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孟古青不是孟古青 湛藍的天空下,人聲……
湛藍的天空下, 人聲鼎沸。
那匹名為“紅獵”的駿馬在寬闊的草地上肆意的馳騁。
兩側的圍觀人群興奮異常,激動的拍著手,不時的發出尖叫聲和口哨聲。
馬背上的那個女孩就像草原上的烈日一樣, 耀眼, 明亮。
站在人群中的董浣浣看到這樣的孟古青, 腦子一瞬間清醒了。
在這一刻董浣浣終於清楚的認識到了, 眼前的孟古青絕對不是她的孟古青。
雖然她們無論樣貌還是名字都一樣, 但是除此之外她們的其他方面簡直是南轅北轍,沒有一點相同點。
眼前的孟古青可以在馬背上輕鬆流暢的完成各種高難度的動作, 是整個草原上,最明亮、最閃耀, 最活力四射的存在, 而她家孟古青是個能坐著絕對不站著,能躺著絕對不坐著整天抱著手機追小說的宅主。
花式騎馬……額, 也不知道它的專業叫法是啥,就暫且這麼叫著吧,董浣浣想。
這種極限運動, 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的, 是需要長時間的和馬兒相處磨合, 還要刻苦的訓練才能做到的, 這不是她家孟古青的風格也不是她的能力。
以前躺在在宿舍看著小說喝著肥宅快樂水的時候,孟古青就曾說過, 如果有一天她穿越了, 她一定要穿到大戶人家裡,做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躺在幾千平米的床上不下床,床前百十來號人等著伺候她的作威作福的大小姐。
擁有著如此志向的她親愛的室友, 即使是潛力大爆發,也不可能做到在短短的半年時間裡如此熟練的駕馭馬兒的。
眼前的總總跡象表明,這個孟古青絕對不是她的孟古青。
其實最初她們剛剛遇見的那一天,當孟古青坐在馬上把皮鞭甩向小偷的那一刻,她就應該知道的,她們不是一個人。
她在這個世界裡太沒有安全感了,雖然在這裡她從新擁有了朋友,家人和愛人,可是這裡終究沒有人能讓她毫無保留的分享屬於她的過去,沒有過去的她就像是一葉浮萍,終究無法讓她的內心安穩下來。
是她太過於想要抓住與前世的一點羈絆,來證明她曾經在那個世界存在過,才會在第一次見面時那樣不管不顧的衝上前去認定她們就是一個人吧。
如今夢醒了,自然就可以清晰的區分出她們的差別來了。
董浣浣忍不住在心裡唸叨:孟古青,孟古青,如果你知道了三百多年前有個和你長的一模一樣,名字也一樣的人,生活的如此瀟灑肆意,你會不會覺得很驚奇。
應該是驚奇的吧,畢竟你是那麼一個因為一點小事就能大驚小怪半天的人。
只不過很可惜,這件事你永遠都不可能知道了,這將是我一個人永遠的秘密,不能與人分享,不能讓人知曉。
而保守這個秘密的代價就是我可能永遠都回不去了。
董浣浣的目光在對面的人群中流連著,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興奮的光彩,身為看錶演的一員,原本她也是應該應景的和其他人一樣笑著,鬧著,只是她的臉上再也泛不起一絲笑容,這種全世界都與你格格不入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董浣浣突然有些害怕,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就連她自己也會懷疑她是否真的在那個她曾經無比熟悉的時代存在過,她曾經的朋友,親人是不是隻是她腦袋裡的一個幻象。
如果那一天真的來臨了,她該怎麼辦,她會不會被自己逼瘋,整天遊離在真實與虛妄之中,拋不開,也放不下。
董浣浣討厭這樣反反覆覆下定不了決心與過去割裂的自己,可是她又像是身在異鄉的遊子,總會不由自主的想要回到自己的故鄉。
可是她的故鄉好遠啊,遠的她無論怎樣努力也看不見,摸不著,抓不住,就連做夢也快夢不到了。
天空依然是那麼藍,周圍的人還在聲嘶力竭的叫喊,望著那個在馬上笑的一臉燦爛的女孩,董浣浣的心情有些悲慼,再也沒有看錶演的興致了。
董浣浣小心翼翼的拍了拍現在她旁邊的紫鳶的肩頭,待紫鳶轉過頭來看她後,用手圍成喇叭狀湊近紫鳶,在她的耳邊說道:“這裡太吵了,我有點不舒服,你們待在這裡慢慢看,我出去透透氣就回來。”
紫鳶聽完,抬起頭看了一眼董浣浣臉上的表情後,有些擔心,頓時也沒有了看節目的興致了。把手貼在董浣浣的額頭上測了測她的體溫,然後一臉擔憂的詢問道:“小姐,你哪裡不舒服,我們回家找大夫給看看吧。”
董浣浣輕手拿下了紫鳶放在她額頭上的手,安撫道:“我身體不難受,就是覺得有點吵。”
紫鳶聞言附和道:“嗯,是有點吵,要不我們一起回家吧,”說完,一隻手拉了一下旁邊的小柒,就要和董浣浣一起出去。
自從小姐再一次暈倒之後,她每天心裡都是七上八下的,小姐身體本來就不好,半年前才從鬼門關好不容易逃回來,這離開家半年又是被刺客追殺跌下懸崖,又是被野狼追趕掉落山洞,前兩天竟然當街昏倒了,如今病剛好,確實不應該在這裡吹風。更何況剛剛那位和孟章硯一起離開之前還特意吩咐她要寸步不離的好好看住她們家小姐,絕對不能讓她家小姐出現任何t意外。
現在小姐主動說要去透透氣她自然也沒有再圍觀下去的理由了,況且她本來對於騎馬這項運動也沒有多少興趣,看與不看都無所謂。
只不過她旁邊的小柒卻不這麼想。
小柒懂事歸懂事,畢竟年紀還小,被紫鳶拉著離開,也沒有反抗,只是眼睛一直捨不得離開馬兒的方向。
董浣浣看到小柒這樣,很是於心不忍,這麼小的年紀吃了那麼多苦,如今跟了她,她不應該剝奪小柒對這個世界好奇的權利,於是對紫鳶說道:“紫鳶,你陪著小柒待在這裡看錶演吧,我只是出去透透氣,也不走遠,過一會就回來,況且還有衛苑跟著我呢,放心吧。”
紫鳶聞言看了一眼小柒,又看了一眼站在小姐身後的衛苑,剛想要說話就被打斷了。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安齊平看了一臉為難的紫鳶和低著頭不說話的小柒說道:“怎麼?自家主子的話都不聽了?是出來太久了讓你們忘記了自己的身份還是你們董家一向如此尊卑不分?”
這小子已經好久沒在她身邊這麼有存在感了,董浣浣被他此刻的神情和語氣鎮住了一時間竟然沒有出言教訓他。
還是紫鳶反應快,聽到安齊平這樣說,趕忙解釋道:“安少爺,奴婢自是不會不聽我們家小姐的吩咐,只不過剛才令兄吩咐過讓我寸步不離的跟著我家小姐……”
剩下的話,紫鳶就沒有說出口了,但也足夠安齊平理解期中含義了。
安齊平聽她這樣說完,沒接話,轉而對旁邊的劉全揮了一下手,劉全湊過頭來靜聽吩咐。
最終的結果就是紫鳶和衛苑陪著她出來透氣,而劉全則留下來陪著小柒在原地看錶演。安齊平安排完事情之後,便不知所蹤了。
董浣浣走出人群之後,越想越懊惱,剛剛怎麼能被那個小屁孩給唬住了呢,她比他多吃的那幾年飯都白吃了,還讓她家紫鳶跟著受委屈,真是憋屈。
董浣浣有些愧疚的看了一眼扶著她的紫鳶說道:“對不起,剛才讓你受委屈了。”,然後懊惱的敲了一下自己的頭又道:“我剛才到底是怎麼了,怎麼能被一個小屁孩給唬住了呢,還有那小子憑甚麼教訓我的人,我得回去找他理論去。”
董浣浣說完作勢就要回到人堆裡去找安齊平算賬,卻被紫鳶給制止了。
紫鳶拉著董浣浣的手,柔聲的勸解道:“小姐對我怎樣,我心裡都清楚,不用向一個別人解釋。”
更何況安齊平說的對,她確實要謹記她的身份。
在小姐一日不說出那件事,她在董鄂家的身份就一直是個奴婢。
奴婢當然要聽主子的話,不然就是逾矩,不知尊卑,紫鳶有些失落的想。
聽見紫鳶這麼說,跟在董浣浣身後的衛苑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眉頭,但很快又恢復到面無表情的狀態。
見紫鳶這麼說,董浣浣便作罷了,她今天心情不好,還是不去招惹是非了,況且萬一控制不好把自己的負能量藉著幫紫鳶出氣的由頭,發洩給了別人,那多不道德。
這個不懂禮貌的小子還是哪天有空交給他哥來教育比較好。
董浣浣在紫鳶的攙扶下走了一會兒,腿就累的不行了,環顧了一下四周除了那一個個有主的蒙古包外,也沒甚麼可以讓人坐下來休憩的地方,她今天太累了實在沒有再和人員打交道的興致了,索性就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對著紫鳶和衛苑揮手道:“太累了,你們也坐下來休息會。”
礙於衛苑就現在身後,紫鳶這時候說甚麼也不敢在數落她家小姐的不是了,只能硬著頭皮在她家小姐旁邊坐了下來。
衛苑則答道:“多謝姑娘美意,我習慣於站立,就不坐了。”
董浣浣一聽也不強求他了。
風輕輕的從耳邊穿過,走了一會兒路,董浣浣覺得自己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陽光透過手指灑在人的臉上,好舒服。
不遠處一個姑娘正緩緩的向他們的方向走來,直到走到董浣浣跟前站定,向董浣浣拱了拱手道:“請問是董浣浣小姐嗎?”
待得到董浣浣的肯定答覆後。又說道:“我家小姐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