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緣分 這家皮影戲館,是董浣浣無論……
這家皮影戲館, 是董浣浣無論是電視上還是現實中見到的最大的皮影戲館了。
從她走進去的那一刻就被眼前的場景給震撼住了。
整個舞臺大約有二十米長,十米寬,幕布此刻被捲成了一個軸掛在舞臺的上方, 整個皮影戲館和現代的大型電影院差不多大。
此刻幾個老先生坐在舞臺的中央, 正在整理他們表演時要用的道具。
臺下大堂裡早已坐滿了看客, 都在邊吃小吃, 邊嘮嗑的等著好戲開場。
原來看個皮影戲也可以擺這麼大的陣仗啊, 董浣浣覺得她算是長見識了。
小二引著他們走到二樓之前衛苑給他們訂的包間,把零食給他們擺好之後, 又給他們介紹了一下今天要表演的節目,待確認完他們沒有其他的需求之後隨即離開。
董浣浣抓了把瓜子, 走到窗前, 邊磕著瓜子邊往樓下看。
樓下幾個小二來來回回的穿梭於各個看客之間,添茶遞水的好生熱鬧。
轉頭再看向舞臺, 就看到幕布已經被拉下來了,後面有幾個黑色身影晃動,應該是那幾位表演的老先生還在整理自己的道具。
其實從這個角度看向舞臺, 沒在下面的角度好, 無奈董浣浣知道安齊修是一個不喜擁擠的人, 他今天都遷就她一天了, 她也要遷就遷就他一下。
被“遷就”的安齊修此時正在給她往她的小碟子裡剝花生米,一個一個的小胖子似的花生米整整齊齊的在她的小碟子裡站好隊。剝完之後拿起一旁的手帕輕擦了手, 又往她的杯子裡添了一些水道:“過來, 喝點水再看。”
董浣浣聞言,聽話的走到桌邊坐下接過他手中的杯子喝水。
安齊修就坐在旁邊看著她喝水的模樣,一臉寵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幾個人上樓梯的聲音和一男一女的對話聲。
接著那群人就走到了他們的包間。
董浣浣抬頭去看,就看到布和和今天上午他們見過的女孩以及其他幾個沒見過的男人女人, 笑盈盈的一起走進了他們的包間。
待看到董浣浣他們後,兩人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董浣浣也是沒想到,這怎麼轉頭又遇見了?
這說不是跟蹤他們而來,他們自己信嗎?
此時的包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氣氛裡,大家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樣都不說話。
安齊修坐在一旁,彷彿沒看到那群人一般在悠閒的喝茶,布和和娜布其在看到安齊修和董浣浣的一瞬間同時閉上了嘴巴,其他跟著他們來的人更是不知發生了甚麼。
董浣浣餘光看了眾人一眼,見他們都沒有想要張口打破此刻這過於尷尬的氛圍。
今天和他們家少爺交換了資訊,也算是朋友了,總不能讓氣氛這麼一直尷尬下去吧,於是董浣浣硬著頭皮問道:“好巧啊,你們家少爺呢?”
布和這才如夢初醒般的回答董浣浣的話,順便交代了一下他們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我家少爺已經回府了,小姐本來是準備來看戲的,她臨時有事,就賞了我們半天空閒,讓我們來這裡看個戲。”
董浣浣點頭:“哦,原來是這樣。”
心想這人也真是實在,我只是問你家少爺,你沒必要連你們家小姐的事情也向我交代一番啊。
娜布其聽完董浣浣的話才小心翼翼的說道:“那個,這個房間好像是我們的”,平時如果被人家搶了東西,她是絕對不會這麼好說話的,只是不知道為甚麼她現在一看到那個男人就會被一種恐懼的情緒所包圍,連話都說的如此沒有底氣了。
待在一旁正在喝水的安齊修聽到她這麼說,忍不住挑眉看向她:“你說甚麼?”
對,就是這個眼神。
娜布其感覺更害怕了,幾次張口想要解釋,都沒能說出口。
而安齊修偏偏也不著急,就那樣看著她,等著她的答覆。
還好小二及時出現結束了她的困境。
小二略帶歉t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抱歉了幾位,我們搞錯了你們的位置,你們的位置在對面呢,各位請隨我來。”
剛才小二在下面忙著幫表演者搬箱子,聽了他們的預定身份後,只是給他們指了地方讓他們先上來,沒想到就鬧出了這樣的誤會。
聽到小二這麼說,布和和娜布其同時鬆了一口氣。
娜布其臉帶歉意道:“公子抱歉了,是我搞錯了。”
安齊修睨她:“沒有下次。”
娜布其點頭稱是。
待娜布其和安齊修、董浣浣道過歉之後,幾人隨著小二去對面的包間了。
等他們都走了安齊修才一臉春風的看向董浣浣:“把你的杯子給我,我給你再倒點水。”
董浣浣當場看了一場變臉術之後,乖乖的把杯子遞給他,小聲的回了句:“哦。”
那幾人走到對面包廂,坐定。
布和看向他們這邊,衝著安齊修和董浣浣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董浣浣微笑著點了個頭算是回應。
娜布其只是低著頭,連看都不敢往對面看。
幾人坐定沒多久,好戲就開場了。
董浣浣趕忙把目光從對面移到舞臺上。
今天表演的是武松打虎的劇目,董浣浣之前還有想過,剛剛老先生們坐在那裡就能看到人影,要是正式表演是不是會影響到展現出來的效果。
沒想到完全沒有影響,光與影完美的結合在了一起,武松和老虎的影子活靈活現的躍然於幕布之上。
鑼聲響起。
武松打虎正式開演。
董浣浣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舞臺看,被中國這項傳統劇目給鎮住了。
沒想到在沒有普及電的古代,單憑几個簡單的樂器,和一個幕布,幾張皮影,她就可以看到一場如此精彩絕倫的演出。
和董浣浣完全相反,此時坐在對面的娜布其完全沒有看戲的興致。
好不容易等到了散場,趕忙拉住布和離開,生怕走慢了再遇上安齊修和董浣浣。
和她不同,董浣浣一場戲看下來簡直是如此如醉,久久的不願離開,拉著安齊修道:“真是太精彩了,我們離開科爾沁之前多來幾次吧?”
安齊修任她拉著,語含寵溺的說道:“好。”
是夜。
卓禮克圖王府。
孟章硯坐在塌上喝了一口水之後,抬眼看向旁邊一個正在擺弄鞭子的年輕女子說道:“我幫你試探過了,他不想娶你。”
年輕女子聞言,頭也不抬繼續擺弄她手中的鞭子,毫不在意的說道: “那不是最好,他不想娶我,我不想嫁他,一拍兩散,各自逍遙。”
孟章硯看了自家妹妹一眼,心裡想:他們的婚姻是多爾袞和太后親定的,雖未昭告天下,但也是不容置喙的。這個道理妹妹也許不懂,“安齊修”不會不懂,可是既然他懂,為甚麼還要那樣做?
其實到目前為止,孟章硯都想讓妹妹趁著這個機會和“安齊修”接觸一下,他有一種預感,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那麼一個人可以令他家小妹心儀的話,估計也只有“安齊修”了。
兩人互相瞭解了對方的為人之後,憑藉他對兩人的瞭解,這樣即使以後做不到佳偶天成,也至少不至於要做一對怨偶。
孟章硯提議:“他這個人和我們想象的不太一樣,你確定不看一下他的畫像,自己親自去考察他一番?”
女孩把用手巾沾了點旁邊小盆裡的水,開始擦鞭子。
邊擦邊說道:“我為甚麼要去見他,我要的是草原上的雄鷹,而非圍牆裡斤斤計較的小男人,再說了你都說人家郎情妾意了,我就別摻和那趟渾水了。”
孟章硯勸說她道:“你要是見到他之後絕對不會再說他是圍牆裡的小男人,聽三哥一句勸,去見見他。”
女孩微笑不語,完全沒有聽取孟章硯勸說的意思。
孟章硯看到她這個態度,就知道她肯定是不會聽他的話了。遂又想到了安齊修旁邊的那個女孩董浣浣,那個姑娘目前應該還不知道安齊修的身份,萬一她知道了他的身份,又當何以自處?
每個人的人生都有這麼多的無奈,孟章硯忍不住的在心中感慨。
女孩看到他這個樣子,岔開話題道:“三哥,你也不要總說我,你自己的問題甚麼時候解決啊?”
孟章硯抬頭看她,語氣有點疑惑的道:“我的問題,我有甚麼問題?”
女孩把擦好的鞭子放在桌角,轉頭看向孟章硯:“三哥,你別裝傻。你和阿拉坦琪琪格的事情呀?”
孟章硯語氣蕭索的說道:“我和她是叔侄,還能有甚麼問題,從她改姓博爾濟吉特,成了綽爾濟的女兒,我們之間就再也沒有問題了。”
女孩一聽他這樣說,微怒道:“三哥!”
她的哥哥本該不是這樣的,他是草原上最放蕩不羈的狼,是人人豔羨的瀟灑的三公子,如今卻變成了這般模樣。
這般的束手束腳,這般的委屈求全只圖個安穩,讓她好生生氣。
孟章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笑著對女孩說道:“這個世間有太多的無可奈何,我們身在這樣的家族裡,享受了無上的尊榮,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我們的命運從來都不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你們的婚姻關係著蒙古乃至於整個大清朝,父親此次進京雖說會盡量幫你爭取退婚,但是在攝政王和太后的威壓下,我不知道他能有幾分勝算。”
孟章硯語重心長的叮嚀道:“答應三哥,如果此次父親失敗了,將來有一天你嫁給了他,你們做不到相親相愛,也至少做到像我和你嫂子一樣,相敬如賓。”
女孩問:“哥,這樣的人生你幸福嗎?”
孟章硯答道:“幸與不幸,有的時候要看你和誰對比,和大多數人比起來,我算是幸福的,這就足夠了。”
女孩不贊同的搖搖頭道:“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說完抽起鞭子,回自己房間去了。
孟章硯看著她的背影,搖搖頭,小聲道:小妹,你還是沒有長大,待你真的經歷過那麼一天,你就知道你的手其實甚麼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