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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夏樹蔭涼,紙飛機載著少年心事

2026-04-30 作者:岑寂歡

夏樹蔭涼,紙飛機載著少年心事

盛夏的日頭越來越毒辣,正午的太陽懸在頭頂,炙烤著整座老舊寫字樓,連風都帶著滾燙的溫度。

一到中午,外面根本沒法久待,柏油路面被曬得發軟,路邊的綠植蔫蔫垂著枝葉,連平日裡聒噪不停的蟬鳴,都像是被熱氣悶得慢了半拍,斷斷續續響在空氣裡,慵懶又沉悶。

十四樓的工作室裡,空調二十四小時不停運轉,吹出微涼乾爽的風,成了我們四個躲避酷暑的小小避風港。

一上午埋頭敲完程式碼,修改完介面漏洞,忙完所有既定的工作任務,我們不約而同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誰也不想再盯著密密麻麻的螢幕。

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整個人陷在椅子裡,懶洋洋的,渾身都透著不想動彈的慵懶。

陸知珩早早關掉了自己的設計頁面,趴在靠窗的桌子邊,臉頰貼著微涼的桌面,眼神放空,望著窗外層層疊疊的綠樹。

樓下有一大片茂密的老樹蔭,枝葉交錯纏繞,撐開一大片濃密的陰涼,把燥熱的陽光全部隔絕在外,遠遠望去,一片濃郁清爽的綠色,看著就讓人心裡瞬間安靜下來。

“好熱啊,中午根本出不去。”陸知珩小聲嘟囔著,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桌面,“好想下去乘涼,坐在樹底下吹吹風,肯定比待在屋子裡舒服。”

沈書眠合上手裡的專案記錄本,指尖輕輕揉了揉發酸的眉心,動作從容又溫和。

他做事永遠有條不紊,就算忙了一上午,依舊乾淨整潔,襯衫袖口挽得整整齊齊,眉眼清潤沉靜。

“正午溫度太高,容易中暑,再等一等,等到下午兩三點,陽光弱一點,樹蔭下會很涼快。”

我癱在電競椅上,來回輕輕晃著身子,腦袋空空的,腦子裡又開始蹦出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小想法。

前面十幾章,我們幾乎玩遍了所有小時候的小遊戲,老鷹捉小雞、跳皮筋、跳房子、丟沙包、翻花繩、打彈珠、丟手絹,還有雨天真心話、海邊散步、深夜擼串,該瘋的、該鬧的全都體驗了一遍。

日子慢悠悠往前走,夏天還很長,總該再多留一點獨屬於我們四個人的溫柔回憶。

目光無意間掃到抽屜裡厚厚的一摞白紙,我眼睛瞬間一亮,立刻坐直身子,一拍桌子,興致勃勃。

“我想到玩甚麼了!”

三個人同時轉頭看向我,眼神各異。

陸知珩瞬間精神起來,滿眼期待,只要是好玩的,他永遠第一個捧場。

沈書眠早已習慣我層出不窮的餿主意,無奈又縱容,靜靜等著我的下文。

江敘白原本靠著椅背閉目小憩,聽到我的聲音,緩緩睜開眼,清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安靜又平淡,預設了我的提議。

“我們摺紙飛機吧!”我拉開抽屜,抽出一沓平整乾淨的A4白紙,放在桌子中間,笑得眉眼彎彎,“簡簡單單,又好玩又治癒,摺好之後跑到樓下樹蔭放飛,看誰的紙飛機飛得最遠、飛得最高,怎麼樣?”

紙飛機。

簡簡單單三個字,瞬間勾起所有人童年最柔軟的回憶。

小時候沒有電子產品,沒有繁雜的煩惱,一張普通的白紙,折成飛機的模樣,用力往前一擲,就能承載一整個下午的快樂。

風往哪吹,飛機就往哪飛,小小的機翼,好像能帶著所有天真的心願,飛向很遠很遠的地方。

“好耶!這個我會!”陸知珩立刻舉手,興沖沖地湊過來,伸手拿起一張白紙,躍躍欲試。

“可以。”江敘白淡淡應聲,修長的手拿起一張紙,指尖輕輕撫平紙面的褶皺,動作認真又專注。

沈書眠無奈失笑,也隨手取了一張:“那就陪你們折一次。”

小小的桌子上,瞬間安靜下來。

空調風輕輕拂動紙角,四張白紙,四個少年,各自低頭,認認真真折起了紙飛機。

沒有喧鬧的打鬧,沒有嘰嘰喳喳的吵鬧,只有指尖摺疊紙張的輕響,和窗外慢悠悠的蟬鳴,安靜又治癒,氛圍感溫柔到極致。

陸知珩動手能力不算差,但是性子毛躁,折得歪歪扭扭。

邊角對不齊,摺痕歪歪扭扭,機翼一邊高一邊低,他皺著小眉頭,認認真真調整,一會扯一扯機翼,一會壓一壓機身,鼓著腮幫子,認真得可愛。

“怎麼回事啊,為甚麼我折的總是歪的。”他小聲苦惱,盯著自己丑乎乎的紙飛機,有點洩氣。

沈書眠耐心十足,做事細緻入微。

每一道摺痕都壓得平平整整,邊角嚴絲合縫,對稱工整,線條利落乾淨。他折出來的紙飛機規整又好看,機身筆直,機翼平穩,一看就飛得又穩又遠。

看到陸知珩為難,他主動傾身過去,輕聲指導:“這裡往裡折一點,兩邊對齊,摺痕壓實,機翼不要分得太開。”

溫柔的聲音耐心講解,一點點幫陸知珩調整細節。

陸知珩乖乖跟著學,在沈書眠的幫忙下,原本歪歪扭扭的紙飛機,慢慢變得規整起來,瞬間開心得眼睛都亮了。

我折的紙飛機隨心所欲,不追求規整,怎麼好看怎麼來。

偶爾故意折一點小弧度,把機翼折得軟軟的,想著這樣飛起來會更輕盈,晃晃悠悠,慢悠悠滑翔,別有一番趣味。

而江敘白,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他看著清冷疏離,不擅長這些幼稚的小手工,可動手的時候,卻意外的細緻沉穩。

指尖骨節分明,乾淨修長,捏住白紙慢慢對摺,動作不急不緩,每一處摺痕都清晰利落,不刻意花哨,簡約乾淨,機身狹長,機翼利落,一看就是為了飛得更遠量身折出來的款式。

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的側臉上,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認真低頭的模樣,安靜又好看,自帶一種清冷溫柔的少年氣。

我偷偷側頭多看了兩眼,剛好撞上他抬起來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有點不好意思地別開視線,他的耳尖微微泛紅,若無其事地低下頭,繼續整理手裡的紙飛機,假裝甚麼都沒有發生。

一張白紙,在四個人的手裡,慢慢變成了形態各異的紙飛機。

風格截然不同,卻都藏著獨屬於自己的小小心思。

全部摺好之後,每人手裡都握著一架專屬的紙飛機。

簡簡單單的白紙機身,乾淨純粹,沒有塗鴉,沒有裝飾,樸素又幹淨,像我們此刻乾淨純粹的少年時光。

稍作休整,等午後的陽光稍稍柔和,不再那麼灼人,我們鎖好工作室的門,一起下樓,走向樓下那片茂密的老樹蔭。

濃密的枝葉層層疊疊,隔絕了烈日,樹蔭底下涼風陣陣,溫度剛剛好,清爽又舒服,完全感受不到盛夏的燥熱。

地面鋪著一層薄薄的落葉,踩上去軟軟的,風吹過樹梢,樹葉沙沙作響,溫柔又治癒。

“比賽開始!看誰飛得最遠!”我舉起紙飛機,高舉手臂,做好預備姿勢。

四個人一字排開,站在樹蔭空曠的位置,手裡各自舉著自己摺好的紙飛機。

“三、二、一,飛!”

隨著一聲落下,四架紙飛機同時被用力擲出。

四架小小的飛機,乘著夏日的微風,一同衝向湛藍的天空。

我的紙飛機晃晃悠悠,滑翔感十足,慢悠悠往前飄,飛得不算遠,卻落得很慢,在空中打了個小小的迴旋。

陸知珩的飛機因為機翼不對稱,飛出去沒多久就歪歪扭扭轉了個圈,輕輕落在草地上,引得他小聲懊惱地嘆氣。

沈書眠的飛機平穩又順滑,筆直往前滑翔,穩穩落在不遠處的草坪上,距離適中,不急不緩。

而江敘白的紙飛機,是飛得最遠的那一個。

狹長的機身,利落的機翼,藉著恰到好處的晚風,一路往前,劃破輕柔的風,越過草地,越過小路,穩穩落在遠處的大樹底下,遙遙領先。

“哇!江敘白你也太厲害了吧!”我忍不住驚呼。

他淡淡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淺的笑意,沒有驕傲,只是安靜看著自己的紙飛機落下的方向。

我們撿回來,一次又一次重新投擲。

一遍又一遍,紙飛機飛起、滑翔、降落,再被重新撿起。

枯燥又簡單的小事,卻讓我們玩得不亦樂乎。

少年的快樂從來都不需要複雜的東西,一架紙飛機,一陣夏日晚風,一群並肩的夥伴,就足以填滿一整個悠閒的午後。

玩累了,我們就並肩坐在大樹底下的石階上,並排靠著樹幹,吹著涼涼的樹蔭風,手裡輕輕摩挲著紙飛機。

沒有人說話,氛圍安靜又愜意。

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遠處偶爾傳來行人的輕聲交談,蟬鳴綿長,歲月緩慢。

我低頭看著手裡皺了一點摺痕的紙飛機,忽然輕輕開口:“小時候折的紙飛機,都會在機翼上寫願望。”

陸知珩抬頭:“真的嗎?那我們也寫好不好!”

說做就做。

我們掏出隨身帶的筆,各自低頭,在屬於自己的那架紙飛機機翼上,悄悄寫下自己的心願。

每個人都藏著自己的小秘密,不會給別人看,一筆一劃,認認真真,把心底最純粹、最真誠的期許,悄悄寫在薄薄的紙面上。

我握著筆,筆尖輕輕落在純白的機翼上,簡簡單單寫下一行字:

願我們四個,永遠不散。

簡簡單單六個字,是我整個夏天,最認真、最誠懇的心願。

寫完之後,我們默契地沒有互相詢問,各自收好自己的紙飛機。

有些心事,不必言說,藏在紙飛機裡,藏在風裡,藏在十四樓的盛夏裡,就很好。

休息夠了,我們最後一起站起,迎著溫柔的晚風,同時鬆開手,把寫滿心願的紙飛機,一起飛向天空。

四架承載著少年心事的紙飛機,一同乘風而起,在澄澈的藍天之下,緩緩飛翔。

風帶著它們往前飄,好像真的會帶著那些小小的願望,慢慢奔赴遠方。

那天下午,我們在樹蔭下待了很久。

直到夕陽西斜,光線慢慢柔和,我們才撿起各自的紙飛機,慢慢走回寫字樓。

紙飛機被細心收好,帶回十四樓,輕輕放在窗臺的角落,和我們之前收藏的彈珠、洋畫、照片、翻花繩擺在一起。

晚風漫過窗臺,輕輕吹動紙飛機的機翼,好像下一秒,就要再次乘風起飛。

我靠在窗邊,看著那四架安安靜靜擺放的紙飛機,心裡軟乎乎的。

原來最美好的青春,就是這樣。

有一起熬夜奮鬥的並肩,有一起幼稚瘋鬧的日常,有暴雨夜裡的真心話,有海邊落日的晚風,有深夜街邊的煙火烤串,還有樹蔭之下,四架載滿心願的紙飛機。

十四樓的風很慢,夏天很長。

我們四個人,擠在小小的一方天地裡,分享同一份晚風,同一片樹蔭,同一段無憂無慮的盛夏時光。

紙飛機飛過夏日,晚風溫柔不減,

此刻的我們,尚且不懂離別,不懂遺憾,

只以為,

歲歲年年,蟬鳴依舊,

我們,會一直這樣,好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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