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說好的復仇折辱,怎麼變甜寵了(34)
“噓。”他貼著她耳朵,輕聲細語,“裡面不是子彈,我換成了麻醉針。”
傅芃芃愣住,扭頭看他,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他低頭,鼻尖蹭了蹭她額頭。
“我說過甚麼,你還記得嗎?”
說過甚麼……
她腦子飛快地轉。
他說過今晚不會有人死,他說過他們之中有一個叛徒,身上有大門的鑰匙。
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以為那個叛徒是她,但如果換個思維——
她在他身邊待了整整一晚,他根本沒有離開過。
那門是誰開的?
騰偉誠。
那具消失的屍體。
那那個明明應該死了卻“不見了”的人。
如果騰偉誠是叛徒,就能夠配合秦淵完成這場戲。
從頭到尾,這場所謂的“追獵遊戲”,每一步都在他掌控。
連警察的到來,可能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你有脫罪的辦法?”
秦淵沒答,眯起一隻眼,又開了一槍。
這次瞄準的是趙子軒。
子彈破空而去——
趙子軒像感應到危險,伸手想扯夏冉,誰料夏冉早有防備,離他遠遠的。
於是這人肉防彈衣就變成了王浩。
王浩悶哼一聲,栽下去。
趙子軒轉身就跑。
旁邊一直沒吭聲的柏英,忽然動了。
他撲上去,從後面揪住趙子軒,一拳砸在他臉上。
“我操你媽!”
柏英瘋了一樣地揍他,“老子跟了你多少年!你他媽拿我當狗!王浩對你多忠心,你拿他擋槍!老子公司被你搞垮了還得給你擦屁股,你他媽就是個畜生!”
趙子軒掙不開,被柏英按在地上。
兩人扭打在一起,滾了幾圈,忽然——
趙子軒不動了。
柏英爬起來,渾身是血,低頭看自己的手,手裡攥著根鋼筋。
他又低頭看地上的人。
趙子軒躺在那裡,胸口一片暗紅,眼睛瞪得大大的。
柏英手一鬆,鋼筋落地,往後踉蹌兩步,然後轉身就跑。
人群再次炸開。
傅芃芃張了張嘴,看著樓下那團混亂,腦子一片空白。
秦淵“嘖”了一聲。
“希望別死。”他把槍收起來,語氣可惜,“不然,下次遊戲就不好玩了。”
傅芃芃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牽著她的手往天台邊緣走。
那兒有個包,不知道甚麼時候放的。
他拉開拉鍊,扯出一團,黑乎乎一片,在風裡展開。
滑翔傘。
傅芃芃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動作很快,把搭扣往她身上扣,又扣自己,三兩下弄好。
“最後一個遊戲。”
風灌進來,傘翼鼓起來,把他倆往後帶了一步。
她不穩地趴在他懷裡,他低頭看她。
月光把他的輪廓勾得很軟,眼底有碎碎的光。
“名叫‘相信’。”
“傅芃芃,”他問,“相信我嗎?”
她盯著他眼睛看了兩秒,安穩的靠在他懷裡。
“信。”
她閉上眼睛,聲音被風吹進他耳朵裡,“不信你,還能信誰?”
他笑了。
下一秒,腳下一空。
風託著傘翼把他們帶起來,樓頂在腳下迅速變小。
那些紅藍光、那些尖叫、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全部變成模糊的一片,被他們拋在身後。
夜風很涼,他胸膛很熱。
從未有過的刺激感在大腦皮層炸裂。
夜風呼嘯的吹亂長髮,失重的感覺愈演愈烈平穩,但情緒卻詭異得安穩了下來。
他嘴角彎著,眼底有光。
“怕嗎?”
“不怕。”
她搖搖頭,緊緊抓住他橫在腰前的手臂,目光驚奇地往下看。
城市在腳下鋪開,燈火連成一片,遠處的國道線上,警車還在閃。
但那聲音已經遠了,模糊了,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他們不知道要飛往何方,秦淵沒有,傅芃芃也不問。
好像只要在他身邊,就有甚麼都不用操心,一切都有他擺平的安慰感。
他把下巴抵在她發頂,蹭了蹭,“怕也沒有用,你是我的了,這輩子都是。”
風聲灌滿耳朵,她聽見自己的心跳,也聽見他的。
很快,很穩。
她勾了勾唇,輕聲回應:“......知道了。”
**
那天晚上的槍,除了射向騰偉誠的那顆,其餘的一發真子彈都沒有。
全是麻醉針,劑量剛好讓人倒地上癱一會兒,醒過來連疼都忘了。
除了趙子軒,騰偉誠也沒死。
他是那個真正的“叛徒”,從葬禮那天起就是秦淵的人。
假死那一出演得逼真,倒地上那會兒憋氣憋得臉都紫了,愣是沒動一下。
後來趁亂爬起來,從側門溜了。
那灘“血”,事後傅芃芃回去看,就是一包番茄醬兌水。
至於其他人,沒一個敢透露秦淵的存在。
他們不敢,秦淵手裡攥著的東西太多了:洗錢的流水、行賄的錄音、替趙子軒處理髒事兒的證據……
隨便掏出來一樣,就夠他們在裡面蹲到頭髮白。
他們只能口徑一致地幫他脫罪。
那天晚上他們在廢棄樓裡“聚會敘舊”,喝多了各自散了,甚麼槍甚麼綁架,不知道,沒見過。
問就是一切都是趙子軒乾的,把所有的罪都歸結在他身上。
警察問了一圈,問不出個所以然。
趙子軒那案子後來怎麼結的,傅芃芃沒細問。
聽說是柏英的律師給力,辯成了過失致死,判了幾年。
柏英進去那天,據說挺平靜的,沒喊冤沒上訴,就問了句:我表現好,能減刑不?
好像早就認了。
後來傅芃芃才懂那句話甚麼意思。
這句話不是對法官說的,是對秦淵說的。
秦淵對這群人的懲罰,從來不是送他們去死,是生不如死。
讓他們出來以後,還得接著玩。
每年不定時,地點隨機,有時候是廢棄廠房,有時候是荒郊野嶺。
秦淵心情好了就不提,心情差了,群裡發個定位,附兩個字:集合。
那群人不敢不來。
證據在人家手裡,命也在人家手裡攥著。
來了還能活,不來,誰知道哪天早上睜眼,警察就站床頭了?
遊戲內容每年換。
有一次是躲貓貓,有一次是找鑰匙,最近一次是純遛。
秦淵開車,他們在後面跑,跑得慢的被逮住,就在車裡坐著等下一輪。
沒有人敢反抗,苦哈哈地陪著這位暴君玩遊戲。
傅芃芃頭一回旁觀的時候,站在山坡上往下看。
丁美琪摔了一跤爬起來接著跑,範雨欣跑掉了鞋也不敢回頭撿,穆妍妍一邊跑一邊哭,但腳下一點沒停。
至於夏冉,據說已經被逼瘋了,關在了精神病院裡,整日對著西北邊,秦淵別墅所在的地方跪拜請罪。
她看著看著,忽然笑了一下。
想起小時候看螞蟻搬家,用樹枝擋它們路,看它們繞來繞去找出口,急得要死,但就是死活出不去。
原來人,有時候和螞蟻是一樣的。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傅芃芃就知道,她的“無情劍心”回來了。
後來秦淵把樹枝遞給她。
“你來。”
她接過來,蹲下,擋住一隻。
那隻螞蟻慌慌張張調頭,撞上另一隻,兩隻一起亂轉。
最後一隻在懸崖邊摔斷了腿;另一隻差點被樹枝戳瞎眼。
她勾了勾嘴角。
秦淵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但她知道他在看。
再後來,她也開始期待每年的那一天。
不是期待折磨誰,是期待看他站在那兒,嘴角掛著笑,眼睛裡亮著光。
像當年在教室裡,她偷偷往他課桌裡塞糖時,幻想過的樣子。
自由,囂張,誰也別想再按住他。
有一回遊戲結束,他倆坐在車頂上等天亮。
遠處那群人互相攙扶著往國道走,走幾步摔一跤,罵罵咧咧,但誰也不敢回頭。
她靠著秦淵肩膀,忽然說:“我現在是不是也挺壞的?”
他低頭看她。
“恨我嗎?”
她想了想。
“不恨。”她說,“就是覺得——”
她頓住,沒找到合適的詞。
秦淵替她補上了。
“覺得我們天生一對?”
她愣了一下,笑了。
風吹過來,天邊開始泛白。
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那群人的腳步聲遠了,罵聲也遠了。
只有身邊這個人的心跳,一下一下,哄著她入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