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說好的復仇折辱,怎麼變甜寵了(6)
劉凱墜樓的事,當天下午就見了報。
警方很快介入,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在這裡插入秦淵怎麼走警方的流程,外面他帶來的團隊正常走收購流程
秦淵去接待室做筆錄,他帶來的團隊在外面照常推進收購流程。
財務、法務、人事......所有關鍵位置在三天內悄無聲息地換成了他的人。
原先那批跟著劉凱混口飯吃的,沒參與過大惡的,秦淵一個沒動。
該坐哪兒還坐哪兒,該幹甚麼還幹甚麼。
人心就這麼穩了下來。
畢竟誰也不想丟飯碗,上面換誰不是換?能按時發工資就行。
一切安定後,傅芃芃被叫進總裁辦公室。
秦淵坐在那張原本屬於劉凱的椅子上,背後是二十七樓空曠的天與樓。
他沒穿外套,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裡翻著一份文件。
“把門關上。”
傅芃芃默默照做,走到桌前站定。
秦淵合上文件,抬眼打量她,將她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
“怕我?”
傅芃芃喉嚨發乾:“……有點。”
秦淵輕笑一聲,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她面前。
“你母親的醫療費,從下個月起,由我安排的專業康復機構接管,費用全免。你父親那邊,我也打點好了,確保他在裡面不會被人為難。”
傅芃芃愣住,沒去碰那個袋子。
“為甚麼?你沒必要……”
“傅芃芃。”秦淵打斷她,身子往後靠了靠,“你欠我的,和你欠他們的,是兩筆賬。你父親的債,我替你還了。但你的,得自己還。”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欠我。繼續擠地鐵、合租、看人臉色,每個月為醫藥費發愁。我不攔你。”
傅芃芃垂著眼,心情無比複雜。
她當然想選後者,選那條看起來更硬氣、更乾淨的路。
可現實硌人。
母親的復健等不起,父親的委屈受夠了,她那可憐的自尊心,在生存面前薄得像張紙。
“你想要甚麼?”
她抬起眼,觸及到他冰珀色的瞳孔,輕輕一顫:“不會只是讓我看你復仇吧?”
秦淵看著她,目光深邃。
“趙子軒。”
他說出這個名字時,辦公室裡的空氣都冷了幾度,
“害你父親入獄,讓你家破產,你這些年受的苦——源頭都是他。劉凱不過是他養的一條狗。”
他抽出一疊材料,攤在桌上。
財務報表、銀行流水、合同影印件……每一頁都指向同一個名字。
“你父親當年蒐集的證據,被我找到了。”
秦淵手指點了點其中一份鑑定報告,“劉凱清空保險櫃之前,我的人備份了所有內容。”
傅芃芃一頁頁翻過去,手抖得厲害。
“你為甚麼要幫我?”她眼圈紅了,“因為我當年……親了你?”
這話問得荒唐,可她找不到別的理由。
他對劉凱狠,對趙子軒更狠,唯獨對她——睡她、親她、現在又幫她。
簡直不像同一個人。
秦淵沉默了片刻。
“你可以這麼以為。但我幫你,是因為你還有用。”
他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她面前,俯身緩慢地靠近,身上冰寒的氣息一寸寸浸染她鼻尖。
“我可以解決你所有苦難,但代價是,成為我的共犯。”
“我要你親眼看著,並幫助我將他們一個個送回地獄。這是你贖罪的唯一方式。”
傅芃芃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在他強勢的逼迫下,眼瞼瑟縮顫抖。
“不用覺得委屈。”
秦淵抬手,指尖蹭過她發紅的眼角。
“當年你跟著他們一起罵我雜種、畜生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和他們其實沒甚麼兩樣?“
“只不過你更懦弱,更會給自己找藉口。”
他盯著她驟然收縮的瞳孔,“‘我是被逼的’、‘我不這麼做,被欺負的就是我’……這些話,你對自己說過多少遍?”
每說一句,傅芃芃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確實是她深夜裡睡不著時,反覆翻騰的念頭。
她靠這套說辭,把自己從“霸凌者”裡摘出來,劃到不得已的受害者那邊。
她是有苦衷的,她和他們不一樣——這念頭脆細若遊絲,卻撐著她熬過這些年隱隱作痛的良心。
然而現在,這個真正被霸凌的人,多年後站在她面前,告訴她:你給我的感覺,和他們沒甚麼不同。
這足以捅穿她小心翼翼糊好的紙牆,一刀扎進她心臟。
“……對不起。”
“我知道……我現在說這個沒用。”
她聲音開始發顫,努力想組織語言,卻發現所有辯解都蒼白得可笑,“我不是想說‘我有苦衷’……不是的。”
淚水已經在眼眶裡堆積,搖搖欲墜。
“秦淵,這麼多年來,我一刻沒有忘記過你......我每天晚上都會想起來,你那時候的眼神,我其實一直記得......”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語無倫次的道歉,眼淚滾下來,滑過蒼白的臉頰,“我知道這遲來的道歉不值錢……你恨我......是應該的……”
壓抑的崩潰聲從她喉嚨裡咽出,像是一種生理性反芻。
她痛苦的捂住臉,淚水從指縫裡滲出來。
擠壓多年的羞恥、愧疚和自我厭棄,在正主面前,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秦淵看著她崩潰的模樣,單薄的肩膀不住發抖時,心裡湧上一股奇異的滿足感,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
看,她記得。她和我一樣,這些年都沒能逃開。
手臂伸過去,將那個哭得不成樣的人攬進了懷裡。
傅芃芃明顯僵住了,哭聲噎在喉嚨裡,變成細微的抽氣。
秦淵心滿意足地抱緊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深嗅她的氣息。
她潮溼的眼淚,將橫亙在歲月,不斷流膿、潰爛的創口,一點點打溼了。
傷口並沒有癒合,尖銳的刺痛還在,卻讓他感覺,他還活著,不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只為復仇而存在的惡鬼。
“可你有沒有想過,”秦淵盯著她,瞳孔深處翻滾著某種偏執的暗湧,“如果我們一起被欺負,至少你不會孤單。有我陪著你,不好嗎?”
“......”
傅芃芃在他溫暖的胸膛前,冷得渾身發抖,大夏天的,空調的冷風吹得她身上汗毛根根直豎。
她終於明白了,秦淵不是來救她的,也不是來愛她的。
他只是想拉一個人,陪他一起墜入地獄。
那些年的傷痛從未過去,他把它們煉成了鎖鏈,如今要親手扣在她腳踝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兩名警察走了進來,出示證件後,目光落在傅芃芃身上。
“傅小姐,我們是來了解劉凱墜樓一案的。根據監控和在場人員描述,你是最後見過死者的目擊者之一。”
傅芃芃手指冰涼,下意識看向秦淵。
他早已退開,神色平靜地站在旁邊,“你就如實說。”
傅芃芃喉嚨一哽,他倒是不怕她出賣他!
“請問事發當時,你在現場看到了甚麼?”警察翻開筆記本。
她看見秦淵用領帶套住劉凱的脖子,看見劉凱失禁、求饒,看見秦淵平靜地給出兩個選擇……每一幀畫面都真實得殘忍。
可她開口時,聲音卻異常平穩:
“我當時在門外,沒看太清。劉總的情緒......很不穩定。”
“他一直在自言自語,一副瘋魔的樣子,說公司要垮了,對不起家人。”
“秦總勸他,但他好像聽不進去,突然就……想不通,衝向了視窗。”
警察追問了幾句細節,傅芃芃垂著眼,一一答了。
話裡半真半假,重點全落在劉凱“因壓力自殺”上。
從這一刻起,她成為了共犯。
警察離開後,秦淵走回她面前,抬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發頂,欣慰地笑道:
“答得很好。”他說,“以後也要這樣,永遠站在我這邊。”
傅芃芃閉上眼,沒躲。
警方調查持續了一個星期。
秦淵從始至終配合調查,態度從容,滴水不漏。
監控、筆錄、財務審計,所有線索指向劉凱自己經營不善、資金鍊斷裂,有畏罪自殺的動因。
屍檢報告顯示,沒有外傷,體內沒有酒精、藥物殘留。
現場勘查詢不到第三方介入的痕跡。
窗臺只有他自己的鞋印,窗框上留下的指紋全屬於他一個人。
沒有人推他,是劉凱自己走到窗邊,然後跳下去的。
最終,案子以自殺結案。
風波平息後,秦淵再次把傅芃芃叫到辦公室。
“這家公司,原本就是你父親的。”他將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推到她面前,“現在物歸原主。”
傅芃芃盯著那幾張紙,心跳得厲害。說不心動是假的。
這是父親半輩子的心血,是她午夜夢迴時最痛的遺憾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