所願了。”許久,董浣浣努力擠出一絲笑容,開口道:“要是因為我的緣故連累到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心安的。”
董浣浣說完,又自嘲的笑了笑。她真是小人之心了,她的男人甚麼時候是個出爾反爾的人了。
看著董浣浣強顏歡笑的模樣,赫舍裡.青檸有些心疼,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她很感謝董浣浣和皇上的成全,讓她得償所願。也明白在如今的形勢下,董浣浣狠心和皇上分開,才是最正確的決定。可看著他們這樣一對有情人,最終卻不能相守,她還是忍不住為他們感到惋惜。那種不能和心愛之人在一起的錐心之痛,她曾經也深有體會,所以更能明白董浣浣此刻的苦楚。
“你別想太多。”赫舍裡.青檸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離開這裡,對你來說,或許是件好事。以後你就能自由自在的,不用再被皇宮的規矩束縛,也不用親眼看著他和別人相敬如賓。”
聞言,董浣浣輕輕的點了點頭。
兩人又聊了會兒小話,便各自坐上馬車準備回府了。
青檸掀開窗簾,依依不捨的與董浣浣告別:“我先回去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日後得空,我會常去找你的。”
“好。”董浣浣點頭,目送著青檸的馬車走遠,董浣浣才讓車伕出發。
而此刻,玄武門的城樓上,福臨正憑欄而立,深邃的目光緊緊鎖著董浣浣的那輛馬車。他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孤寂。晚風拂起他的衣袍,帶著幾分寒意,他卻渾然不覺,依舊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吳良輔侍立在他身後,看著他望著馬車的眼神,滿是不捨與眷戀。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主子,既然您這般捨不得浣主兒,為何還要讓她走呢?”
“你不懂。”福臨沒有回頭,聲音低沉而沙啞。
他頓了頓,目光依舊緊緊追隨著那輛越來越小的馬車,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這時候朕不放她走,朕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吳良輔本來還想再問些甚麼,但看到福臨的臉色,便識趣地閉了嘴。
福臨望著遠處的馬車,心中百感交集。
其實那天夜裡,他聽到了她和“那個人”的對話了。
他知道她並非這個世界的人,是一個來自於異世界的靈魂。他也知道,若是此時他強行將她留在身邊,她心生抗拒,或許就會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讓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馬車緩緩駛動,一點點遠離玄武門,最終消失在夜色之中,再也看不見蹤影。
福臨依舊憑欄而立,目光空洞地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彷彿魂魄都被帶走了一般。
吳良輔輕手輕腳地走上前,將董浣浣的信,雙手遞到福臨面前,低聲道:“主子,這是浣主兒讓奴才轉交給您的。”
福臨緩緩轉過身,接過信。指尖觸碰到那淺青色的信箋,彷彿還能感受到上面殘存著的,屬於她的淡淡氣息。
他拆開信,藉著城樓上宮燈的光暈,看清了信上的字跡。一筆一劃,寫著八個字:願君安好,歲歲無憂。
短短八個字,抵過千言萬語。
福臨久久沒有說話,只是將信緊緊攥在手中。
過了許久,他才發出一聲低沉的苦笑,“她這是真以為,可以永遠離開我了……”
他輕聲呢喃,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浣兒,我說過的你永遠別想離開我,我們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