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失憶後把死對頭當老公了(27)
病房門合攏,走廊重歸寂靜。
高跟鞋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電梯方向。
大約過了十分鐘,一道鬼祟身影閃了進來。
戴著口罩和帽子,動作利落,直奔病床邊的呼吸機。
手指剛摸到氧氣管介面——
“砰!”
病房門被大力撞開,兩名黑衣男人迅捷闖入,一言不發,直接動手。
沒有喊叫,在沉悶的肉搏聲中,儀器被撞動發出警報。
短短兩分鐘,闖入者被反剪雙手按在地上,口罩扯落,露出張驚慌失措的陌生臉孔。
黑衣人中為首的那個瞥了眼床上安然無恙的老人,對同伴抬了抬下巴。
“動作快點。”
在醫護人員趕來前,他們迅速將人拖走。
病房門再次關上,彷彿甚麼也沒發生過。
只剩監護儀規律閃爍的綠光,映著老人眼角未乾的溼痕。
**
當天傍晚,一條爆炸性新聞空降熱搜。
不是姜疏寧意料中的姜老爺子病危,而是姜明軒與其母私下商議“給老爺子用藥加速病情”的清晰錄音。
一系列轉賬記錄、藥物購買憑證,被匿名賬號全盤丟擲。
緊接著,被恆衍資本官方賬號轉發,並附上一段宣告:
“恆衍創始人秦司衍先生月前所遭遇之車禍,經警方深入調查,並非意外。現已掌握充分證據,顯示此事與姜明軒及其母涉嫌僱兇謀害有關。相關材料及證據已正式遞交司法機關。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恆衍將全力配合調查,追究到底。”
全網譁然。
短短一小時,姜氏股價跳水,媒體蜂擁而至,堵在宸星與姜宅外。
警方快速趕到,交涉無果後,強行將躲在宅子裡的姜明軒與其母親帶走。
他們被押進警車的畫面,瞬間爬上各大平臺頭條。
昔日風光無限的姜家少爺和夫人,頭髮凌亂,衣衫不整,在鏡頭前倉惶低頭,狼狽不堪。
同一時間,恆衍大廈樓下卻是另一番景象。
秦司衍站在鏡頭前,被記者團團圍住。
“秦總!請問您一個月前就已遭遇謀殺未遂,為何選擇今日才公開證據?”
秦司衍單手插兜,淡淡答道:“收集證據需要時間。”
“錄音中顯示他們謀害的物件原本是姜疏寧小姐,您卻陰差陽錯成為目標。對此,您有甚麼感想?”
秦司衍輕笑一聲,慢條斯理,“沒甚麼感想。只是覺得,有些人為了錢權,連人都不想做了,挺可惜的。”
記者立刻追問:“那對於另一位當事人,您的商業對手,也是姜家女兒的姜疏寧小姐,您認為她能接受自己的親人對自己、乃至對您痛下殺手嗎?這會不會影響宸星與恆衍未來的關係?”
秦司衍這次笑得更明顯了些,那雙漂亮的鳳眼微眯,裡頭的光晦暗難辨。
“這個問題,你們該去問她。”
他懶洋洋地推開話筒,轉身前,留下最後一句,“不過我猜,姜總現在……大概正煩著我呢。”
**
宸星總裁辦公室。
秦司衍那張俊臉在螢幕上放大,每個微表情,每句話,都顯得意味深長。
姜疏寧確實煩。
煩他多事,打亂她的節奏。
她佈局良久,以自身為餌,以爺爺病房為舞臺,等著姜明軒母子自己跳進來,留下無可辯駁的視聽證據。
連後續如何引導輿論、如何一步步剝開他們偽善表皮、如何在這場家族醜聞中將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兼正義執行者的劇本,都寫好了。
可秦司衍不按常理出牌,他提前公開了證據。
這讓她安排的後手大部分作廢了,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怪他吧,他也是受害者,有資格問罪;不怪他吧,這口氣發洩不出去,堵在胸口悶疼。
助理周茂推門進來,臉色凝重:“姜總,警方已經介入,姜明軒和夫人被帶走問話。老爺子那邊也加強了安保。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姜疏寧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隱隱冒頭。
彷彿回到扮演失憶的小嬌妻時期,被秦司衍牽著鼻子遛情緒。
她厭煩極了。
“把我們準備好的東西也放出去。”
她壓下煩躁,聲音冷靜,“以我本人,姜家合法繼承人的名義,控告姜明軒及其母涉嫌謀害家族長輩,意圖篡奪家產,順便提交病房監控的影片備份。”
“聯絡法務部,全力跟進。我要痛打落水狗。”
“是。”
**
證據確鑿,輿論滔天。
在姜疏寧和秦司衍的操作下,兩案並審,節奏快的飛起。
法庭上,姜明軒母子起初矢口否認,律師竭力辯護。
但隨著一份份證據丟擲,證人出庭,兩人臉色越來越白。
尤其是聽到維修工顫聲交代:“姜夫人說,要讓姜小姐再也沒法出現在董事會”;曾照看姜老爺子的護工作證:“他們給我一種無色無味的藥,讓我每天往老爺子鼻飼管裡滴幾滴......承諾事成後安排我兒子出國......”
旁聽席一片譁然。
姜明軒母親癱軟在被告席上,自知大勢已去,臉色灰敗。
在姜明軒發瘋般的叫喊聲中,法槌落下。
數罪併罰,姜明軒與其母均被判處重刑。
銬上手銬被帶走時,姜明軒回頭,死死瞪向姜疏寧,眼裡是刻骨的恨與絕望。
姜疏寧平靜地回視,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側門。
塵埃落定。
走出法院,天色將晚。
姜疏寧在臺階上站定,不遠處梧桐樹下,秦司衍靠著車門,不知等了多久。
他脫下了嚴肅的西裝,黑色襯衣袖口捲到手肘,露出結實性感的小臂。
見她出來,他抬步走近。
晚風拂過,帶起她鬢邊一絲碎髮。
兩人之間隔著幾步臺階,一上一下,無聲對視。
“我不會謝你。”姜疏寧眨眨眼,率先開口,“我也不欠你甚麼,沒有你,我照樣能送他們進去。”
秦司衍目光復雜地掠過她緊繃的下頜,深深望進她眼底,”我知道你有這個本事。”
“你在商場的手段,乾淨利落,步步為營,我領教過,也佩服不已。可那些招數……不該用在親人身上。”
姜疏寧眉梢微動。
“你設局、你引他們動手、你把攝像頭對準病床的時候,想沒想過,那是你親爺爺躺在那兒。那不是談判桌,不是財務報表上可以權衡的數字。”
“姜疏寧,贏的方式有很多種。”
他往前踏了一步,以一種哀求的目光直視她眼睛,“別選那種……會讓自己後悔的,連最後一點溫情都不要的路。”
姜疏寧笑了。笑意浮在嘴角,沒進眼睛。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你問我溫情?我父親把外頭女人領進門的時候,給過我媽溫情嗎?老爺子明知姜明軒爛泥扶不上牆,還硬要留一半家產等他懂事的時候,給過我公平嗎?”
“他們聯手讓我出車禍、永遠消失的時候——想過這對我公平嗎?”
她頓住,吸了口氣,再開口時,嗓子有些啞。
“秦司衍,你不是我,你有一個幸福的家庭。而姜家給我的,從來不是溫情,是籌碼。是教我怎麼把親情也放上天平,稱斤論兩的課。”
臺階下,秦司衍靜靜看著她。
霓虹光影掠過他側臉,明明滅滅。
半晌,他說:“可我心疼。”
很輕四個字。砸在暮色裡,酸得人心發墜。
“我心疼你非得走這條路。心疼你算無遺策,卻連一點能真心笑、真心信的人都不留。”
他抬手,想碰她臉,卻在半空停住,緩緩收攏手指。
“髒活兒我來做就行。你的手,該乾乾淨淨的。”
姜疏寧睫毛顫了一下,還是覺得很好笑,“秦司衍,早知道跟你上床有這麼多好處,能讓你完全站在我這邊,我早勾引你了。”
秦司衍無聲笑了笑,“確實,戀愛腦,天生的,改不掉。”
“當然,我也不是真那麼偉大,甚麼都不要。”
他不再掩飾自己的心思,““姜疏寧,我知道你是甚麼人,你要是連最後這點兒對親情的念想都親手碾碎了,那將來某天,對我這個人……你大概也能毫不猶豫地割捨。”
感情這東西,是相通的,心要是徹底硬了、冷了,關上了一扇門,其他的門也會跟著鎖死。
秦司衍深知這個道理,所以才會在姜疏寧關上心門前,強行出手,把她硬生生拽回來。
夜風穿過兩人之間,消散了涼意。
姜疏寧眸光奇異地盯著他,“你倒是把我看得很透。”
秦司衍笑了笑,“畢竟是死對頭嘛,這點眼力總得有。”
他聲音漸漸輕了下來,幾乎要散在風裡。
“別想著欠不欠的,也別有負擔。”
“就當我這人,天生軸,南牆撞穿了也樂意跟在你後頭,伺候你。”
姜疏寧眯著眼,像只被順了毛的矜貴貓咪,尾音拖得慢悠悠:“你最近確實把我伺候得挺舒服。”
秦司衍聽出了那層意思,喉結滾了滾,迫不及待地追問:“那……我能接著伺候麼?”
她沒立刻答,撇開視線,望向遠處漸次亮起的萬家燈火。
街燈一盞接一盞燃亮,連成一片溫吞的光河,比天上的銀月、星辰還要閃爍,耀眼。
良久,她低聲說:
“……隨你。”
她抬步,走下臺階,朝自己的車走去。
秦司衍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融入夜色,直到車子駛離,再也看不見。
他低頭,點燃一根菸。
火光明明滅滅,映著微微上揚的嘴角。
路還長。
他不急。
(完)。